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穿透（1 / 1）
看不到盡頭的人群，把梁灝重重包圍起來。
最靠近的男孩動手了，伸手凌空一握，掉落的雨水被抓在手中，形成一把黝黑的短刀。
凝雨成刀。
鋒利的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弧線，扎向梁灝心臟的位置。
快速而精準。
梁灝腰部彎曲，整個人就像一個受驚的龍蝦，向後方疾退。
短刀落空。
但是還沒完，這只是第一個攻擊者的手段。
“叮叮叮……”
箭雨密密麻麻落下，直直在梁灝躲閃的軌跡釘落，兩者的時間差只有短短零點幾秒，要不是梁灝再多踏了一腳地面，讓自己速度猛地提起，可能已經被紮了個透心涼。
雨箭扎入水泥板中，尾部不停振動，可見其威力之強。
街道店鋪二樓的窗簷上，幾個拿著古式長弓的人影晃動，並沒有繼續拉動弓弦，似乎並沒有發動二輪攻擊的打算。
但梁灝並沒有因此放鬆半點。
“殺——”
十字長槍陣從他身後衝了過來。
整齊的步伐，讓地面隨著腳步的節奏一起振動，長槍交織，在雨中一往無前。
氣勢無可匹敵。
閃耀著的銀光，已經彰顯了槍尖的如針鋒芒，梁灝如果靠上去，即使有紋身在，也會被穿插成篩子。
完了……
現在的梁灝，因為躲閃之前的箭雨，重心完全是停留在空中的，而且因為躍起太高，現在想要藉助受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雨水中並不明顯，但確實有響起。
他在空中把自己的腰扭轉了九十度，身體慣性讓轉折點的骨頭直接佈滿裂痕，劇痛讓梁灝直接喘不上氣。
這個舉動是確實有用的。
飛離的身體，硬生生被他轉換了一個方向，沒有直接扎進長槍陣當中。
但是後果也沒有特別好。
“啪嗒！”
他砸在了一扇緊閉的不鏽鋼捲簾門上，然後身體滑落，整個人被雨水浸泡著。
脊柱的傷痕，讓梁灝沒有辦法再像小強一樣爬起來，就連撐起身體，都無比艱難。
沒有死在長槍當中，卻也沒有絲毫力氣去應對接下來的戰鬥了。
在這場不公平的戰鬥中，他終究還是輸了。
那些冷漠的男孩，似乎也判斷出了梁灝的情況，並沒有發動接下來的攻擊，而是靜靜地看著。
對於一隻沒有反抗能力的羔羊，直接吃掉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外來者，我早就和你說過，這裡我才是唯一的王。”
怪物從遠處一步一步走到了梁灝身邊，彎腰蹲了下來，看著被泥水沾滿的臉，輕輕搖頭說道。
“這個世界是為我而建造的，除非你把這裡毀了，不然我永遠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長尖的舌頭從它口中伸了出來，在梁灝的臉上細細舔著，上面的鮮血，以及泥水都被它慢慢品嚐著。
讓獵物在無盡的恐懼當中死亡，是它最享受的事情。
梁灝不是第一個闖進來的人，在很多年以前，它誕生之初，就已經被清除過了。
幸虧女孩心中柔弱，別人把她從從漩渦當中強行拉出來之後，她自己再次踏了進去。
怪物才得到重新的機會。
那次之後，它就學聰明瞭，知道怎樣去利用女孩的感情，更加隱秘地隱藏著。
一步一步強大起來，直到今天的無可匹敵。
上一個入侵者，它是把肉一塊一塊切了下來，然後讓被割者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肉，被逐一吞食，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那這一個，要怎麼處理呢？
怪物看著自己重新生長出來的爪子，心中有了主意。
它的腳尖輕輕一勾，梁灝的身體便飛了起來，越過頭頂的高度。
“你斷我一個手臂，那就用鮮血洗禮它的重生吧。”
尖銳的爪子刺入，穿透梁灝的腹部，從後背伸出，滿是滾燙的鮮血。
怪物舌頭向自己爪子舔去，那股腥甜，讓它眼中的黃光更加閃耀。
這個入侵者，力量比上一個入侵者還要強大，不然也不會把自己一隻胳膊打碎，就是在運用上面要生疏很多。
要是有上一個入侵者的技巧，鹿死誰手還說不定。
不過都無所謂了，反正現在站到最後的是自己，而且今天之後，它會變得更加強大。
所有的入侵者，必定會成為它成長的養分。
手臂揮動，它想要把梁灝甩開。陷入腹部血肉當中的手掌，現在已經逐漸變得滾燙，這種感覺讓它很難受。
體內液體有種要蒸發的趨勢。
但是失敗了。
兩隻手掌靜靜抓住了它的小臂，梁灝把自己身體緊緊固定在了上面。
他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顱，臉色依舊平靜，即使身體被扎穿了，也依舊毫無波動。
就像現在正在滴血，甚至腸子都有幾塊滑落出來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
墨鏡已經被雨水沖走了，瞳孔中的赤色蓮花印記，和怪物的黃瞳在空中完美對接。
火……
一股熱量迎面撲來，讓怪物產生了身處火海的錯覺，心中一驚，向後倒退一步，踩得水花濺起，才發現那只是幻覺。
“咳咳咳……”
梁灝咳嗽了幾聲，用舌頭把嘴角的血絲舔進嘴裡，然後牙齒輕刮舌頭，一口唾沫吐在了雨水中，才慢慢出聲。
“或許你說的沒有錯，這個世界的確是為你打造出來的，你能夠在這裡所向披靡，戰無不勝，即使身死，也能夠再次從雨水中站立起來。”
“但是打造這個世界的人，並不是你。”
“你只是一隻被困在這裡的寵物而已，我說得沒有錯吧。”
“坐在那邊的小姐姐……”
蓮花瞳孔錯開了怪物的黃瞳，落在了癱坐在酒吧檯階上的女生身上。
黑色霧體從怪物身上瀰漫出來，只是視覺上的錯位。
實際上，怪物只是從這片空間中源源不斷地吸收黑霧的那個，只是因為濃度關係，一開始被梁灝錯認為了源頭。
火焰蓮花出現在眼眸當中後，視覺發生了改變，梁灝也就看清了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
漆黑如墨的存在，是那位被拋棄的長髮姑娘。
那些站在雨水的俊俏男孩，臉蛋也全部發生了改變，變成了女孩的模樣。
即使他已經離開，她也依舊不願放棄，即使明明知道是在欺騙自己，也要好好地保護著，不願他受到一絲傷害。
黑氣從她的及腰長髮往下傾瀉，進入街道的雨水當中，不斷強大著眼前的怪物。
同時默默削弱梁灝的戰力。
掌心的火焰，就是被雨水中夾雜的黑色能量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