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鄭鬍子大鬧澤天樓、劉瑞霖洩憤引外鬼(1 / 1)

加入書籤

一日黃昏,店裡來了一位滿臉絡腮鬍子的客人,身後還跟著幾個隨從。進得店來,大鬍子左右打量了好一陣子,這才大大咧咧的坐下吃酒。

幾個人點了店裡所有的貴菜和最好的佳釀,小二一見來了大主顧,便殷勤的忙前忙後的招呼著。

大鬍子吃的酒足飯飽,打著飽嗝,拿起一根牙籤剔著牙花子。小二見狀走來結賬道“幾位客官,吃好喝好了,一共花了紋銀一百二十兩。”

大鬍子斜了斜店小二,一條腿架在凳子上道“放你孃的狗屁,這菜如此難以下嚥,還敢說大爺吃好喝好了?”

小二指著滿桌空碟、空碗、空酒瓶道“酒菜都被幾位大爺吃個精光,怎還說難以下嚥?”

一旁的隨從上來薅住小二的衣領,啪的一個大嘴巴“他媽的,咱爺說沒吃好,就是沒吃好,要你多管閒事。”

小兒被打的順嘴丫子淌血,捂著臉,唉呀媽呀的叫著。

另一個小二知道碰上找茬的了,忙去後堂請出了劉瑞霖。

劉瑞霖打眼一瞅幾個人,絕非善類,不想惹是生非,一拱手陪著笑臉道“列位,小店初開張,多有照顧不周之處,哥幾個如果對菜品不滿意,這頓算我請了,就當交個朋友。”

本以為這幾個人得了便宜,也就順坡下臺了。誰知大鬍子一點不買賬,向他伸出了一隻手道“這也太便宜你小子了,剛才哥幾個受了點驚嚇,你怎麼的也得表示表示,給幾位弟兄壓壓驚,也不多朝你要,紋銀五百兩。”

劉瑞霖聞聽,這分明就是搶啊,當即把臉撂了下來道“哥幾個也太瞧得起小的了,這酒樓剛開業沒幾天,哪來這許多銀兩孝敬各位,就是有,也分文不給。”

大鬍子聞聽,啪的掀翻了桌子“媽的,給臉不要臉,小的們,給我砸。”

話音剛落,就見那幾個隨從乒乓一頓狂砸,店裡的客人烏泱一下全嚇跑了。

劉瑞霖見此情景,知道這夥人是存心挑釁,如果不給點顏色,怕以後沒有安穩日子。想到此處,把衣襟掖到腰間,亮了一個架勢,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個隨從打得人仰馬翻,一個個哭爹喊娘,四處潰散。

鄭鬍子一看,這掌櫃的原是個練家子,而且武功絕不在自己之下,後悔不該冒失的惹禍。但在自家兄弟面前又不能丟臉,大拇指往外一挑道“小子,這裡地方窄小,大爺我施展不開,有本事咱出去較量較量。”

劉瑞霖一甩袖子,一個箭步衝到了門外。兩個人插招換式對打了有二十來個回合,忽然鄭鬍子忙虛晃一招,退到一旁,衝著他喊“停,停,停,你使的這套拳法叫什麼?”

劉瑞霖正打在興頭上,回敬道“幹你何事?”

待要再出招,只聽鄭鬍子問“錢進是你什麼人?”

劉瑞霖一愣,脫口而出道“俺師傅的名諱也是你這等人叫的?”

