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龜御史受託告御狀、公孫及巡狩訪蜀郡(1 / 1)
孔大人聞言,一拍驚堂木,厲聲斷喝道“大膽狂徒,你指使手下殺人越貨,還百般抵賴,妄圖矇混過關!來呀,給我大刑伺候!”
高麻子倒也有剛,一梗脖子道“既然已落入大人之手,就沒想活著回去,我如果指使手下殺了人,捱上千刀萬剮,爺連眉毛都不會皺一下!”
“那孟府五條人命,到底為何人所殺?”
“俺那恩人錢進只說將孟小姐擄到山上來,劉府公子再來個英雄救美,那婚事就成了。那日劫得小姐回來,俺還好生安排兩個婆子前去伺候,小的句句實言,如有謊話,天打五雷轟,請大人明察。”
孔大人看高麻子陳述案情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前後連貫,不似說謊,料定其中定有原委,一拍驚堂木問道“那你指派何人前去綁架孟小姐?”
“三當家洪昇帶的隊。”
“來呀,帶三當家洪昇一干人犯上堂。”
時辰不大,洪昇被押上堂來,自知任何抵抗都是徒勞,便向大當家及幾個土匪一抱拳道“對不住了大哥,兄弟們當日吃多了酒,只為圖一時痛快,枉害了許多條人命,也害了自家兄弟,現在想來甚覺悔意,我給大夥磕個頭,算是賠罪了。”
又轉身對孔大人道“大人,一切都是小人擅自做主,恣意妄為,與大當家無關,小人願以命抵命。”
孔大人叫一干人犯簽字畫押後,全部押入了死牢。
孔大人又問高麻子道“殺人之事你脫得了干係,但此事因你而起,同樣罪責難逃,本官且來問你,那孟…”,孟字剛一出口,師爺附在他耳邊嘀咕“事關孟小姐清白,大人謹慎為上。”
孔大人頗覺言之有理,屏退了左右,堂上只剩孟大人,師爺與高麻子,孟老爺感激的衝師爺一抱拳。孔大人問道“本官且來問你,那孟府小姐現在何處?”
“這個小的實在不知,劫回孟小姐後,俺命兩個婆子好生安排在後宅的一處院落,就與嘍囉們吃酒去了,酩酊大醉之後,起來就被抓這來了。孟小姐身在何處,小的確實不清楚。”
孔大人一怒,又拍了一下驚堂木道“樁樁件件你倒是洗脫的乾淨,來呀,帶兩個婆子。”
不多時,周媽媽和吳媽媽膽戰心驚的走上堂來,撲通跪倒在地“大人啊,可不幹俺老婆子的事呀,那孟小姐逃命還是俺給指的路呢。”
言罷,把事情前後經過一五一十講述了一遍。
孔大人聞聽,命人把兩個婆子帶下去。高麻子因錢進沒有到案,尚不能定罪。暫且收監後,發下海捕文書,派人緝拿鄭鬍子,不想鄭鬍子早就得了訊息,逃之夭夭了。
此時堂上只剩下師爺和孔大人,孟大人看了看周圍這才道“大人,小女已然安全返回家中,只因鄭鬍子及一部分土匪在逃,故而在堂上不敢明言,還望大人海涵。”
“還是讓小姐暫避他鄉躲一躲為妙。”
“孔大人所言甚是,不過錢進僅為劉府師爺,此事必是劉大人幕後主使,大人因何不將劉大人一起緝拿到案?”
孔大人沉吟了片刻道“這個嘛,目前並無直接的證據證明劉大人牽涉其中。只有等將錢進捉拿歸案後,方能定奪。況且劉大人乃朝廷命官,孟大人不能僅憑一己私斷,叫本官去拿一個堂堂的七品縣令吧,孟大人你說是也不是?”
孟大人聞聽孔大人所言入情入理,長嘆一聲道“目前也只好如此了,還請孔大人加派人手,速速捉拿錢進歸案。”孔大人連連稱是,一直把孟大人送出老遠,這時侯已經天光大亮了。
孟大人回到家,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猶恐再生變故,便連夜將女兒秘密的送往東都他舅舅家裡避難,同時咬破十指,寫了一封血書,託他在京時的好友御史大夫龜祿成轉交聖上。
再說孟淑雅小姐到了京城舅舅家裡,全家人聞此噩耗,無不悲痛欲絕,當天就差人把書信送到了龜府。龜祿成自打兒子龜文竹入羅浮山修道以後,與夫人梅紫馨一起吃齋唸佛,力行善事,以保佑天下太平,兒子平安。
這天下朝,龜祿成正在與夫人聊天,下人送來兩封書信,龜祿成開啟寫給他的一封,見是從前的老朋友孟大人的親筆信,內容大致是託他將另一封書信轉呈聖上。
龜大人看完信件,心裡打起了鼓“孟大人已然離開朝堂多年,因何不用自己的專折上奏特權,而需我代為轉呈呢?按理說孟大人與伊華的私交要好過自己,為何所託之人偏偏是我,而非他呢?”
