第13章 夢境筆記本（1 / 1）
夢中強烈的刺激讓梁灝小腿抽搐了起來，腓腸肌位置的肌肉一下子拉緊，膝蓋高高彎曲起來，伸都伸不直。
只能用手掌用力捏那個部位的肌肉，減緩那種難受的酸脹。
“嘶……”
閉著眼睛，不停吸熱氣，同時用力掐著已經硬得像一塊木板的肌肉，順帶上拍、錘、戳等各種手段。就這樣處理了四五分鐘，這個症狀才緩釋下來。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後背已經黏糊糊的一片，沾滿了汗水，下面的竹蓆也變得潤滑無比，竹蓆上面的凹凸印跡，都被塗上了慢慢一層的潤滑劑。
一手抓著小腿，一手扶著防護的鐵欄杆，梁灝有些艱難地坐了起來。
就這縫隙中透進來的光線，他看到了之前身下的位置，已經有一個極其明顯的深色人形印記，這些全部都是水分。
就連臉上，現在都是汗水，看樣子枕頭也已經吸收了不少。
手掌抹了一把，全是晶瑩的液體。即使有著床簾，也沒有阻擋外面已經騰騰上升的溫度。
拿起手機一看，12：34，已經中午了。
他記得自己上床的時候也才十點多，然後在夢中大概就待了幾分鐘的樣子。
沒想到這段看似很短的時間，外面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
等到小腿肌肉舒緩下來，他才慢慢爬下了床，動作緩慢而輕微，右腿根本就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肌肉再度痙攣。
一瘸一瘸地跳到木椅子上，從抽屜中拿出活絡油，塗上滿滿一層，冰涼感覺瘋狂刺激肌肉之後，梁灝才感覺自己活了回來。
宿舍陽臺外面的光都變成白色了，更遠一點，大樓上面的玻璃都變成了白熾燈一般的存在，瘋狂向這邊打著光，照在洗手檯的大鏡子上面，再反彈到對面的廁所門上。
亮堂堂的一片。
其他兩個舍友也都起床了，現在正**著上身，開著各自的小風扇，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玩手機，刷影片。
梁灝的宿舍裡面一共有四個人，一個在大三下學期的時候留學去了，現在只剩下三個。除了他之外，其他兩個都是動漫迷，日常一般是追番，追番，追番，然後一起交流一下看番心得。
梁灝不喜歡追番，他喜歡的是跑步，健身，打籃球……只是兩個舍友不怎麼喜歡，所以他和兩個舍友之間的共同話題也沒有那麼很多。
平時聊聊的事情，一般是關於上課點名與否，課程實驗資料共享，下節思修毛概課要不要逃這種。
課程結束之後，在宿舍裡面，他們有時候一天都不說一句，大家都玩著不同種類的遊戲，開黑什麼的也很少。只是感情也沒有達到陌生人那種程度，起碼叫外賣的時候大家也還是會叫喝一聲，然後一起拼個單什麼的。
梁灝覺得這種情況不太好，但是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一個宿舍長該做的事情，三人就這樣也挺好的。
他也去嘗試過改變，例如晚上出去吃夜宵、喝奶茶的時候，也會叫上兩人，但一般得到的都是拒絕的回答。
可能方法令別人不太容易接受吧……後來他就放棄了，兩人的鹹魚程度比自己還要嚴重，這種虛偽的感情自然沒有必要繼續維持。
反正在宿舍有什麼事情需要抉擇的時候，其他兩人基本都是投棄票的，聊到最後其實都是梁灝自己一個人做主。
很獨裁，就是決策成功了沒有什麼嘉獎，失敗了就要背全鍋。
梁灝也不太在意這些，一直都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別人覺得不好，有道理的他就虛心接受，認真去改，沒有道理的他就狠狠地，有理有據地懟回去。
畢竟是混過辯論隊的男人，邏輯思維雖然達不到密不漏風的地步，條理還是清晰縝密的。論懟人他還沒有怕過誰，當然，前提是道理是站在他這一邊的時候。
不站在他這邊也無所謂，辯著辯著自然就站他這一邊了，這可能就是詭辯的魅力吧……
只會提出意見，但是給不出解決方案的言論，梁灝一律看做是在耍流氓。
“啊~”
活動了一下腳踝，腳後跟的跟腱牽動著小腿腓腸肌，基本已經沒有大礙。伸了個懶腰，他站起來，到陽臺用冷水潑了一下臉，清洗掉汗水乾涸後殘留的鹽分，梁灝使自己清醒了一點。
頭還是有點沉，抽筋導致他意識有些混亂，但是該記住的東西還是牢牢記住的。
紅霧空間，夢中的火焰紋身，以及從掌心迸發的小火苗……
