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超脫(1 / 1)
“你好啊,前方的朋友,我沒有惡意的,所以請放下你手中的刀,好嗎?”
“你這樣我不敢過去的。”
在揹包當中,還剩下最後一塊牛肉,被梁灝剛剛拿了出來,用匕首一絲一絲切割下來吃著,吃完之後,那一塊雪白的肋骨被放在了旁邊,刀子也在。
看著就像是放在梁灝手上。
“咳咳……你過來吧。”
梁灝現在已經是一個有氣無力的狀態,想要抬起手肘示意自己並沒有拿著匕首,卻發現根本做不到這件事情。
最多就只能夠動一動手指。
“喲,道友,你看起來狀態似乎不太對勁啊。”
光頭用腳一踏,原本還在前行的巨型蘆葦馬上就停了下來,身體輕輕躍動,便騰空而起,整個人離開蘆葦,來到梁灝身邊。
其實對於他們這樣的人而言,簡單的匕首根本就沒有太大的意義,光頭在意的只是梁灝表現出來的敵意與否。
能夠獨立行走在裡世界之中,沒有哪一位會是簡單的角色,即使現在的梁灝看上去病懨懨,出氣多進氣少的,他也不會鬆懈半點。
誰也不知道,在簡單的偽裝背後,隱藏的是瑟瑟發抖的綿羊,還是張開血盤大口的猛獸。
光頭站在了木筏的邊上,和梁灝保持了最遠的一段距離,這不是他為自己選擇的安全距離,也是給梁灝一個訊號,表示並沒有帶著惡意到來。
他穿著的灰色長袍,十分乾淨,上面一點沼澤中的骯髒泥水都沒有沾到,甚至就連常見的摺疊痕跡都沒有,嶄新得像一件新衣服。
梁灝和他相比,就像路邊的乞丐。
那一串白色的佛珠,是會發光的,這一點也是距離拉近之後,梁灝才察覺到的。
一層淡淡的白色光芒,把光頭籠罩了起來,就像夢場中那些九級的存在,施展出自己的領域一般。
雖然範圍是有點小了,但也的確是領域的雛形。
“我叫太一,是一位道士。”
光頭首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畢竟作為陌生人,總不能直接開始尬聊,還是需要一些切入口的,他選擇的接入口就是自己的身份。
他眯起自己的眼睛,仔細打量著梁灝,發現了纏在上面的血布,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也是點點紅斑,很多都已經是一個潰爛的狀態。
“道友似乎不太適應沼澤的環境。”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那裡沒有絲毫鬍子,一片光潔。
梁灝的情況,他一眼就看清楚。
沼澤地中,沒有草原的赤陽高溫,也沒有雪地的萬變冰寒。相比於那兩個地方,這裡的溫度適宜,水分充足,生機盎然。
除了空氣有點悶,基本沒有別的缺點了。
但這只是流轉表面的基礎物象,真正的危險,就隱藏這些看似舒適的環境當中。
初次進入沼澤的旅者,很容易就莫名其妙中招。
“咳咳……有點……”
梁灝繼續咳嗽,鮮血再次噴湧而出。
這次更加嚴重,就連鼻腔當中,都溢滿濃稠液體。
這些血液也不再是鮮紅如往,反而更多的是暗紅,裡面夾帶著不少碎裂的雜質,也不是到時身體組織,還是那些已經繁殖起來的菌類。
“給。”
太一把自己脖子上的佛珠,或者道珠拿了下來,解開釦子,摘了一顆下來,扔向梁灝。
珠子穩穩地落到了梁灝手掌左側兩釐米的地方,雖然它是圓形的,但是卻沒有任何滾動離開的趨勢。
由此可見,太一對力量控制的爐火純青。
梁灝艱難地伸手把白色珠子抓到了自己手中,現在的他也懶得去顧忌潛藏的危險了,畢竟感覺都快要難受死了,如果能夠讓他擺脫這個困境,即使是把一條手臂切下來,可能他也會做。
白色珠子暖暖的,在梁灝手掌碰到之後,就有光環施展開來,把他整個人籠罩了起來,體內的傷痕在慢慢痊癒著。
“沼澤中的生靈,都是負原力的產物,一般的手段完全防備不了,像你這樣只用一個小手帕,是沒有實際作用的。”
太一看見梁灝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治療,很欣慰地盤腿坐了下來,他最害怕的就是那些防備心超重的人,明明知道自己都快要死了,還是堅持自身己見,拒絕外界的一切好意。
這對於熱衷於救人的他而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畢竟眼睜睜看著生命在面前流逝,那是無法接受的。
自身選擇死亡的人,是沒有資格上天堂的。
“靈珠是我的靈具,應該能夠幫助你在體內建立起一道全新的防禦戰線,可以支撐你走出這片沼澤地的。”
坐在木筏上的太一,把自己的草鞋脫了下來,一邊搓著上面的泥巴,一邊開始閒聊。
能夠在這種破地方,找到一個人聊天,簡直不要太難。
如果不是因為太久沒有說話,他也不會無聊到一個人唱著那不明所以的歌謠了,他就是要透過這樣,不斷回顧發音,讓自己依舊能夠保持基礎的與人交流能力。
“看你的揹包,你也是超脫一脈的吧……”
太一把揉出來的泥巴在掌心中搓成圓球,然後扔到水面上,“咚”地一下泛起一圈圈漣漪,沉沒下去,再無蹤影。
那隻軍綠色的揹包就被放在梁灝邊上,沒有絲毫遮掩。
“嗯嗯……”
梁灝動了動嘴巴,想要解釋些什麼,卻因為喉嚨問題什麼都說不出來。
“沒事沒事,我知道的,我也是,所以你不用擔心。”
太一揮了揮手手掌,讓梁灝不要那麼激動,畢竟治療才剛剛開始,喉嚨部分的傷痕還沒有治癒。
“我的揹包放在了蘆葦上而已……”
“真羨慕你們這些可以前往日出之地的人啊,不像我,被永遠困在了沼澤之中,只能不停地兜兜轉轉,再也無法繼續前進。”
說著說著,他的臉上就流露出了一絲傷感,雖然他的道珠能夠讓他在沼澤當中如魚得水,但這並不代表他就願意一直待在這裡。
身為超脫一脈的成員,他應該追逐的,正是頭上那輪烈陽。
去尋找回到夢場之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