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翠雲峰子虛憶舊事、鬥化蛇妖口救袁輝（1 / 1）
再說子虛安排袁輝與張魁前去應試後，一人閒來無事，便登上蒙山之巔眺望。
但見半山腰雲圍霧繞，波起峰湧，虛無縹緲的雲影宛若浮動的輕紗，逐漸化作蒸騰的霧氣，籠罩著逶迤的峰巒。
透過詭譎（jué）的雲層，子虛赫然發現遠處的水面上似有一怪物飄來蕩去，張牙舞爪的對著他大呼小叫。
由於受霧氣影響，影影綽綽看的不是很真切。子虛不由得展開天目觀瞧，原來竟是一隻白頭青身，火眼金睛的猿猴。
有心將他擒住，轉念一想：“此猿猴雖為妖怪，卻不曾傷我分毫。
又未曾親眼見其作惡害人，如此作為，似乎有些不通情理。”
想到此處，他便抽出玄黿神龜劍，對著妖猴斷喝道：“大膽妖怪，膽敢在貧道面前耀武揚威？
還不速速隱去真身，免得嚇到旁人，否則定會收了你！”
妖猴聞聽，一愣，見神龜劍萬道紫光閃耀，心知對方不好惹，遲疑片刻後，方才沉入水底。
再說袁輝走出貢院考場，三兜兩轉回到客棧，繪聲繪色地將堂上發生之事講與師尊聽。
直聽得子虛眉飛色舞，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忽然，他竟覺兩眉心一陣跳動，掐指一算，原是張魁尚有一劫。
遂急急吩咐袁輝收拾行囊，火速趕往東都洛陽，以期暗中接應。
據說這東都洛陽乃天地陰陽相合之風水寶地，南對伊闕，北倚邙山，東逾廛（chán）河，洛水橫貫其間。
富商雲集，冠蓋如市，百業昌隆，好一派繁榮景象。
單說這邙山乃為黃土丘陵地帶，宛若一條臥龍圍繞著洛陽城。最高峰喚做翠雲峰，峰體不高，但地勢險峻。
山上林木蒼翠蔽日，狀如雲彩一般，故而得名“翠雲峰”。
峰頂建有上清宮一座，據說曾為老子煉丹處，歷來被奉為道教祖庭。
子虛師徒二人來到邙山時，正趕上元宵佳節，前來進香的百姓絡繹不絕。
袁輝第一次走下羅浮山，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竟歡快的像條魚一樣在人群中鑽來鑽去。
子虛寵溺的眼神看著他，眼前浮現出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那是十多年前的一天夜裡，子虛受師兄鳳蘇木邀請，前往越衡天虛無國參加壽宴。
待他回來之時，已有些醉意微醺，不料剛走到半路上，便漸覺不勝酒力，於是，乾脆坐在一株老槐樹下小憩。
迷迷濛濛之間，忽聽耳邊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之聲，原本晴朗的天空也隨即風雲突變。
沉悶的炸雷聲一陣緊似一陣，眼看著便要來一場暴風驟雨。
子虛揉揉眼睛，循著啼哭之聲尋去，把周圍四處都尋了遍，也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子虛納悶的撓撓頭，欲睜開天眼仔細瞧瞧，無奈由於吃多了酒，致使法力銳減。
忽然，身後的絳樹上傳來枝葉搖晃的聲音，子虛一驚，轉身尋眼望去。
只見一條人面豺身，背後長著翅膀，像蛇一樣的怪物正衝著樹頂急速爬去。
子虛細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原來樹頂端的枝丫之間，居然有一個碩大的蛋殼，其中赫然躺著一名嬰孩。
可細聽之下，啼哭聲卻不是從樹上傳下來的，而是從這條怪蛇嘴裡發出的，子虛不由驚呼道：“化蛇”！
原來子虛在追隨伏羲之前，曾在鴻鈞老祖坐下受教，聽聞老祖講過天下的六大怪蛇，有巴蛇、長蛇、化蛇、鳴蛇、鉤蛇、騰蛇。
按描述，適才所見必是化蛇無疑，據說它能發出如同嬰兒般啼哭的聲音，以此哄騙路人。
這化蛇還具有感召洪水之能力，平時很少開口發音，一旦發音，便意味著將有大水患。
怨不得適才雷聲大作，看來不除了此妖蛇，恐後患無窮。
說話間，化蛇已到嬰兒跟前，張開血盆大口，欲將其吞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子虛沖化蛇呵斥道：“大膽妖蛇，膽敢傷人害命？”
化蛇顯然為眼前的獵物誘惑的發狂，絲毫不理會他的出現，一轉頭，噴出一股黑煙，捲起嬰兒，瞬間消失不見了。
這一折騰，子虛酒勁也過去了，氣得一跺腳，恨自己吃酒誤事，沒能救下無辜的嬰孩。
隨後又想了想，不甘心就此離去，於是再次展開天目觀瞧，見不遠處有黑白兩團妖霧正隨著閃電搖擺飄浮，甚是詭異。
子虛心知此處必為妖蛇落腳之處，或許嬰兒尚有一線生機，想到此，提了一口真氣，三竄兩縱來至近前。
經過一番搜尋，果然在隱秘的樹叢中發現一處巨大的洞穴。
子虛緊閉呼吸，躡手躡腳走進洞來。這時，裡面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
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言道：
“黑煞，你看這嬰兒骨骼清奇，紅光滿面，想必大有來頭，真是老天庇佑我二人心想事成。”
男人回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馬，吃了此子，今夜你我二人便可以徹底化成人形，從此褪下這身蛇皮逍遙快活了，哈哈哈！！！”
