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消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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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路,你就不要跟過來了,在這裡等我吧。”

梁灝把肩上冰板車的卸了下來,對阿爾薩斯說道。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猜到阿爾薩斯的主要目的。

所有的二十四街道成員,現在看到他的第一任務,應該都是保護吧。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個系統裡面佔據的地位究竟有多重,但是從六芒星上面的那個皇冠來看,是絕對不輕的。

作為一個實驗體,他還是有自覺性的。當初的他為了幾顆有機會完成實驗的突變種子,做得也可以說是鞠躬盡瘁了。

天天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就害怕出現別的情況,破壞了它們的成長。

雖然最後結果依舊不盡人意,但是這也不妨礙他對這種類似“護道者”的理解。

畢竟自己當初也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只是現在,到他去做事的時候,也不想把別的無辜人士拉下水。

阿爾薩斯,還是挺符合他心中朋友標準的。

“不行,我要跟著你過去。”

阿爾薩斯搖頭,拒絕梁灝一人前行。

其實他的身體已經給他警示了,在看到那座山的時候,體內原力就開始了不受控制的波動。

雖然被他強行平息了下去,但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再靠近,他很大機率會失去原力的控制權,變成一隻怪物。

職責所在,無所畏懼。

“算了吧,你應該知道這可不是逞強的時候。”

梁灝把身上厚厚的棉襖脫了下來,僅剩一件露臂短袖,上面的黑色紋身展現在阿爾薩斯前面。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紋身已經在淡淡流動著,有淡淡的黑氣冒出,與黑山相互照應著,蠢蠢欲動。

“這是我的依靠,但是你沒有,所以我進去,不會死,你進去,會死。”

不是一般的死亡,而是真正的死亡。

阿爾薩斯沉默了,他在梁灝紋身上面感受到了令自己恐懼的力量。

不是心理上的恐懼,而是本能上的恐懼,出現得莫名其妙,卻很實在。

無論他在心中怎麼對自己暗示,這種恐懼都無法消去,就像是刻在基因鏈之中一般。

他沉默了。

“我在這裡等你,如果你沒有辦法回來了,我會和一號彙報這個情況。”

他製作了一塊冰板,背對著黑山盤腿坐了下來。

無法長久直視,不然會出事。

梁灝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把上面凝聚的黑氣搓掉,然後一步一步下山,走向黑山。

在看到這一座黑色山峰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找到地方了。

其實在進入試煉場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察覺到這股力量的存在,所謂的無頭蒼蠅式前進,目的地也就會有一個。

就是這座黑色山峰。

距離越近,他體內那股渴望感就越發強烈。

同時心臟跳動的頻率也越發劇烈,禁錮在裡面的火紅原力,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出來與山峰之中的力量對撞,比試一番,看看孰強孰弱。

禁忌之環的力量牢牢禁錮著它。

等走到山峰腳底,他已經能夠清晰看到山上的事物,甚至就連碎石的稜角都一清二楚。

紋身上面的黑氣,已經連線到山體之中,他就像一個冰塊人,正在重新轉化會氣體狀態。

“我來了。”

他踏上了唯一的階梯,整個人張開手臂,面部朝下,垂直下落。

似在擁抱這座山。

沒有發生腦袋磕在石頭上,血流滿地,腦漿四濺的血腥場面,梁灝整個身體在接觸地面的時候,深深陷了進去。

就像一塊石頭扔到湖泊之中,泛起幾絲漣漪,然後湖面迴歸平靜。

階梯在吸納梁灝進入之後,也是迅速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宛若無事發生。

……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梁灝想要睜開眼睛,卻做不到。

他想起來了,他是亡靈君主麾下最英勇計程車兵,帶著血肉之軀,手握長槍,衝向那些來侵的源獸。

君主揮劍,他永遠是最前方的勇士,源獸的利齒劃破他喉嚨之前,他狠狠把長槍扎進了源獸晶核之中。

英勇,無畏,所向披靡。

他承載著君主的榮耀,勇氣,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站起來。

對不起,我累了。

這是他最後的一句話,君主冷漠的眼睛看向了他,手中劍輕劃,他的頭顱掉下。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

它是一頭源獸,生長於天地,以原力為食。

為什麼那些人要來搶奪自己的食物?還要使用那些手段攻擊自己?

“呲~”

它張開嘴巴,露出滿口利齒,希望這種恐嚇可以把這些人嚇跑,然後惹來更加劇烈的攻擊。

疼動感讓它轉變了,體內溫和的原力順便暴動,它的利爪在空中劃過,帶落數十個瞪圓眼睛的人頭。

他們可能到死都沒有辦法相信,自己會被這個一直輕易欺負的源獸秒殺吧。

剩下的人化作驚鳥,一鬨而散。

原來這樣子就可以保護自己的食物了,它默默記下。

一次,兩次,三次……

轉眼它已經成為了真實大地上兇名赫赫的存在,人類看到自己,都會暗自避開。

它也沒有去攻擊人類,因為那些孱弱的身體這種,蘊藏的原力都沒有一塊石頭多。

而且那股味道,令它作嘔。

“咻!”

那一天,它正在舔舐一塊晶石,一把劍從天落下,把它狠狠釘在了大地之上。

它身上的原力,被完全封禁住了。

弱小的螞蟻,也可以把一頭不能動的獅子咬死,它死在了那些蟲子的手中。

在長達半年的攻擊之中。

不甘、憤怒到後面的絕望、放棄。

它終究還是死了。

……

它是一株草,一株有著自己夢想的草。

在源初世界中,活在公園裡面,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春秋交替,一茬生,一茬死。

然後它就有了自己的意思,開始思考自己的草生。

它開始做夢,夢到自己遇見過的人,遇見過的事。

一個穿著道士服的人,某一天走進了它的夢境,看到它是一株草,說了一句。

建國之後不準成精。

道士手中拂塵一揮,它就變成了他,擁有了自己的身體,成為了一個人。

在夢中。

道士走前給了他一顆珠子,說是無聊可以去玩玩。

他就這樣進入了星空夢場,以人類的身份。

冒險,交談,娛樂,識字,這些都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樂趣。

他忘了自己是一株草,長期住在了夢境之中,因為他的本體從來就沒有醒過來,睡過去的變幻。

一生都在醒著,或者一生都在夢中。

直到他第一次被人殺死,睜眼看到熟悉的碎石,熟悉的魚兒,他才再次想起這個事實。

他終究不是一個人。

這一次他沒有留戀源初世界,直接再次進入了夢境。

他沒有注意到,在距離他本體不遠的地方,已經拉上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公園裡面也沒有人再進來。

公園改建成為商品街了。

在和一隻源獸戰鬥的時候,他即將勝利之時,他的身體變回了草,還在漸漸模糊。

他的本體被嚴重破壞了,夢境之中的他自然也是無法長期維持。

憋屈,難受。

這是他唯一留在夢場之中的東西。

……

這座山峰,似乎變矮了?

阿爾薩斯轉頭,卻發現梁灝已經消失,並不在山上。

他並沒有看到山體吞噬梁灝進去的場景。

但是山體上面的灰暗卻已經不再,現在有一層烏光在上面流轉。

如果說之前是待機狀態,那現在應該就是工作狀態吧。

阿爾薩斯把頭轉了回來。

那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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