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劉縣令郝府探糟糠、雲羽涅處變巧運籌(1 / 1)

加入書籤

待孔大人派兵去劉府捉拿錢進的時候,劉大人回想起齊氏一系列反常的舉止及兒子劉瑞霖的突然消失,方才明白這錢進的所做所為,定是受了齊氏與兒子的指使。他感到悔不當初,自己為了延續香火,竟娶了這麼一個心機狡詐的女人,毀了一世的英明不說,就連劉家這點血脈都將不保。

劉大人心裡既哀痛兒子的不爭氣,又怨自己平時忙於公務,疏於管教。更恨錢進這個偽君子,平時一副唯唯諾諾,溫文儒雅的人,竟是滿肚子的花花腸子,竟唆使齊氏犯下如此大錯。

劉大人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列祖列宗,對不起被他冷落多年的糟糠之妻柳氏及一直不受待見的女兒劉玉姝。

如今自己即將性命不保,怎麼也得在生前見他母女二人一面,以解愧疚之心。想到此處,劉大人憂心忡忡的回到了後宅。

齊氏見老爺突然回來了,很是詫異,膽怯的上前問安,劉老爺鼻子裡哼了一聲,冷冷的坐在椅子上問道“府裡還有多少銀兩?”

齊氏自知此次闖下了大禍,再也不敢再造次,忙不迭的取過一個匣子道“都在這裡了。”

劉老爺看也沒看她一眼,拿起銀匣子轉身就走了。

過了一會,劉老爺換上便裝,出了府門。他徑直來到縣裡的金銀鋪子,給夫人柳氏與女兒各選了一件首飾,又僱了一輛馬車,來到了親家郝府所在的雙流縣。

郝府在當地雖不算什麼高門大戶,但郝老爺也是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劉玉姝嫁過去沒多久,就給郝家添了一對龍鳳呈祥,做了掌家夫人後,就把孃親柳氏夫人也接到了府裡同住。

柳氏在劉府受了一輩子的窩囊氣,身體一直不太好,到郝府後,女兒體貼,女婿孝順,心情也開朗了許多,可是她心裡始終放不下與劉老爺的結髮之情,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默默垂淚。

這天,柳氏正在臥室的軟塌上打著瞌睡,女兒玉姝走過來道“孃親,爹爹過府來探望您了。”

柳氏聞言,趕忙坐了起來道“快,給娘換件好看點的衣裳,就煙紫色那件,你爹最喜歡看為娘穿那個顏色了。”

玉姝答應著,心裡隱隱升起一絲酸楚。自己的陪伴,怎麼也抵不過孃親內心深處對爹爹的那股思念。

不多時,公爹領著自己的親爹來到了後宅,簡單寒暄幾句話,公爹識趣的退了出去。

玉姝見過爹爹,尋了個藉口便也出去了。

在玉姝的心目中,對這個所謂的爹爹是沒有任何好記憶的,如果不是他今天來,玉株甚至都忘記了在她的生命中還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柳氏則不然,就在見到劉老爺的一瞬間,一聲夫人,叫的她不爭氣的淚水奪眶而出,腦海中浮現的都是二人初婚時的恩愛與甜蜜,忙取出一方絹帕捂住嘴巴,輕聲啜泣。

劉老爺見夫人面色雖好,身體卻比在府裡的時候清減了許多,穿著煙紫色繡著百合花的對襟儒裙,倒是顯得風韻猶存。

劉老爺恍惚間看到了許多年前與夫人初識於紫丁香樹下,夫人也是穿著這一件衣裙,身上落滿了丁香的花瓣,只可惜眼前已物事人非,不覺掉下幾滴清淚。

劉老爺伸手取出懷裡的首飾遞給夫人道“夫人,這件合歡花的碧玉簪與你這件衣服很配,戴上看喜不喜歡?”

柳夫人接過來,放在手裡反覆撫摸著,多少年了,老爺都不曾正眼看過她,今天怎麼突然過來探望,又送首飾,莫非…?

想到這心裡一緊,忙問道“老爺,妾身已開劉離家多年,你我也早已恩斷義絕,今日忽有此舉,莫非府中要生變故?”

“夫人想哪裡去了,為夫正好來雙流縣查案,順便來看望夫人和姝兒,以前冷落了夫人,是劉某輕狂,不懂事故,現如今年歲大了,越發懷舊。下個月就是夫人的壽辰,提前表示一下,以示祝賀。”

言罷,又拿出一件金釵道“這支金釵是給姝兒的,我這個爹沒有當好,不奢望女兒原諒,只求她幸福就好。”

柳夫人心裡已隱隱感覺到什麼,拿著碧玉簪對老爺道“玉清,替我戴上好嗎?”

