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了塵緣文竹入師門、奉御旨子虛謁帝王(1 / 1)
皇帝見狀,清了清嗓子,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未及他詢問太史令賀大人,禮部侍郎周大人出班奏道:
“起奏陛下,昨夜洛陽上空紅光一片,定是皇帝盛德感天動地,故而降此祥瑞之兆。
預示陛下江山萬年,如日中天。”
皇帝聞聽此語正中下懷,欲想肯定並讚揚一番,左僕射夏大人也出班奏道:
“陛下,周大人之言未必可信,昨夜紅光猶如血色,焉知不是暗指奸臣當道,惑亂朝綱。
上天因此降下警示,望陛下及早定奪。”
右僕射馬大人也奏道;“夏大人所言極是,如今前朝後庭勾結,矇蔽聖聽。
更有心懷叵測之人,以獻美之名,曲意逢迎,淨幹些投機專營、買官賣官之勾當。”
馬大人這句話可是徹底惹怒了周大人,二人隨即你一言,我一語的,在朝堂上唇槍舌戰地鬥了起來。
周大人仗著妹妹周茵兒正得皇帝聖寵,根本未將馬、夏二位大人放在眼裡。
就見皇帝陰沉著臉,氣的一拍龍椅上的扶木,站了起來,眾大人們這才感覺情況不對,忙跪倒磕頭請罪。
太史令賀大人反應比較遲緩,聽了老半天,方才弄明白諸位大臣爭執的起因,慌忙出班奏道:
“臣起陛下,微臣昨晚夜觀天象,發現北方南斗六星光芒四射,隱約透出一團紫氣,向紫微星方向移動,使紫微星瑞氣縈繞。
又有一股紅光向羅浮山方向湧動,臣掐指一算,此乃大喜之兆!”
皇帝聞言,心情頓時豁然開朗,大有撥雲睹日之感,身體前傾問道:“賀愛卿可否與朕說得再明白些?”
賀大人又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奏道:“羅浮山將出一位神龜轉世的紫衣少年,未來可助陛下江山穩固。”
皇帝頓覺心寬意爽,細一琢磨:“不對呀,這紅光明明在洛陽上空出現,與羅浮山何干那?”
賀大人似乎早已看穿了皇帝的心思,遂言道:“陛下且喚龜大人前來,一問便知。”
龜府這邊正張燈結綵,大排家宴,以慶祝小公子重獲新生。
子虛道長被安排在上首的位置,誰知將要開席,就見龜文竹走到道長跟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倒,非要拜其為師。
龜夫人見狀,大驚失色,剛想站起來阻止,卻被龜大人一把按住,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了一個不字。
子虛未置可否,急得文竹望了望爹孃,又望了望祖父、祖母。
爹爹頷首示意,孃親則眼含淚水也點了點頭,隨即掏出一塊絹帕捂住嘴,輕聲抽泣著。
祖父想起十二年前,文竹出生的那晚所做的夢境,知道這小金孫自有他天命所歸之處。
想到這,反倒像個小孩子一樣,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
子虛見得到其家人認可,便拿出女媧石,鄭重交與文竹,算是認下了這個徒弟。
紫馨也走過來,摘下玉珏戴在兒子脖頸上,諄諄告誡道:“兒呀,此玉珏乃觀音大士所贈,至此須臾不可離身。”
文竹跪在雙親面前,眼含熱淚:“爹孃之恩重如泰山,竹兒結草銜環難以報答,請受孩兒一拜。”
言罷,連磕三個響頭,龜祿成扶起兒子,不禁也潸然淚下。
正此時,皇帝派人傳旨,宣龜大人即刻進宮見駕。
龜大人一路跟隨傳旨官,心裡直打鼓:“皇帝親口許我無事不必上朝,莫不是朝堂生了什麼變故?”
心下一驚,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傳旨太監前面,反把小太監一下子造蒙了。
這龜大人一向以穩重聞名,今日竟如此失態,他也不敢多說話,亦步亦趨跟在其身後。
待來至大殿,龜祿成緊走幾步,跪倒請安,急切地問道:“不知陛下急召微臣進宮,可有何要事商議?”
皇帝一看龜祿成,心中暗自驚奇:“咦,前幾日還一副頹喪落魄之面孔,今天怎地如此容光煥發,朕得好好問問。”
“愛卿幾日不曾來朝,朕心下甚念,不知府中昨夜可有異事發生?”
龜大人聞言,心想:“我兒文竹復生之事並未對外明言,皇帝怎會知曉?
一定又是伊府那隻老狐狸在其面前搬弄是非。”
想到此,又叩了一個頭:“陛下,臣罪該萬死,昨夜小兒已然康復,臣理應今日朝會,
只因小兒已拜入道門,不日將隨仙師前往羅浮山。
此去山高路遠,不知何日相聚,故而略設家宴為其踐行,臣本無意欺瞞聖上,伏乞陛下洪恩寬恕。”
言罷,又咕咚磕了個頭。
皇帝聞聽,便知道龜大人誤解了他的意思,擺擺手言道:
“朕並非為你上朝之事,乃是問你兒所中之毒為何人所解?你且站起來,與朕細說之。”
龜大人這才長舒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下儀表,把昨夜之事略講了一遍。
言罷又補充道:“陛下,很多情節臣也是從下人口裡聽到的,並非親眼所見。”
皇帝聞聽,看了看太史令賀大人,賀大人會意,掐指一算,躬身施禮:“起奏陛下,正是龜府小公子龜文竹。”
皇帝點了點頭,當下龍心大悅:“十二年前,朕還是晉王時,曾奉詔給龜府小公子賜名,如今看來,實乃天意也。
今公子拜入仙門,此舉甚合朕意,不知是哪位仙人有此殊榮?”
