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錦雲臺子虛傳道法 、神黿湖鐵橋拜聖祖(1 / 1)
飛雲頂璇鼎宮東面不遠處,有塊開闊平坦的地面,喚做雲錦臺,滿地琪花瑤草,逞嬌呈美。
草香、花香、混著泥土的芬芳輕輕流入雲際,和風習習,日光溫暖。
子虛與眾弟子席坐在錦臺上,正在給他們傳播道法。
“道可道,非常道,大道為造化之根、教化之本、萬物之主。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孤陰不生,獨陽不長,衝氣以為和。”
藍玉皺著眉頭疑惑不解的問“師尊,弟子愚鈍,究竟何為道?”
“問得好,那究竟何為道呢?原夫渾淪之未判,神靈之未植,而為冥妙之本者,道也。
大道,莫窮其根本,莫測其津涯,而有大聖人稟之而於其間。故謂之無始者,即太上也。
太上生乎無始,起乎無因,為萬道之先,元炁之祖也。
無光無象,無色無聲,無宗無緒,無師無上,幽幽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彌綸無外,故稱大道。”
藍玉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文竹自幼受教於祖父紫金光祿大夫龜正,又得其父御史龜祿成悉心教導,對大道的領悟自然比旁人略勝一籌。
但對於陰陽的理解,似乎還有些滯礙,見藍玉率先發問,也謙虛的請教道
“師尊,大道和陰陽之間又有些什麼區別和聯絡呢?”
“道是陰陽二氣的中和、平衡與統一。萬物都揹負著虛空之陰,而虛空之陰又都擁抱著萬物有形之陽。
陰陽二氣互相交博、激盪、交和,從而均衡成一種和諧的狀態。
道由此化生了萬物,又內在於萬物之中。萬物都是紮根於靜陰,而朝向於動陽。
陽氣下降,陰氣上升。故而根鬚下扎,莖乃上長;
無陰不生,無陽不長;沖和的中和之氣化生萬物。易雲‘一陰一陽之謂道’。
太極圖既是‘一分為二’的,也是‘合二而一’的。
文竹,大道之理高深莫測,為師也不能言盡其義。
回去之後,你們需要自己靜心去感悟,方能窺到天地造化之萬一。”眾弟子應聲而退。
子虛若有所思的站在飛雲之巔,東望東江如練,煙波浩渺;南望阡陌縱橫,平疇沃野;西望上界三峰,如巨人矗立,峻拔雄偉。
紫霄子虛默然無語,走過來關切地問道:“師尊,諸番事物皆已料理妥當,不知尚有何事掛懷?”
子虛用拂塵指了指道:“霄兒,眼見這江山如畫,美景如歌,
只可惜不日將遭受血雨腥風的洗禮,故而為師心生感慨。”
紫霄也惆悵道:“是呀,師尊,弟子也感覺到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了。
好在第一位應劫而生的轉世之身已然找到,弟子自當督導文竹小師弟勤加練功,望師尊寬懷為盼。”
子虛沒有轉身,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心中謀劃著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
入夜時分,文竹想著白天師尊傳授的道法,竟毫無睡意,披了件衣服來到了五清殿外。
殿外碧空如洗,皓月千里,琅玕寶樹泛著幽幽的綠光。
瓊枝上結著的果實顆顆瑩澈清透,白如截肪。
果實中點狀芯瓣已由最初的槐黃色漸漸地變成橘色,長出了一縷縷彎曲的絲線。
在綠光的反襯下,發出凝鍊如脂的光澤,令人饞涎欲滴,若不是樹木高大,他早就爬上去摘它幾顆,一飽口福了。
草叢中的奇花閃爍著各色光芒,輝映著夜空中的繁星點點,簡直令人如醉如痴。
他躺在茵茵碧草上,彷彿置身於夢境,腳踏飛錫,遨遊於廣陌寂寥的蒼穹。