“真有你的，那還等什麼，真想看看老孃變成絕色美人的樣子。
定會將那些個王孫公子迷得神魂顛倒，屆時，我們可就有好日子過了！”
子虛透過石縫一看，原來是一黑一白兩條化蛇，正看著眼前的嬰兒暢想未來。
頓時，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閃身道：“妖蛇，適才讓你逃脫已算僥倖，看這回貧道如何饒你？”
黑蛇正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裡，忽聽呵斥，回過神來道：
“臭道士，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膽敢管爺的閒事，活得不耐煩了吧！”
白蛇見進來一位丰神俊朗的道士，頓時淫心萌動，扭動著蛇身，蠕動到子虛面前挑逗道：
“喲，好個俊美的道士，孤身一人闖進奴家的洞府，是否想與奴家來個雙修？”
言罷，用翅膀攢動著胸前碩大的‘’雪團‘’，向子虛拋去諂媚的一笑。
旁邊的黑蛇見狀，簡直氣得渾身顫抖，越發記恨起子虛來。
趁其不備，突然發起進攻，憋足力氣，長尾奔著他的下盤猛掃過來。
子虛鄙夷的一笑：“似爾等這般齷齪腌臢(zā）之物也配與貧道雙修，當真是痴人說夢。”
隨即身子向上一拔，輕鬆地避過了過去。
白蛇受了侮辱，不禁惱羞成怒，一張口，噴出一團毒液，直射其面門，口裡言道：
“臭道士，敬酒不吃吃罰酒，看老孃不毀了你的小俊臉兒！”
“真是不自量力，就憑你二人的修為，也敢太歲頭上動土？速將嬰孩交與貧道帶走，否則休怪劍下無情！”
白蛇一扭身軀：“呸，臭道士，少在這誇下海口，老孃也修煉千年，不是吃素長大的，看招！”
言罷，身子往前一縱，黑蛇也不甘示弱，揮舞著雙翅，二次撲了上來。
就見子虛不慌不忙，抽出玄黿神龜劍向兩條化蛇劈去。
頓時，萬道紫光閃耀，強大的劍氣震得化蛇洞一陣輕微的搖晃。
黑蛇一見，便知對方功力遠在二人之上，於是奮力纏住他，口裡喊道：
“白暇，這小子不好對付，快吃了嬰孩，獨自逃命去吧！”
白蛇聞言，身子一縮，轉瞬來到嬰兒面前，浪笑一聲，吐出長長的信子將嬰兒捲了起來。
子虛一見不好，一抖手，將神龜劍拋了出去。
正在白蛇自覺得意之時，忽覺背後寒氣森森，隨即蛇身激靈一抖，已被消去一小節尾巴。
頓時疼得她將嬰兒跌落在地，劇烈翻滾起來。眼見嬰孩性命不保，子虛吐出體內的混元真氣，將其穩穩接住。
黑蛇見白蛇受了傷，心疼的哀嚎一聲，再也無心戀戰，噴出一股黑煙，展開翅膀，裹著白蛇逃之夭夭。
口裡喊道：“臭道士，此仇不報，誓不為妖！！”
隨即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子虛無暇去追，抱起嬰孩，見其雖已昏死過去，然尚有一絲氣息。
急忙取出一粒金丹與他服下，帶回璇鼎宮精心撫養，並取名袁輝。
子虛正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袁輝推了他一把道：“師尊，想什麼吶，如此入迷？”
“沒想什麼，一些往事罷了，你看完熱鬧了?”
袁輝撇撇嘴道：“還熱鬧呢，看似熱鬧，實則只聽到了哭聲。”
哭聲，誰的哭聲？師尊怎麼沒有聽到？”
“你哪裡會聽得到，不信您自己看，前來上香之人都怪怪的，一個個哭天抹淚。”
子虛循著袁輝的手一看，確是人人面色凝重，不停的磕頭禱告著什麼，由於人多雜亂，聽的也不是很清楚。
於是，便走到近前，向一位壯年問道：
“敢問這位壯士，今日乃元宵佳節，本該喜氣盈盈，眾人這般悲慼，不知是何道理？”
壯士站起來，撣撣身上的塵土:“想必這位道長不是上清觀中之人吧。
最近山下百姓多染疾病，因診治無效，已死亡多人，哪裡還有心情過什麼佳節。”
言罷，指著跪了一地的百姓道：“道長您看，這些都是今日前來觀裡祈福的。
無非是希望太上老君能幫幫我們這些可憐的百姓，早日脫離苦海。”
話音未落，眼淚便先流了出來。
子虛聞言，皺皺眉頭問道：“貧道聞聽這裡的天玄道長醫術精湛，你們可曾向他求醫問藥？”
“道長啊，天玄道長的醫術遠近聞名，自是沒的說，可目前也是束手無策呀。
別說他了，洛陽城裡的名醫都看了，無奈如何診治，病人就是不見好轉，唉。”
子虛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遂拉過袁輝去找天玄道長。
【作者題外話】：閱讀小百科-化蛇
化蛇是古代神話傳說中的怪獸。《山海經·中山經卷》:\"又西三百里，曰陽山……其中多化蛇，其狀如人面，而豺身，鳥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見其邑大水。\"
翻譯過來是這樣的：這是個人面豺身，背生雙翼，行走如蛇，盤行蠕動的怪物。它的聲音如同嬰兒大聲啼哭，又像是婦人在叱罵。化蛇很少開口發音，一旦發音，就會招來滔天的洪水。
圖片形象：一種為人面豺身，背生雙翼；一種人面豺身，背生雙翼之外，還有一條長長的大蛇尾。本書取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