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憎惡鎖鏈(1 / 1)
不,這不是一條長鞭,而是一條鎖鏈。
一節扣著一節。
白骨鎖鏈在被抽離出來之後,就順著梁灝的手臂纏繞了上來,一重接著一重,知道肱二頭肌的位置。
左臂被束縛住了。
灰白的氣體,開始從鎖鏈上面瀰漫出來,把梁灝覆蓋了起來。
伴隨著這股力量的,是在他心底產生的,那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憎惡鎖鏈,蘊含的是對親情,愛情的憎惡。
只有徹底拋棄這些東西的人,或許才能夠將這條鎖鏈的作用,最大程度釋放出來。
心中越注重這些人,用起來那種反差感就愈發強烈。
這也就是梁灝,為什麼不想使用這件武器的原因。
因為他不是那樣的人。
甚至當初,他連線受這件武器都是拒絕的。
但是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條鎖鏈已經進入脊柱當中了,就連取下來都做不到。
或許以後可以,但是目前看來,他做不到。
只能默默承受著。
“咔嚓咔嚓……”
小風車再次壓了下來,但這次梁灝不再躲閃。
纏繞著憎惡鎖鏈的手臂,迎了上去,手掌攤開,灰白的金屬鏈條如同一條銀蛇,從左臂處彈射出去。
射進扇葉當中。
“鐺!鐺!鐺鐺!”
金屬與金屬之間進行了強烈碰撞,經過一段抑揚頓挫的金屬交響樂之後,扇葉居然真的停了下來。
銀灰色的鏈節,伴隨著扇葉的轉動,纏繞在了轉軸上面,死死地卡著扇葉,讓它們無法轉動。
倒在地上的梁灝,繼續翻滾,躲開了壓下來的鋼鐵身體。
“轟!”
這一次,下面沒有出現漩渦圖案,只有石板被質量壓在上面,出現的道道裂痕。
底座的齒輪再次轉動,卻沒有讓小風車再次站立起來。
一根小小的鎖鏈,讓他徹底停止了轉動。
強大,無可匹敵的攻擊,就這樣停止。
但是還沒有失敗。
“就這?就這?”
梁灝有些不能接受,這麼強大的存在,就這樣被一根鎖鏈擺平了?
這個不是堂吉訶德生命中最大的敵人嗎?
“謝謝你……”
一股精神波動,從鋼鐵之軀當中傳遞了出來,越過空曠大廳,傳到梁灝腦海當中。
這是小風車,第一次對他說的話。
“謝謝?謝什麼?”
梁灝站起來,開口問道,有些摸不著頭腦。
“謝謝你讓我,重新找回了做人的感覺……”
“這可是堂吉訶德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無人知道。
小風車,曾經的風車巨人,鮮血惡魔,是一個被詛咒的孩子。
被母親詛咒,束縛在了風車高塔之上,一直到死。
這是惡魔,必須處以火刑。
一個神父在他五歲的時候來到了這個村落,對他母親說出了這句話。
那是一個信奉主的狂熱信徒,對主的信仰讓他無條件執行了神父的命令。
但是內心的母愛,讓她無法直接執行火刑,所以折中之後,變成了永生的禁錮。
吃的喝的,只能透過繩索來運輸。
母親死後,就沒有人來給他送吃的了。
他餓死在了塔中,死前的執念,依附在風車之上。
風車巨人就此誕生。
神父說的沒錯,他的確是一個惡魔,也最終變成了一個惡魔。
直到堂吉訶德的到來,才終止那他的罪惡行為。
可惜那時候,扇葉上已經血跡斑斑,無辜的靈魂已經纏繞在他的身上。
對母親的想念,就此被磨滅。
憎惡鎖鏈上面的力量,重新喚起了那股淡弱的感情,重新讓他體驗到愛的沉重。
重新體會到了做人的感受。
他從風車怪物,重新變回了那個無助的男孩。
“那你能不能讓我把你殺了?”
梁灝的手掌按在了鐵皮上面,把精神波動傳輸了進去。
“在我的扇葉上面,有一個螺絲,只要把它擰下來,就可以終結我了。”
梁灝走到了小風車的正面,在這上面的確有一個拳頭大的螺絲。
就像常見的風扇一樣,只要擰開,就可以把扇葉拆下來。
在這個螺絲上面,有一道深刻的刀砍痕跡。
這是堂吉訶德當初戰敗它,留下的記號,只是現在它選擇了主動讓梁灝擰下來。
守衛這裡那麼久,也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母親在地獄當中,一定等候自己很久了吧……
手掌放在螺絲上面,快速轉動了起來,不一會就把整個螺絲拆了下來。
但是扇葉依舊不動,有沒有螺絲似乎並無區別。
“你的鎖鏈……”
小風車再次傳出精神波動。
梁灝手臂上的憎惡鎖鏈,現在正死死地卡在上面,四面扇葉都紋絲不動。
哦……
手臂一抖,把所有鏈條都收了回來。
“哐!哐!哐!哐!”
所有扇葉掉到地板上面。
小風車,也消失不見了。
梁灝把手掌往脊椎上面一按,憎惡鏈條重新回到了體內。
心中的那股壓抑,也隨著消失。
“啪啪啪啪!精彩,真的精彩。”
黑暗中響起了掌聲,那是金屬與金屬的碰撞。
堂吉訶德重新回到了這裡。
從臥室通道中走出來之後,堂吉訶德吹了一個口哨,一直站在邊上的駑騂難得“啪嗒啪嗒”地小跑了過去。
堂吉訶德一個翻身,上馬,手中長劍被單手握著,呈四十五度角傾斜下來。
這才是騎士的完整狀態,於坐騎上作戰。
衝鋒,才是騎士的真諦。
“謝謝你讓這些力量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他左手握拳,在自己胸上拍了拍,腰部輕彎,頷首表示致謝。
在梁灝的蓮花瞳孔中,原本渾身漆黑的爵士,現在身體當中多了幾抹別的色彩。
黃土般厚實的淡黃,如火般的赤紅,以及白熾的光。
桑丘的忠誠,杜爾西內亞的愛情,小風車中的光明力量。
現在都已經迴歸到了主人身上。
只是這股力量並沒有對爵士有任何加持,反而不斷蠶食著原有的黑暗。
原本純粹的力量,現在駁雜不堪,嚴重影響著爵士的發揮。
這也是為什麼桑丘要讓梁灝先把他們殺掉的原因。
“來吧,客人,賜予我最後一場堂堂正正的戰鬥,帶給我死亡。”
長劍抬起,指向梁灝。
請終結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