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另一個旅者(1 / 1)
木筏的製備並不難。
在砍了三棵樹,各自劈成兩半,再拽來兩條拇指粗的黑藤,在木板上面挖出卡位,然後纏上去,打結,固定住。
一切搞定。
站在木筏上面,梁灝用順手製備的划槳平衡住身體,用力踩了幾腳木板,小木筏只是搖晃了一下,並沒有發生鬆散的情況。
很結實,應該能夠幫助自己渡過一大片水域。
梁灝自然不會指望這一個小小的木筏,能夠支撐到走出整片沼澤地區,甚至只要在一個月之後,它不散架就已經可以燒高香了。
先用著吧,做都做了,之後如果在出問題,再做修補就是了。
就著這樣的心態,梁灝開始使用這個簡陋的代步工具。
如果說草原是無盡的綠草,夾帶著滿眼翠綠,盎然生機,那雪原就是漫天純白,冰冷的風中蘊藏的是一股鐵腥味道,象徵著死亡。
沼澤則介於兩者之間。
生機是有的,不少藤條從灰黑的水泥混合物之中生長出來,然後順著樹幹攀爬而上,在樹上開枝散葉,白花點點。
枯黃的樹葉,斷裂的樹枝,會掉下來,落到水中,再被裡面的微生物一步一步侵襲,分解,變回最原始的簡單物質狀態。
分解過程當中,是有能量產生的,這些能量夾帶著微生物排出的廢物,混合在泥土當中,就有濃郁的沼澤氣息產生,那是生命腐敗的味道。
由生至死,在矮小的空間分佈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梁灝最在意的不是這件事,而是這個環境對自己的影響。
誠然,經過原力還有負原力的雙重強化,外加世界樹的庇護,他的身體防護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即使數百的霧獸和源獸一起衝擊,他也有把握能夠抵抗數十分鐘,甚至還能夠安然無恙地離開。
但是。
這些防護保護的機制都是相似的,只針對力量攻擊,無論是原力、負原力,還是物理抗擊,都具有削弱對手百分五十的作用。
對於其他方面,就沒有辦法了。
梁灝是知道這個缺點的,他原本以為精神世界是自己唯一的缺點,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僅僅只是精神力量的欠缺。
行走在沼澤地的一週後,他發現在身體內部,已經出現了內出血、傷口感染、腸道菌群種類紊亂等現象。那些存活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的微生物,透過呼吸、水源、食物等渠道,已經進入了自己體內。
並且開始產生破壞效果。
“咳咳……”
梁灝左手的船槳慢慢划著,右手則是捂著嘴巴,輕輕咳嗽著。現在他的脖子上面圍著一層面紗,厚厚地裹著嘴鼻,這是他唯一想到的,能夠減緩這種情況的方法。
原本白色的紗布,現在已經是一片暗紅,邊上還有鮮紅液體滴下來,那是剛剛咳出來的。
在呼吸道中,有幾片區域被菌類寄生了,表皮已經完全腐爛掉,血液就是從那些地方咳出來的。
現在能夠採用的醫治手段並不多,梁灝想到的只有一個,就是透過灼燒來達到滅菌的目的,每天晚上他都會催動體內的負原力,形成超高溫環境,整個人就像躺倒烤箱當中一樣。
這種烤還不是普通的烤,而是由內而外的烤。
體內腔孔的腐蝕痕跡,已經經過很多遍高溫灼燒了,但是每一次處理完畢之後,第二天都會再次被感染。
也不知道是菌根沒有消除乾淨,還是呼吸又帶入了新的品種,反正每一次在白天趕路的時候,他都會變成一個病懨懨的書呆子,一邊緩慢前行,一邊瘋狂吐血。
得虧體內造血系統功能強,才讓他不因為貧血而昏倒,頂多就是臉色蒼白而已。
好痛苦,好難受……
艱難地用船槳擺正木筏位置之後,他停了下來,輕輕地喘息著,肺部火辣辣的。
這個沼澤地和源初世界當中的沼澤地是不一樣的,在源初世界中,沼澤地一般存在與叢林與河流的交界處,又或者有湖水的地方,這樣就能夠常年保持溼潤的狀態。
也是因為處於這種環境中,所以那樣的沼澤地,是有很多高大的灌木存在的,甚至還有一些有喬木,為沼澤地中的鳥類生物提供天然的棲息地。
但是在裡世界中,沒有那麼多的樹。
就像草原上的樹木分佈不一樣,隔著好遠才會出現一棵,夾帶著藤條的生長,孜然一樹成林。
其他地方,不是水,就是灰黃色的黏土,有點像南方還沒有插下水稻幼苗的水田。
前者梁灝還是樂於看到的,畢竟在水面上,他只要輕輕一撐,木筏就能夠往前面滑行好遠好遠。
後者,則是要跨越的巨大難關,一不小心撞到黏土上面之後,即便花費數十分鐘,都不一定能夠把木筏從上面拔下來。
極其痛苦。
“我自遠方而立,要到遠方而去……啦啦啦啦啦……”
在他躺在木筏上休息的時候,歌聲隱約響起,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歌詞不多,就兩句,其餘都是不知意義的“啦啦啦啦”,顯然,這個人只是單純地在曲上面下了功夫,詞是完全沒有在意的。
梁灝坐了起來,看向歌聲傳來的方向。
在佛家故事當中,有達摩一葦渡江的故事,梁灝在學習歷史的時候有聽過,但也只是當做野史來看待。
畢竟在現實生活中,哪裡會有人真的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要說一竹渡江,他可能還信,畢竟根據物理學上的解釋,這種行為是能夠講得通的。
現在,他看著從遠方而來的人,心中就出現了這個成語。
一葦渡江。
來者是一位光頭,上面點著九個戒疤,在陽光下面熠熠生輝,反射了不少光亮,一片亮光,宛如一個大號電燈泡。
在脖子上面,掛著一串灰白色的珠子,數量不少,和來者身上的灰色袈裟服倒也般配。
腳下帶著他前行的,正是一株蘆葦。
一株直徑好粗好粗的蘆葦,目測上去比梁灝的頭還要大很多,所以光頭站在上面,完全沒有不擔心自己回掉下去。
甚至能夠暢聲高歌。
“啦啦……歐,前方的可是同行的道友?”
光頭也看到了在木筏上的梁灝,眼中冒出亮光,蘆葦趕過來的速度瞬間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