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的夢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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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很黑。

梁灝的視野當中什麼東西都看不到,這種感覺很熟悉。

從昏迷中醒來之後,他就來到了這裡。

“爸爸,你不要這樣子了……”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中突然響起,很輕微,但卻也很明顯。

然後整個世界就像被喚醒了一樣,一束光從遠方飛了過來,照射進梁灝的眼眸之中。

整個意識體在往前飛躍,進入到了明亮的世界當中。

看到這個世界景象之後,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正在飛翔。

現在的梁灝是懸浮在空中的。

腳底下面是一片灰黑的大地,上面平鋪著金黃色的稻杆,整齊有序,充滿美感。

這也是生活中的藝術。

這是一片南方的土地,所處季節大概是在國慶左右,差不多要中秋了。

作為打小在田野裡面長大的孩子,梁灝看到這些還沒有完全乾掉的稻杆,就已經明確大概的時間。

他抬頭,目光遠眺,看向了遠方。

在這片田地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村莊。

矮小的房子密密麻麻集中在一起,遠遠地看上去並沒有幾幢是突顯出來的。

這是一片比較大的平原,即使小村莊的周圍栽種著比較高大的桉樹,但是由於數量比較少,稀稀疏疏的分佈,反而讓這裡顯得更加荒涼。

如果沒有那一條漆黑的瀝青路,這裡就像是一個被拋棄了的地方。

孤寂,隔絕。

梁灝是有一點近視的,雖然沒有達到十米之外人畜不分的地步,但是看向遠處的風景還是有一點點模糊的。

風與雲,模糊了他的雙眼。

他下意識眯起自己眼睛,想要把那片村莊看得更加仔細一點,然後發現,自己的視野突然就被拉了過去。

就像一個望遠鏡突然架到了他的鼻樑上面,而且這個聚焦程度,還能夠透過瞳孔收縮擴張來進行調整。

視野中出現了一縷又一縷的白煙,這是農村當中,燒木柴做飯時的場景,很常見。

現在較少。

裊裊炊煙升騰,在桉樹末梢消失;田間忙碌完,趕著回家的大人們扛著鋤頭,相互打著招呼;沒有做飯任務的孩子,追逐著自家的狗,又或者攆著雞鴨鵝,從村頭竄到村尾。

等著大人們的呼喊聲傳遍村子,再拍拍屁股上面的灰塵,回家洗手吃飯。

看著前面的景象,梁灝就回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雖然生活比較苦,但是也開心,什麼都不用管,什麼都不用去想,就算天塌下來了,也會有人為自己扛著。

無知,既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不負責任。看著村落周圍那稀疏的桉樹在搖擺著,梁灝感覺有一股涼風吹過了自己的臉頰。

在風中,他再次聽見了,那一個帶他來到這個世界的聲音。

“爸爸,你不要再去了……”

他控制著身體飛了過去,方向是聲音的源頭。雖然他也不知道具**置在哪裡,但是聽聲辯位還是能夠做到的。

意識很快就滲透整個小村落,這時候耳邊就不僅僅只是那個小女孩的聲音了。

村民們的叫喝聲,土雞吃食時啄在塑膠盆底的噠噠聲,還有土狗們撕咬時的嚎叫聲,都往耳朵當中灌進。

他是風的化身,無色無形,在人們的髮梢之間輕舞,聆聽。

意識來到了村落邊上,最破舊的一間小房子前面,這是就是聲音的源頭。

夢境的起始點。

“哐啷!”

房屋裡面傳來一個巨大的聲響,梁灝很熟悉這個,鐵器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應該是煮飯用的鐵鍋。

在農村,夫妻之間吵架,最常砸的東西就是這幾個。鐵水壺、鐵鍋,還有不鏽鋼碗,這些就算砸到變形了,使用鐵錘砸一下還是可以繼續用的。如果是陶的或者瓷的,一下就沒了,那即使能夠出氣,也很虧。

畢竟這些都是錢。

所以很多時候,農村人消費首要考慮的並不是所謂藝術性,所謂的美感,更多的是實用性。

各方面上的實用。

“這日子我沒法過了,你自己帶著這個賠錢貨慢慢過吧。”

就在梁灝想著要不要飛進去看看之時,原本半掩著的門被暴力推開,一個女人從裡面大步走了出來,還挎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小包。

她一腳打起了放在屋子旁邊的鳳凰牌腳踏車支架,兩步上車,沿著小路騎行到了全村唯一的瀝青路上,然後就離開了。

風中夾著幾句方言,梁灝不是很能夠聽懂,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從這幾句話中,聽出憤怒、不甘的情緒。

唯獨沒有不捨。

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梁灝有種預感,她這一離開,可能就再也不會再回來了。

太陽又向下沉落一點,地平線處的晚霞更加紅豔,就像被火點燃了。

秋天已經接近尾聲,冬天還會遠嗎?

殘留的暖意似乎都被慢慢抽離,這個世界裡面的寒意變得更加明顯。

梁灝的身體慢慢飄進了小房子裡面。

房子很小,只有兩房一廳。

所謂的廳,其實也就是一個只放得下一張不大圓形飯桌,幾張凳子,還有一個儲物櫃的地方,多餘的空間並沒多少,也就只夠三四個人在裡面落座。

左邊是廚房,雖然沒有進去,但是藉助著那邊窗戶透進來的光,梁灝還是看到了擺放在一塊瓷磚上面的瓶瓶罐罐,這些都是醬油、花生油之類,不少已經倒在地上,這也沒有影響梁灝的判斷。

在廚房漆黑的地面上,躺著一個鐵鍋,蓋子倒翻著在旁邊的位置。

還沒有開始煮的米粒夾帶著清水,灑了一地。

看來剛剛被摔的就是它了……

右邊應該是臥室,裡面的窗戶被封上了,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裡面的場景。

不過樑灝現在也沒有心思去檢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待著他。

小廳子裡面還有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小女孩。呼喚他過來的,應該就是小女孩的聲音。

他可不相信,發出那麼清脆聲音的人,會是那一個頹廢中年人。

如果真的是,可能他會選擇袖手旁觀,另外尋找離去的方法。

在夢境中,他就是這麼地為所欲為,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做的一律拒絕。

不留情面。

不然夢境還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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