“回陛下,乃羅浮山璇鼎宮子虛仙長。”
“噢,原來是子虛仙長,朕也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來呀,傳朕旨意,今夜後庭擺宴,朕要親自為仙長設酒踐行。”
入夜時分,洛陽宮燭火輝煌,亮如白晝。
宴廳之內,宮人、內監往來穿梭,朝臣分列兩邊排好宴席,就等著子虛仙長到來。
內監王才今天也格外高興,宮中近年少有喜事,自打皇帝從揚州回來後,整日裡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弄得他成天提心吊膽,生怕出一丁點差錯便小命難保。難得今天皇帝龍顏大悅,也不由得喜上眉梢。
待一切準備就緒,殿內鐘鼓齊鳴,仙音繚繞,皇帝端坐正中,威儀萬千。
太監王才亮著公鴨嗓喊道:“聖上有旨,宣羅浮山璇鼎宮子虛覲見哪。”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向殿外,一位風姿清雅高邁的道人,步履悠然的走了進來。
只見他頭上戴一頂上清芙蓉冠,身穿八卦九彩仙衣,手持拂塵,身負長劍,說不盡的灑脫飄逸,道不盡的風流態度。
子虛來在殿前,口吐珠璣與皇帝見禮。
皇帝移步下殿道:“朕上次在上清宮只與仙長與雲端遙遙相望,今日一見,果然鸞姿鳳態。”
言罷,親自引導道長至左首上位落座後,方回到自己的寶座上。
“今日與仙長重聚實乃朕之幸也,‘不羨長富貴,安樂似神仙’,來,請仙長滿飲此杯。
隨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眾朝臣齊聲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心花怒放,以歡快的語氣言道:“為了迎接仙長,朕特命御膳房連夜研製出幾道新菜,請仙長及諸位愛卿品嚐。”
就聽王才高喊一聲“上新菜”。
幾名宮人端著精美的器皿魚貫而入,頓時整個大殿芳香四溢,聞著就讓人浮想聯翩。
當松鼠桂魚、金錢蝦餅、象牙雞條、葵花斬肉四道菜品擺好,眾人早已垂涎欲滴了。
只待皇帝一聲令下,眾人便可大快朵頤。
不過說起這四道菜,還大有一番因緣。
皇帝此前曾到揚州觀看賞花,在揚州飽攬了萬松山,金錢墩,象牙林,葵花崗四大名景以後,對園林勝景讚賞不己。
待回到行宮之後,正趕上仙長來朝,於是,便喚來御廚詹王,讓御膳房對景生情,連夜做出四道新菜款待子虛。
眾人品後,無不唇齒留香,拍手稱讚,此後四道菜成為群臣、親貴宴請賓朋的壓軸大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群臣中有的已然飄飄欲仙了,只見一位大臣站起來,拱手向子虛道:
“素聞仙長法術高強,有起死回生之本領,今日何不趁此良辰美景,讓我等開開眼界。”
子虛始終含笑不語。
皇帝聞聽,此言正中下懷:“朕也正有此意,不知仙長可否滿寡人此願?”
言罷,探尋的目光向子虛這邊望了望。
龜大人站起來附和道:“請仙長賞臉。”
“請仙長賞臉。”
眾位大臣也齊聲附和著。
子虛一看無法推託,遂站起身,喚過兩位徒兒耳語了一番,與皇帝言道:“煩請陛下移駕至殿外,自有觀瞻。”
話音未落,人已翩然而去。
大殿之外,玉盤似的皎月正在蟬翼般透明的薄霧中穿行,瀉下冰玉一樣的銀光,把洛陽宮金黃色的琉璃瓦蓋頂照得熠熠生輝。
袁輝從懷中取出一支由仙獸之骨所制的壎遞與師尊,子虛接過來吹了一首仙曲。
但聞聲音深邃飄逸,幽咽宛轉,竟宛如行雲流水,綿綿不絕。
皇帝及諸位大臣聽得是如醉如痴,一個個搖頭晃腦,彷彿自己也置身於閬苑仙境之中。
再看月光下的子虛,身材偉岸挺拔,仙袂乍飄,謖謖如勁松下風。是那般的雍容嫻雅、神秘而高貴。
隨著壎聲飄揚,遠處的天空傳來幾聲平緩而有韻律的鶴鳴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千縷光芒從雲層中透射出來,朵朵祥雲處,飛來三隻仙鶴。
每隻鶴的嘴裡各銜一件稀世之寶,姿態優雅地圍著子虛盤旋了幾圈,似乎在接受他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