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魏管家諂媚析迷局、高刺史尋隙報舊仇(1 / 1)
其實宋哲只圍不攻,是石勇根據易子虛送來的情報,反覆權衡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國舅府豢養了大批打手,個個皆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再加上府裡的家丁,加起來少說也有百十來號人,與衙門裡的人數勢均力敵。
一旦互相起了衝突,魏國舅與蔡夫人極有可能趁亂逃走。如果此二人逃亡京城,那一切的努力皆將前功盡棄。
自打易子虛殺了魏寧的謀士,也即師爺曹如晦後,算是折了他的一隻臂膀,魏寧再有什麼事,也沒有合適的人商議。
遇到棘手的問題,有時候也徵求一下管家魏良的意見。
管家魏良大概約四十左右的年紀,看似沉默寡言,平時只管做好分內之事,實際上卻暗藏野心。
一心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國舅爺的心腹。
他見宋哲只圍不攻,魏國舅也沒主意,仔細琢磨琢磨,還真被他看出點門道,遂試探著問道:
“國舅爺,您沒發現此次事件頗有些奇怪嗎?”
魏寧坐在院子當中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歪著腦袋問道:“怪在哪裡?本國舅如何沒看出來?”
“你看這次帶兵來的是誰,您還不明白嗎?”
“是誰?本國舅眼也不瞎,那不宋哲嗎?”
“非也,您沒明白在下的意思,您說如此大事,那易大人、石縣尉都哪去了?”
魏寧聞言,站起身,擺弄著手裡的沉香扇,來回踱著步子,忽然恍然大悟道:
“對呀,經你這麼一提醒,本國舅也覺得確實有些蹊蹺,難不成他二人都在魏府?”
“據在下判斷,那個姓石的八成也去搬救兵了。”
“他搬救兵?去哪搬?杭州刺史高大人,那可是我們這條藤上的螞蚱,他能搬得動?笑話。”
“國舅爺有沒有想過在餘杭縣尚有駐軍?”
“自然是知道的,我朝開國初期,州治始設餘杭,後才遷至錢唐,兵馬分兩處駐守,有什麼不妥嗎?”
“卻無不可,只是在下有些擔憂,石勇會不會去搬餘杭的駐軍?”
“哎呀,你太多慮了,在哪駐守,還不都是高大人的兵。
魏良啊,本國舅知道,自打曹師爺被斬以後,你一心想替代他的位置,不過本國舅覺得這個管家你做的很好,
把魏府裡裡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條,這便足夠了。至於旁的事嘛,還是少操點心吧。”
“國舅爺說的是,在下無非是想替您分憂解勞,算小的多嘴。”
“話也不能這麼說,有時候你說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石勇咱且不去管他,你說那個易大人會在魏府?你如此判斷可有何依據?”
“國舅爺,在下有件事不知當今不當講,這說了嘛,怕夫人…”
“夫人有什麼好怕的,你是本國舅的人,只管講就是。”
魏良近前一步,走到魏寧跟前,壓低聲音道:
“國舅爺,前兩日有位年輕的後生籌錢葬母,被夫人給領進府裡來了,還安排了住處,好生款待。”
“這事本國舅知道,夫人與我談起過。”
“可奇怪的是,那個後生自打去了夫人那裡,便沒再出來,在下以為…”
魏寧心下暗驚,以為地下‘凌霄城’的秘密被魏良知道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道:
“想不到魏總管心還挺細的嘛,那你以為的又是什麼呢?難不成懷疑夫人把他藏起來了?”
“國舅爺,在下哪會如此想夫人,在下只是覺得那個後生氣宇軒昂,自帶威嚴,小的想,他不會是那個易大人假扮的?”
魏寧乍聞此言,著實吃驚不小。不過看今日的架勢,魏良的猜測倒頗有幾分可信之處。
他正在思索著下一步的行動方案,忽聽大門外傳來了些許喧譁的聲音。
不由得緊走幾步來到府門外,原來竟是高刺史領兵到了,與縣衙的差役發生了衝突。
高刺史上次僥倖逃過一劫,還多虧程大人沒把他供出來,他也講恩情,把程大人懷有身孕的妾室柳媚娘接到了府中。
那個柳媚娘本就有著一股風流韻致,又慣會籠絡人心。
到了刺史府,見高夫人膝下無子,平時沒少受那幾房擠兌,乾脆將兒子過繼了去,鞏固了其在高府的長房地位。
那高夫人也不是啥善茬,投桃報李,便讓高刺史娶了柳媚娘做了第五房妾室,自此二人聯手控制了高府的後宅。
柳媚娘心中恨死了易子虛,發誓尋找機會除去這個絆腳石。
正好魏府派人前來求救,便攛掇著高刺史為她這報一箭之仇。
高刺史新得了美人,又得了兒子,想都沒想,點齊了兵馬,殺氣騰騰地趕過來了。沒曾想,卻被宋哲擋在府外。
高刺史哪受過這個窩囊氣,吩咐手下,同樣在外圍將錢唐縣一百多號人圍了起來。
魏寧見狀,緊走幾步來到高刺史面前言道:“哎呀,刺史大人,您可算是來了。
這錢唐縣在您的治下,他們說圍國舅府,便圍國舅府,這也太不給娘娘面子了。
更沒把您刺史大人放在眼裡,這您可得給本國舅做主才是。”
高刺史一擺手,吩咐手下:“來人,錢唐縣差役聚眾鬧事,無端騷擾鄉民,對抗朝廷官兵,速與本官拿下。”
宋哲欲待爭辯,早被幾個事先準備好的官兵給綁了,其他的差役也紛紛被擒住,押在一旁。
魏寧走到高刺史跟前壓低聲音道:
“多謝刺史大人相救,據本國舅分析,易子虛那小子有可能混進了‘凌霄城’。
石勇去搬救兵了,請大人守住魏府,待我下去銷燬證據。”
“國舅爺放心,保證不放進一隻蒼蠅,用不用我再給你派些人手?”