劉玉清是劉老爺的大名,有多少年沒聽到有人這麼叫他了,忙站起來,走到夫人身邊,顫抖著雙手,把簪子戴在夫人頭上,哽咽著道“夫人珍重。”

言罷,咬咬牙,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待劉大人回到府中,公孫及已經等候多時了。劉大人一愣,隨即讓到客廳奉茶。

公孫及命他屏退下人,這才道“劉大人,孟大人專折上奏,龍顏震怒,命我巡狩成都,徹查此案,實在是皇命難違呀。”

劉大人料理完柳氏夫人的事,心中已然再無牽掛,反而沉靜的言道“公孫大人自當秉公而斷,劉某自無怨言,只求能保小兒一命,九泉之下自當感激不盡。”

“只要劉大人不涉及旁的事,一切都好說。”

劉大人多精明啊,一見公孫及自己孤身前來,心裡便什麼都明白了,看來此事必是驚動了朝廷。知道公孫及怕他說漏了保官受賄的事,便也忙回道“大人放心,我與大人素無瓜葛。”

公孫及見目的已經達到,就起身告辭了。

這邊在孔大人的精心謀劃下,錢進很快歸了案。錢進知道齊氏已懷有自己的骨肉,一力扛下了所有的罪責,除了這樁案子外,還供出了劉大人以前數筆貪贓枉法的事。

孔大人認為齊氏母子尚有重大嫌疑,應過堂與錢進三頭對案,公孫及因事先得到劉大人的保證,也盡力保全了齊氏母子,只是罰沒了所有家產,賠償受害人家屬了事。

最後劉老爺與錢進都被下了大獄,定為秋後問斬。高麻子不是主謀,但畢竟是危害一方的土匪,判了鞭笞各一百,流刑兩千裡,這才有了劉府管家翻牆去員外府報信,劉員外夜訪孔大人一段。

劉員外聽完孔大人敘述,也無話可說,默默的回到了家裡。

回到了員外府,雲羽涅早在廳堂等候爹爹的歸來,見爹爹鬱鬱寡歡,走起路來踉踉蹌蹌,臉上似乎有淚水劃過的痕跡。忙迎上去,攙扶著坐在太師椅上,端來了一杯熱茶,悄悄關上房門。

羽涅來到門外,把管家劉耀祖喚到一旁吩咐道“管家,你悄悄去劉老爺府上打探一番,速來回我。”

管家應聲轉身便去了。

大約過了半天的功夫,劉管家回來道“啟稟少爺,劉府已被查封,官兵正往外搬東西。”

“那二嬸子和瑞霖哥哥呢?他們咋樣了?”

“小的買通了官兵,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二老爺已定了秋後問斬,二夫人和公子正被掃地出門,幸好小的及時趕到,給那個當官的塞了些銀兩,他們這才勉強答應再留最後一晚,少爺你看此事是否應該稟報老爺知曉?”

羽涅擺了擺手道“爹爹自打從孔府回來就沒出過屋子,想必他已知曉二叔的結局,就不要再去煩他老人家了。

你和劉明連夜再去一趟劉府,把二嬸和瑞霖哥先接出來,暫時安排在別苑裡,派幾個得力的人好生伺候著,等爹爹心情平復些,再做定奪不遲;

另外衙門裡要疏通好關係,多花些銀兩不打緊,別讓二老爺在裡面受苦;還有明天把早飯直接送到夫人房裡。”

劉管家一邊應承著,一邊心裡暗暗佩服這個小主子,遇事不慌,處事精明老到,張弛有度,而且分寸感把握的特別好。最難得的是對老爺、夫人的一片孝心。

雲羽涅處理完劉府的事,已是第二日的清晨。未及吃早飯,先過來給母親楊氏請安。

楊氏詫異的問道“涅兒,今天怎麼把早飯直接送到孃的臥房來了,你爹呢?昨下午出去就沒見了。”

“爹爹早回來了,一個人在書房裡也不知翻閱著什麼,像得了寶貝似的,誰也不讓看。這不兒子去送早飯,都給支這來了。”

“那定是得了什麼古籍文獻之類的藏書了,你爹爹屢試不第,在他心中始終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沒事就好往讀書人的堆裡鑽。他不來正好,陪娘好好嘮嘮嗑。”

羽涅一直陪到了將近中午,見孃親有些疲倦了,這才扶著她躺了下來,拉過一床軟緞的薄被子蓋好,躡手躡腳的出了屋子。

少時,他又親手做了劉員外愛吃的點心,端著來到爹爹的書房,推開門,悄悄走了進去。

劉員外聽到響動,睜開了眼睛。羽涅一看爹爹只一夜間便蒼老了許多,忙關切的言道“爹爹,這是兒子特意為您做的,多少吃點,後邊還有很多事需要您處理呢。”

劉員外看著兒子,沙啞的聲音言道“涅兒,你堂兄劉瑞霖縱使再應該千刀萬剮,但畢竟他也是劉家的血脈,作為大伯的我不能坐視不理。現如今他們母子即將無家可歸,為父想將她們接到府裡同住,你看可好?”

“爹爹昨夜心情不暢,兒子不敢打擾,已經擅自做主,將二嬸及堂兄安排在別苑暫時棲身,還請爹爹責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