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怪物（1 / 1）
這……？
梁灝有些不知所措，被別人求救這種事情，這還是生平第一次。
而且那個男孩已經扶起了女孩，手掌給她提供著支撐，白皙的拇指輕輕擦拭掉了臉上的淚水，動作細微，柔情似水。
女孩的肩膀依舊抽搐著，雙眼通紅。
“別害怕，我回來了。”
佳人被輕擁入懷，頭顱靠在厚實的肩膀上，感受著淡淡的體溫。
“別……別再離開我好嗎？”女孩雙臂懷繞男孩的腰部，緊緊抱著，生怕下一秒，自己的愛人又會消失不見。
聲音微弱，充滿了祈求。
“親愛的，放心，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男孩手掌輕輕拍著女孩的後背，安慰說道。
他再也不會離開。
兩人就在雨夜的街頭，靜靜相擁，喧譁的酒吧燈光熄滅了，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兩人。
以及在轉角處的梁灝。
一縷黑煙從男的後背騰起，慢慢籠罩住了兩人，身形開始變得模糊不定。
表面的寧靜，只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梁灝能夠感受空間的壓抑，這代表著事情還有後續。
冷，噁心……
在黑煙騰起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便湧上心頭，那是過期食品的味道。
腐爛，破敗……
或許，梁灝已經知道要做的事情是什麼了。
在河流當中，有清道夫；在高空之上，有禿鷲；在泥土當中，有各種真菌細菌，它們是自然界中的清潔工，負責把殘留的屍體清掃一空。
現在的他，充當的角色應該也是這種。
要完成的任務，就是把這個病態夢境治好，把那些女孩沒有勇氣清楚的爛肉，完全切割下來。
他手掌的火焰忽然間就像活了過來，滾燙的紅光在掌心湧動，似乎即將噴射而出。
但是被梁灝控制住了，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
男孩背後的黑霧還在彌散，就連街道上的雨水都被染上了淡淡的一層，再無半點清水的晶瑩。
反而濃稠如墨汁。
“不，你不是他……”
男孩被推開了，背後的霧氣一頓，停止了對夢境的侵染。
女孩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她的手掌捂著鼻嘴，淚水如同斷裂銀珠，再次從眼眶中滴落。
雨水恢復了點點銀光，街道上的路燈，亮光變得強烈起來。
看著熟悉的臉龐，寵溺的笑容，心中的悲傷更甚。
她以為已經放下，每天瘋狂工作，一有時間就打電話給父親母親，累了就喝酒，躺回床上休息，醒來之後再次把自己投入到工作當中。
卻沒有想到，分手那晚地場景，一次又一次在夢中浮現，每次醒來之後的淚水，都會把枕頭浸透。
無數個夜晚，她都能夠在黑暗中聽到自己的無聲抽泣。
有沒有救世主能夠把自己拯救出來，她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還是說，自己已經被拋棄了，再也不會有人在意……
傷痕的結痂，被眼前這個男人一次次掀開，鮮血淋淋。
一道火光從街角激射而出，穿過了層層雨簾，打到了男孩漆黑一片的後背上，衣服熊熊燃燒起來。
“滋……”
水柱從地面升騰起來，瞬間把火焰熄滅下去。原本光滑的後背，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凹坑。
“吼……”
男孩口中慘叫一聲，猛地轉頭，看向了火球激射過來的方向。
原本清秀的臉蛋，一下子面目全非，口中利齒變得尖銳，沾著黑色粘液，發出野獸般的吼叫。
充滿怨恨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梁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餘光見到了男孩的側臉，女孩跌跌撞撞地向後退了幾步，不小心絆到了酒吧的臺階上面，一下子跌在地上。
雨水讓她的裙子一下子變得溼漉漉，還沾上了些許泥巴。
這段不成熟的愛情，除了給她留下夢魘，一無所有。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呢？梁灝無法形容，但能夠肯定這不是人類的眼睛。在眼白中間的位置，不是墨色眼眸，而是亮橙橙的圓珠。
有點像豹子，瞳孔卻更加暴虐，完全找不到絲毫理智。
這是什麼？野獸嗎？
“親愛的，我先去解決個小問題，你先在這裡稍等片刻。”他把頭轉了回去，一切恢復如常。他往前走了幾步，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女孩的臉蛋。
“不要碰我……滾開啊……”女生一把拍掉了他的手，嘶吼著，聲音撕心裂肺，身體再度往後傾斜。
她不要這樣的怪物碰到自己，再也不要……
“乖，聽話。”
手掌被拍掉之後，男孩也不介意，笑容依舊，語氣溫柔，就像一個極度寵溺女孩的哥哥。
這樣的表現，讓女孩更加感到寒冷，雙臂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身體，向邊上的牆壁靠了過去，整個人蜷縮起來，頭顱也埋到了懷裡。
梁灝從街角處走到了街道中，任憑雨水滴落在自己身上，靜靜等候著那個男孩走出來。
兩人，不，一人一怪物之間，必定有一戰。
在“安撫”完女孩之後，男孩轉身，從酒吧門口走了出來。
一邊走，身上一邊變化。
精緻的男孩皮膚接連破碎，一塊一塊掉到地上，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皮膚，淡淡黑霧不斷散發出來，然後融入雨水當中。
噠……噠噠……噠噠噠噠……
原本慢悠悠的腳步在加速，直接變成了奔跑，在地面上形成一連串的水花。
“吼……死……”
怪物已經完全拋棄了人的形態，身體漆黑，濃霧翻滾，修長指尖有尖銳的利爪，劃過空氣中，發出“嗖嗖”的破風風。
它張開了自己的嘴巴，怒吼著，聲波夾帶著雨水，在空中形成一道籃球橫切面大小的水柱，打向梁灝的面門。
梁灝張開雙臂，掌心向上，整個人似乎想要擁抱什麼。兩團火焰升騰，在雨水中熊熊燃燒。
隨後輕輕甩動，一連串的火球連綿不絕地飛向那道水柱。
赤紅與銀白，在空中逐漸靠近，一觸即發，即將碰撞。
在梁灝的瞳孔周圍，一個小小的紅色圓環浮現，套住了整個黑色眸子。皮衣下面的紋身，已經開始閃爍。
來吧，讓我見識一下，夢中的自己，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