這時,忽見縹緲的紫霧氣中,籠罩著一位老者,鬚眉皓如白雪,披散著滿頭銀絲。
既有濯纓滄浪之神,又有清曠宕逸之姿。體韻遒(qiú)舉,寂然凝慮,裂石流雲,緩緩而談道:
“道出於無形,起於無音,無名無聲,無色無味。淡然以虛無為宗,自然為生,以清微玄元之氣為本,有無極之功。
無表無裹,亦無上下,無有前後,靜為一體,先天地而生。其要妙廣遠瀰漫,不可得名,故字之曰道。”
文竹詫然之際,老者已飄然而逝。
隨著一縷晨光透過掩映的朝霞從雲縫中照射下來,晶瑩的露珠在含苞欲放的蓓蕾上歡快地滾動著。
吧嗒,一個小露珠一個不小心滴落在文竹的臉上,一絲涼意使他睜開了眼睛。
再四處尋找老者,哪裡還有他的蹤跡,始知竟是南柯一夢。
他仔細回味夢中之人的音容笑貌,恍然大悟,竟然是萬道之祖先,道德天尊老子本尊。
原來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一下子豁然開朗。
感覺橫亙於胸中的那一團淤氣也隨之瓦解冰消,渾身透發出前所未有的舒爽。
文竹仰頭望望天空,羲和正駕著六龍之車從西至東匆匆疾馳,終於把金烏鳥趕到了扶桑樹上。
整個羅浮山漸漸被一層七彩的雲霞炫成一片緋紅。
“小師弟,起得早啊,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不知何時,大師兄紫霄伸著懶腰,一邊走過來,一邊還不忘舒活著筋骨。
文竹轉過頭,仔細的打量著他,見大師兄中等微胖的身材,幾粒小雀斑點綴著白皙的面容。
一雙笑眯眯的瑞鳳眼,眼尾優雅地微微上翹,盪漾著溫柔的情意。
山根粗大挺拔,上薄下厚的嘴唇,越發顯得仁厚穩重。
文竹隨即迎了上去道:“大師兄,前幾日你教我的劍法有幾招不太熟練,今天再教教小弟如何?”
紫霄一愣,本想著趁四下無人和文竹說說練功的事,沒曾想,這小師弟還挺上進,不由得滿心歡喜。
“好啊,其實師兄教你的都是些入門的基本功,只有把基礎打紮實了,屆時師尊他老人家才會親自傳授你絕學秘籍。”
言罷,過來摟過文竹的肩膀道:“走,陪師兄給師尊準備早點去。”
自那天起,文竹甚是勤奮,白天聽師尊傳授道法,晚上便與大師兄一起練劍。
由於他領悟力過人,水平突飛猛進,沒幾日,便將一套劍法演練的出神入化,在招式上還有了創新與發展。
紫霄這才發現,文竹表面溫文爾雅,素喜舞文弄墨,實則是智珠在握、天賦異稟的練武奇才。
這一發現令他驚喜萬分,欣然的將自己所掌握的本領傾囊傳授。
飛雲之巔,師兄弟二人閃展騰挪,往來穿梭,身形飄逸如燕子輕掠水面,身手矯捷如蒼鷹俯衝覓食。
但見一團寶光將二人圍在當中,劍氣所到之處,只聞風聲嗚鳴。
文竹不由豪氣沖天,脫口而出道:
吾有寶劍握手間,
出神入化已自然。
寶氣沖天妖影匿,
清光搖曳群魔顫。
紫霄也受了感染,脫口接道:
赫赫劍光耀北斗,
森森鋒芒遮九天。
等閒高掛碧霄外,
一聲怒吼嘯雲端。
遠處,子虛手執佛塵望著這兩位愛徒,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他似乎看到了霞光萬道即將衝破層層迷霧,迎來皎皎冰輪高懸九天之巔。
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一晃幾個月過去了,文竹已盡得大師兄真傳。
藍玉的修為也是竿頭日上,精進不少。
一日,子虛把文竹喚來,二話不說,拉著他駕起雲頭,便來到神黿湖上空的鐵橋上。
與其說鐵橋,倒不如說石樑更為貼切,只見一蒼黑色的巨石飛空,兩端各峙砥柱,長約數十丈。
上橫絕雲之顛,下跨陡壁懸崖,崢嶸險峻無比。
文竹迷茫的眼神望著師尊不知所以。子虛一甩拂塵,指著下邊的神黿湖道:“文竹,你可敢從此處跳至湖裡?”
