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體解（1 / 1）
完犢子了……
梁灝是真的沒有想到，都已經進入自己身體當中了，這些東西還給自己還這一套。
欺負老實人嗎？
然而，他已經沒有力氣掙扎。
掌心的通天火柱消失了，變化卻還在默默繼續。
那團被灼燒了的雲朵在翻滾著，幅度不大，梁灝卻能夠清晰感受到。
他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小白了，對於自己的力量，還是擁有基本感知能力的。
“吃吃吃……”
它在吞噬，壯大。
“餓餓餓……”
依舊十分飢餓。
這是那一道離體的火柱，給他的反饋。
這是梁灝第一次，聽到這些聲音，聲音混雜，有些吵鬧，內容單一，意思簡單明瞭。
那一團雲朵，就是它們的食物，之前的野草，也是食物。
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狼，不給吃喝數天，脫離出來之後，瘋狂攻擊攝取食物。
完全不顧忌肚子當中能否裝下如此數量的食物。
不過這也不是它們關注的事情，反正儲藏能量的又不是自己。
是梁灝。
這一次的速度要快上了不少，畢竟打上去的也不是一個小小兵乓球，而是好多好多乒乓球。
就像一塊棉花糖被擠壓在一起，短短的數十秒，整一塊雲朵就消失不見了。
但是，那些火苗還沒有凝聚成球體的形狀，而且還不斷搖晃，對著邊上的另外一塊雲朵蠢蠢欲動。
“差不多就得了啊……”
梁灝有氣無力的聲音中充滿幽怨，他已經發現了，似乎一直在坑自己的，就是他本人。
這些力量都是聽從他的命令列事而已。
在最初的那一次，他想要的，就是自己體內的力量能夠把整塊雲朵消融，然後它做到了。
燒草，也是他的想法。
這一次吞噬雲朵，是預設承接最初的那個命令。
力量在離體出去之後，就會堅定地去完成自己的任務，至於成長這種事情，那只是附帶的。
想讓馬跑，就肯定要讓馬吃草嘛。
任務完成後，它們就會乖乖回到掌控者身體裡面，帶著澎湃的力量。
接受不了，被燒得慘叫連連，只能夠說現在的梁灝實在是太弱了。
事實也和他猜想的差不多，梁灝在心中下達迴歸命令之後，那團都已經飛出去了一半的火焰停在了空中，然後很不捨地迴歸到了火柱當中。
“餓……”
這是其中的一個聲音，帶著點點留戀，莫大惋惜。
一塊蛋糕明明一半都塞到了嘴巴里，又被別人硬生生拿了出來。
但是沒有任何辦法，命令都已經下達了。
已經胖了好幾圈的火柱，漂浮到梁灝上空，化作瀑布，迎頭澆下。
何為“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這就是。
上面就是天，梁灝的口中就是海，在空中存在的，也不是黃河，而是赤河。
頭髮在火焰溶液中，彎曲，折斷，掉落，甚至就連發根都被皺縮的頭皮擠壓了出來。
禿頂危機來襲。
“啊……”
但是他已經注意不上這種小事了。
張嘴嚎叫的時候，紅色液體順著喉嚨衝了進去。
覆蓋在外面那是煎炸，作用的都是身體外部，疼痛感即使再強烈，都還能夠承受的。
嚎叫聲是一個很不錯的發洩手段。
但當這些火焰透過空腔進入身體內部的時候，這一切就變了。
這是蒸煮，是煲湯。
時間久了，真的會把一塊肉，由內而外地變熟，不夾帶任何生的那種。
梁灝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嘴巴完全失去知覺，就連簡單控制都做不到。
只能就這樣張開，任憑滾燙液體衝進體內。
不僅僅是嘴巴，鼻孔，耳蝸，全部都有液體灌入。
灼燒，破壞，然後修復。
再灼燒，破壞，然後修復。
這是一個不斷迴圈著的過程，前面一浪過去了，後面一浪又猛地撲打上來。
完美銜接，不留細縫。
身體內部，就在這種反覆錘鍊當中，逐漸帶上了赤紅的顏色。
和體表紋身一模一樣的顏色。
最後一滴液體進入口中的時候，梁灝已經完全失去了清醒。
大腦的保護機制終於啟動了，讓他在夢境中第一次進入昏迷狀態。
身體的變化卻沒有因為意識的失去而停下來，改造還在默默進行著。
嘴唇兩角的位置，有兩道紅色的液體順延了下來，形成觸角一般的存在，伸到鎖骨的位置，狠狠紮了進去。
身體劇烈抖動了一下。
赤紅觸角纏繞住了鎖骨，然後把它們拉扯了出來，鮮血四濺，白骨蒼蒼。
觸角尖端戳向白骨，在上面銘刻著一些不知名的符號，以及文字。
兩邊都完成之後，觸角鬆開，兩根白骨被連線的骨頭拉回去，深深陷入血肉交織的泥潭之中。
殷紅幾秒內，覆蓋住了蒼白。
觸角並沒有立馬收回去，又把目標轉移到了胸骨上。
首先沿著正中間的位置劃出長長的刀痕，隨後兩根觸角各自選擇了一邊，串到皮裡面，用力一扯。
紙張被撕成了兩半，皮膚連帶著胸部的少量紅白肌肉，被狠狠拉開，甩到肋骨下方。
這一次，左邊的觸手率先戳在了白骨上，來回橫跳，大開大合。
這次不是寫字，而是作畫。
大作完成之後，右邊觸手點了點，在邊角處快速簽上了署名。
可憐的梁灝，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在昏迷期間，自己的身體居然會被被瘋狂糟蹋。
在胸骨弄完之後，兩隻觸手終於收了回去，隱藏在虎齒當中。
“砰……”
火焰從身體背部燃起，包裹住了整個身體，那些在解剖過程滴落下來的血水和油脂，在“吱吱”作響。
有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梁灝，把他輕輕放在了石磨上面。
“吱呀——”
多年不動，已經長滿青苔的碾子，居然開始自主轉動了起來。
手掌的大拇指，正好被卡在了缺口的位置。
“咔嚓！”
拇指掉了，被碾壓成了紅白混合物，在火焰中化作氣體，重新回到梁灝身上。
全新的一隻拇指長了出來。
剩餘的手指被逐一如法炮製，一張全新的手掌，連線在手腕上。
不僅僅是手指。
兩隻觸手弄出來的傷痕，現在也全數痊癒。
就連頭髮，也全數恢復，只是顏色變成了暗紅色。
梁灝就像一隻鳳凰，在火焰中再塑，磐涅，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