從抽屜最底部拿出了那本黑色的筆記本，前面的薄薄一沓已經泛黃，還有一些汙跡沾在邊上，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
第一頁掀開，上面寫著2008/02/29的字樣，那是最開始做記錄的日子，閏年二月的最後一天。
字數不多，只有寥寥幾行，上面記錄的是自己在變成了林大師的弟子，一道火符燃燒上千殭屍大軍的英雄事蹟。
下面還有一把歪歪曲曲的劍狀圖畫，標準的小學生畫作，旁邊還有一個不規範的六芒星印記。
這是六年級留下來的。
麻利地翻開一頁空白，梁灝拿起簽字筆，在上面寫下了“2019/06/29”的字樣，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了個括號，寫上“22”。
這是他今年的歲數，實歲。
能夠讓他做出筆錄的夢境，自然不是那種在腦海中閃現幾次，然後直接消失的內容。這些記憶會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味，重現，直到度過遺傳曲線中最為容易遺傳的時間段，形成較為穩固的神經突觸，才算是具有明確的記憶片段。
永久也不代表著真的的永久性，只是持續的時間較為長久一點而已。現在的他也已經忘記了很多自己曾經做過的夢，好的，壞的，半好不壞的，半壞不好的，都有。而那些遺忘了的，就只能透過閱讀這本筆記，將故事概要重新記憶起來。
至於那些具體的細節，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透過自己的抽象畫，再次回想起來了。
奈何繪畫天賦有限，對於那些久遠的夢境記錄，他實在不知道那些線條究竟代表著什麼。
不過這並不是大事，所以沒有在意，也沒有覺得這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畢竟這些都只是發生在夢中的事情，對現實生活的影響微乎其微，甚至一點印象都沒有。
有和沒有，差別不大。
他之前一直都是把這些記錄，當作趣味故事來看的。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已經死去的老頭子……”
“我在夢中看到了幼年的自己，從他身上得到了一朵紅色的蓮花，那似乎代表著火焰的能力……”
記錄的筆法很簡單，平鋪直述，簡單明白，一目瞭然。梁灝也懶得去想格式，對於自己的東西，他要做的就是用最簡單的語言記錄下來，那些華麗辭藻，不是很有必要性。
看似很簡單，卻又有點複雜，起碼他不是每一次都可以做好這一件事。有時候寫著寫著，語言就變得囉嗦起來，很多地方都會莫名重複，重點就像捉迷藏的小孩，藏在各種奇怪的地方。
這可能也是梁灝無法透過文字記錄，重新讀取自身記憶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寫字的速度還是很快的，洋洋灑灑的五百多字，差不多十多分鐘就寫完了。再檢視一遍之後，修改了一個錯別字，感覺似乎沒有落下什麼東西，簽字筆的筆尖便落在了本子空白的地方。
一小團黑色的墨油，以筆尖為中心，緩緩向外面擴散著。
嘖嘖……總感覺差點什麼？
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了幾分鐘，梁灝終於知道欠缺的是什麼了。在抽屜中翻找了一番，一支紅色簽字筆被拿了出來。
一朵紅色蓮花，在文字下面慢慢形成。
完成。
在蓮花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個性簽名，梁灝“啪”地一下蓋上本子，放回了抽屜的最底部。
搓了搓手掌，他拿起邊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裡面已經涼了的水，那是他早上在茶水間接的熱水，放到現在剛剛好。
飯是什麼慾望吃了的，溫度那麼高，也不怎麼吃得下，晚點再泡個麥片算了。
拍拍自己的臉蛋，梁灝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夢中的那股力量，不知道能不能在現實生活中使用呢？
他是一個理智的人，所以不會直接在座位上嘗試，畢竟如果真的能夠使用出來，那後果也是足夠嚴重的。