文竹大駭,知道師尊在考驗自己,但沒想到竟用如此極端的方式。
抬眼望了望深不見底的湖水泛著詭譎怪誕的幽光,煞是瘮人心魄,其深又何止千尺?
不過轉念又一想:“男子漢大丈夫死且無懼,區區深湖又能奈我何?只不過一死罷了。”
想到此處,便一個縱躍飛身而下,誰知雙腳剛接觸湖面,突然間萬道霞光從水中噴湧而出。
直晃得他下意識交叉雙手擋在眼前。隨著一個穹隆形的結界形成,八方之位冉冉升起一團紫煙。
紫煙中各有一人手持寶劍,劍尖直指中央的光柱。
文竹定睛一看,東方震位的青年除了衣著之外,與自己如出一轍。
詫異間,一股強大的氣浪將他穩穩的託回了鐵橋之上。
大駭之下,瞠目結舌的望著師尊。
子虛深邃的目光望著湖底,言道:“羲皇一畫開天之後,預測到六界將遭受一場空前絕後的大瘟疫。
老白龜受佛祖點化,在此調燮用以製作易初元善液載體的無極天水。
羲皇用元龜銜符太極玉版封了結界,幻化出八位仙人在此守候。
又命我下凡尋找應劫而生的仙人轉世之身,而你就是其中的第一位,也是湖底老白龜的後人。”
師尊一番話,直說得文竹如墜雲端,思緒飛快地旋轉著。
奇異的中毒、南鬥注生盤的重生,越想越覺得頭痛欲裂。
隨著子虛伸出手,在他頂門上猛拍一掌,文竹頓覺頭腦轟的一聲炸裂開來,往事歷歷在目。
原來自己真身是助伏羲畫卦、女媧補天的老白龜後人、應天劫轉世的小白龜。
某一世為人身時,還曾因頑皮,竟失手誤傷了還是大黃蟒的紫明真君。
為此黃蟒尋仇,差點要了他娘梅紫馨的性命。
想到此,文竹撲通跪了下來,涕淚雙流,對著神黿湖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作者題外話】:知識普及-簡析究竟何為道?
道,是中華民族認識自然為己所用的一個名詞,是萬事萬物的執行軌道或軌跡,是推動宇宙執行最根本的規律,是“天”的意識,它不受時空限制。
道法自然,自然即是道。自然者,自己原本就有的樣子即是。
宇宙萬物非由誰所主導,原本如此。如日月無人燃而自明,星辰無人列而自序,禽獸無人造而自生,風無人扇而自動,水無人推而自流,草木無人種而自生,人不呼吸而自呼吸,心不跳而自心跳,等等不可盡言者,皆原本如此也。
知識普及-簡析道與意識
“道”意識分為意和識,意就是思考,就是基於概念達成目的過程。識就是感受,就是詮釋概念的過程。
當我們去思考“道”時,它從虛無中生髮出來,於是萬物生。當我們去感受它時,始言天人合,萬物靜。
道是宇宙最根本的存在,它無時無處不在,以至於超越時空。既在變,又不在變,若非有一定規律可尋,一句言語可表,則“大道至簡矣”
人腦是小宇宙,人有意識,而天也有意識,而意識並非物。天的意識與人的意識無分無別,皆從於道。人的意識與天的意識是糾纏在一起的,所以你的想法一定有天的烙印,你的命運同樣也不全由你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