龜大人尋思良久,問看門的下人道“可記得來人的長相,在京中是否見過?”
“回老爺,來人行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小的不曾看清他的長相,但看此人裝扮,家中似有喪事。”
“哦,你下去吧。”
龜大人支走了下人,反覆掂量揣摩,叫來管家龜賢問道“管家,你還記得幾年以前常來我府走動的孟大人嗎?”
“記得,老爺,但不知有何吩咐?”
“那你知道他家在京城還有什麼親屬嗎?”
“據說,他的內弟也住在京城,是個買賣人,家住哪裡小的不知道,但去過他家開的銀樓。”
“那你馬上去一趟,只遠遠的看著有沒有什麼異常就行,速來稟報。”
龜賢應諾,飛速的離去了。
再說管家龜賢來到繁華的通遠市場,往裡一走,左手第五家就到了,遠遠的就見著紫玉樓的金制招牌在陽光的照射下璀璨生輝,不料走近一看大門卻緊閉著。
龜賢忙向左邊綢緞莊的老闆打探訊息,那個老闆挪著胖胖的身軀,好不容易從櫃檯後擠出來道“這不是龜管家嘛,具體的小的也不甚清楚,只聽說是他們老家來人了,急急的給找了回去,你要是有什麼急用,還是先去別家銀樓看看吧。”
龜賢謝過胖掌櫃的,回來稟報龜大人,龜大人這才斷定應該是孟大人家裡出事了。
翌日早朝,天子心情大好,龜祿成一見,出班奏道“起奏陛下,臣有一本,不知當奏不當奏?”
皇帝聞聽,差點沒讓他氣死,暗想道“當奏不當奏你自己心裡沒數嗎?倒反來問我。”
但皇帝表面上還是和顏悅色道“愛卿有何本奏,只管言來便是。”
“並非臣有本奏,而是臣代別人有本奏。”
“噢,這倒是奇了,不知何人有本,需愛卿代奏啊?”
“是成都縣銀青光祿大夫孟大人有本請臣代奏,臣也不知何意,故而來問聖上。”
“原來如此,不對呀,朕曾許孟大人專折上奏之權,緣何又要你代為奏報?”
“這也正是臣頗感疑惑之處。”
“你先把奏報呈與朕觀。”
內監王才接過奏報,遞給了皇帝。皇帝開啟後閱罷,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是一封血書,看罷內容,皇帝臉色陰鬱沉悶,滿殿群臣面面相覷,個個心裡七上八下,但誰也不敢言語。
少傾,皇帝把孟大人親書交給眾大臣傳閱,眾臣看罷,無不唏噓。公孫及更是心裡發慌,要知道成都縣縣令劉大人可是他舉薦的,當初就是看中他兄長劉首善蜀郡首富的背景,藉著此事,還誑了劉首善一筆鉅款,著實瀟灑了好一陣子。
如今成都縣境內出現官匪勾結的驚天巨案,劉大人身為父母官,肯定脫不了干係。若被人咬住,拿此事大做文章,後果恐難預料。心下盤算著怎麼讓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忽然公孫及皺眉一皺,計上心來“乾脆給他來個變被動為主動。”
想到此處,隨即出班奏道“啟奏陛下,吾皇登基,廣施仁政,陛下更是宵旰夜寐,以天下民生為念,然仍有不法之徒,妄圖挑戰天威。奏摺中所說之人正是當初臣所舉薦,不曾想此人辜負聖恩。臣不才,願親赴成都策查此事,如若案情屬實,臣定秉公執法,絕不徇私,懇請陛下恩准。”
皇帝聞聽,龍顏大悅,讚道“還是公孫愛卿懂得體貼朕。”
當即下旨封公孫及為欽差,代天巡狩成都。聖旨下的猝不及防,龜大人想阻攔,卻已然來不及了。心下道“我說孟大人怎麼不把此封血書轉給伊華這老小子,原來這裡面有如此貓膩。孟大人雖已遠離朝堂多年,怎就知公孫及與伊華沆瀣一氣?既已知曉,又為何不與我明言,害我白白失去一個扳倒二人的機會。”
其實孟大人何嘗不瞭解這些,如若託伊華代轉,憑著他與公孫及的關係,這份奏摺定必石沉大海,到時一家人的血案也定會冤沉海底,永無出頭之日。再者兒子即將踏入仕途,他也不想公開的與伊華和公孫及為敵。便只好利用龜祿成了。
再說公孫及快馬加鞭到達成都縣以後,先在縣外的一處客棧落了腳。安排好以後,自己喬裝來到了縣衙見劉大人。
自打前些日子劉大人接到小樹林命案的報案後,他十分的重視,忙加派人手前去偵查,不想還未理出個結果,蜀郡太守孔大人那邊就已經採取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