魏寧一邊走,一邊擺手道:“此事不勞大人費心,只管守好大門即可。”
話音未落,已帶著幾個打手揚長而去。
再說地下‘凌霄城’這邊,魏夫人散開人手四處尋找所謂的常公子,最後終於把他逮到了。
兩個男子扭著他的胳膊,送到了魏夫人房裡。
“秉夫人,這小子藏得很隱蔽,好不容易才逮著他。”
“沒有驚動其他貴客吧。”
“放心吧,夫人,神不知,鬼不覺。夫人,您打算怎麼處置他、是否還按老規矩來?”
這個男子口裡的老規矩是用來對付那些個逃跑的或不馴服的孌童的。
便是拿豬鬃扎他的下體,可謂陰毒至極。
魏夫人擺擺手,來到易子虛面前,一伸手,托起他的下巴問道:“說,你到底是誰?”
“呸!我的身份還不配你這種喪盡天良之人打聽!”
蔡薔聞聽此言,氣得火往上拱,登時杏眼圓睜,怒道:“說!你處心積慮的混進這裡,究竟有什麼企圖?!”
“意圖很明顯,想端了你的淫窩,將爾等一網打盡。”
“哦,我知道了,想必你就是錢唐縣新來的縣令易子虛,易大人吧。”
“是又如何?”
蔡薔伸出小胖手,拍拍他的臉蛋,狂笑道:“你知道前任縣令許如才是怎麼死的嗎?
今日不妨告訴你,就是愛多管閒事。有道是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當你的官,我發我的財,咱井水不犯河水。
若自不量力,他的下場便是你的,而且你還會比他死得更慘。”
“哼,別做夢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還嘴硬,好,看老孃今天讓便你生不如死。”
隨後吩咐道“去,牽條母狗來,再給他灌下‘催情散’。
不過要加點量,我倒要看看,咱們的易大老爺如何消受這母畜生。”
正在這時,魏寧急匆匆走了進來:“夫人,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在這調戲小白臉?”
“瞅你慌慌張張成什麼樣子?發生什麼事了?”
“魏府讓縣衙帶兵給圍上了,不過現在有高刺史把著,我們趕快逃吧。”
“往哪逃?
“去京城找我姐姐,到了那咱就安全了。”
“不用逃,結果了這小子,咱就安全了。”
蔡薔不屑的應道。
要說這魏寧,雖然是國舅爺,在外邊吆五喝六,內裡卻十分懼怕夫人蔡薔。
說起這個蔡薔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爹爹乃是頗有名望的風水師,人送綽號‘蔡天師’。
當初魏寧的姐姐能夠獨得聖寵,全靠蔡天師擺了一個陰陽大局。
魏妃上位後,將‘蔡天師’力薦給了皇帝,曾有幾次施展神通,助皇帝脫離險境。
這個‘蔡天師’還擅長製作機關硝簧,深得皇帝眷顧,被封為當朝國師,賜號‘太玄’,委以重任。
蔡薔本人深得其父真傳,布得一手好機關,但此女縱情好色,視財如命。
一心只管撈銀子,從不過問魏寧身邊的那些個花花草草,是魏府實際的掌權人。
不過她對魏寧也並非那麼無情,倒頗有幾分真心實意在。
魏寧一看旁邊被押著的正是易子虛,頓時心花怒放道:
“夫人,真有你的,原來這小子還真在這,竹桃呢,怎麼也不上去報個信。”
“那個丫頭片子與這小子是一夥的,已經讓老孃給結果了。”
“夫人做的對,聽說石勇已經去搬救兵了,我們還是暫時離開為好。
一旦落到姓易的小子手裡,怕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蔡薔沉吟半晌言道:“也好,不過這裡如何處置?這可是我畢生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