他跑到了廁所，把門反鎖上，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火來……
他閉上了眼睛，想象有一團火在掌心的位置升起。
一股暖流襲向他的上半身，有點悶熱，體內有些東西正在蠢蠢欲動，即將爆發。
“嗬……”
他低喝一聲，同時眼睛睜開，死死盯著手張掌心。
啥都沒有，火焰沒有，甚至連白煙都沒有。
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紋上面劃過，上面本來應該是會出現一朵紅色蓮花的，胸膛的位置也該有各種火紅紋身，但是這些都沒有。
很乾淨。
暖流依舊在繼續，他轉頭一看，發現那些只是從窗戶吹進來的熱風。
這才一小會，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就已經變得一片滑膩，細小的汗珠夾帶著油脂，一道道地從肌肉紋路中滑落下來。
看來所謂的神秘側力量也只是存在於夢中，留給現實的也就只有一段記憶而已。
再次嘗試了一下，發現還是啥都沒有，梁灝也放棄了。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中二病發作了，畢竟玩了那麼久的三百英雄，居然會相信在夢裡發生的事情真的能夠在現實生活中出現。
這或許對他來說是一個更好的結果。
畢竟如果真的可以具現出現，那自己又該怎麼去處理呢？自己又該利用這股力量去做什麼呢？
人生軌跡必定會被改變。
每一個人心中都是擁有魔鬼的，只是有些人沒有開啟鎖的鑰匙。
這股力量，梁灝很確定會成為開啟自己心中大門的鑰匙。門如果真的開啟，還不知道會有多少魔鬼跑出來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究竟有多瘋狂，或許自己都沒有勇氣去了解。
而且有句古話是這樣說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別人都沒有的東西，你卻擁有了，那是罪，就是異端。
從廁所中洗了個手，梁灝再次坐到了電腦面前。現在的他也沒有了打遊戲的慾望了。
享受了一會風扇帶來的快樂，他給自己衝了個麥片，這就是午飯了。
其他兩位舍友則是陸續下到飯堂，吃早午混合餐。宿舍的三人基本都是自己去吃飯，一起吃飯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泡麥片的同時，他開啟了直播，一邊掛著，一邊用手機看了會小說，卻發現根本看不進去。
夢境對現實生活的影響，現在就顯露了出來。如果沒有辦法從幻想世界重新腳踏實地，那整個人都會很難受。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梁灝又躺到了床上。
早上的留下的汗水，現在已經完全乾燥了，只剩下一層白白的鹽分，梁灝用手抹到邊上，掃到了地上。
剛吃飽就躺下對身體好像不太好……翻身坐了起來，梁灝在考慮自己要不要先做幾個俯臥撐再睡覺。
然後他就做了二十個，一口氣那種，直到氣喘吁吁才停下來。
再次躺下，肌肉的放鬆感讓他整個人都舒服不少。
戴上耳機，開啟網易雲音樂，設定了一個二十分鐘的定時停止，梁灝開始播放自己歌單裡面的歌。
他的舍友都是接近十一點才起床的，十二點半對他們來說是一個看番和打遊戲的時間點，看番自然而然就會交流一下心得，一聊起來他們可不會考慮到有人在午睡的問題，所以戴個耳機對梁灝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從夢中被吵醒。
自己還會繼續夢到那一片充滿紅霧的空間嗎？老頭子會不會再次出現在自己夢中？
梁灝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應該不太大，畢竟回籠覺續夢這種操作可以有，但是隔了那麼久還在續夢，那基本上就可以說是非常過分了。
算了，管他洪水滔天，先把覺睡了再說，下午起床還要玩遊戲的呢……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梁灝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等待夢境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