鄭鬍子聞聽,忙過來握住他的手道“哎呀,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錢進那是俺拜把子兄弟,他教你的這套隨意流星拳當初還是跟俺學的,俺祖上自創的拳法,除了你師父,沒教過別人。”

瑞霖聞聽,忙跪下施禮道“既是如此,師伯在上,請受侄兒一拜。”

說話間,把眾人讓到二樓雅間,重新擺了一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鄭鬍子已經喝的暈乎的,看著劉瑞霖置下這麼大家業,心裡開始打起了如意算盤,琢磨著怎麼編些瞎話,糊弄點錢花。

於是手裡轉著酒杯,似有深情道“想當年在彭女山上,我和你師傅咱哥倆感情最好了,後來拜了把子,師伯把看家的本事都教給了他。

你師傅出息了,下山到你家做師爺,他這一走,可把師伯想壞了。後來為了孟小姐那事,你師傅上山求我幫忙,師伯二話沒說,連夜就下山了把那孟家小姐綁了。

也是手下這幫小兄弟那天多吃了些酒,下手也沒個輕重,以至於惹下塌天大禍。官軍搜山那天,師伯胸口捱了一刀,裝死才躲過了一劫。

你看,這胸口至今還留著一個大傷疤,但也總好過你師傅他…。”

言罷,解開衣襟,露出了胸前的刀疤,順便假意地擠出了幾滴眼淚。

提起往事,劉瑞霖也是萬分感慨唏噓,甚覺愧對師傅錢進,若不是為了他,師傅也不會鋌而走險,枉送性命。

看著鄭鬍子如此悲傷,忙安慰道“往事如煙,還請師伯珍重才是。對了師伯,您現在何處安身?”

鄭鬍子眼見苦肉計成功,又忙不迭地道“自打官軍剿了彭女山,你大師伯被判了流行,這些年我帶著剩下的弟兄東躲西藏,也沒個穩定的落腳點。

如今暫時棲身在一處破廟勉強度日,就是為了每年清明,能給我那苦命的兄弟,你那師傅,燒上一把紙錢。”

話音未落,已然泣不成聲。

劉瑞霖畢竟涉世未深,被鄭鬍子一通苦情忽悠的雲裡霧裡,想了想對他言道“師傅已然駕鶴西去,我想彌補,也沒地去孝敬了。不如等明日得了閒,我在城郊尋一僻靜所在給師伯棲身可好?”

鄭鬍子聞聽,正中下懷,見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擦了擦眼淚,心滿意足的帶著幾個隨從搖搖晃晃的往外走。劉瑞霖又命人取過二百兩紋銀,作為孝敬師叔的心意。

鄭鬍子掂量著手裡的銀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真不愧是我的好侄兒,看來我那錢進兄弟真是沒白疼你呀。”

閉了店以後,劉瑞霖回到後宅,把白天見著鄭鬍子的事說與母親齊氏聽。齊氏聽罷,內心也湧起了對錢進的思念,站起來掩上房門,這才回過身,拉著劉瑞霖眼淚撲簌簌直掉。

“兒呀,為娘有一事瞞了你許多年,如今也該讓你知道了。那錢進除了是你的師傅,還是你弟弟劉念的親生爹爹。”

齊氏此言對劉瑞霖來說無異於晴空霹靂,往事一幕幕劃過腦海,怪不得師傅錢進一個人扛下所有罪名,沒供出他們母子,原因竟在於此。

齊氏接著道“斷了你和寶珠的親事,為娘也是逼不得已。一來你兄弟長得越來越像錢進,一旦為被劉家人看出端倪,定會被他們掃地出門。

二來長期寄人籬下,也不是長久之計,你我暫且忍耐一時,何愁此恨不消。”

“孃親所言極是,兒子領教了。我與雲羽涅雖無殺父之仇,卻有奪妻之恨,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自打劉瑞霖邂逅了鄭鬍子以後,依照諾言,在郊外一僻靜處尋了一處獨門獨院,簡單修葺了一番,給鄭鬍子一干兄弟居住,時不時賙濟些銀兩。

而逢年過節酒樓生意照應不過來的時候,或是遇有其他的為難著窄的事,鄭鬍子和幾個手下也過來幫忙吆喝、捧場,一來二去,處的跟自家親伯伯一樣的親密。

隨著雲羽涅和寶珠的婚期將至,劉瑞霖開始變得煩躁起來,每天看什麼都不順眼,整日裡借酒澆愁。

這日鄭鬍子又來找他想拆兌些銀兩用用,見他一個人躲在樓上的雅間喝悶酒,也湊趣的坐了下來。

關於他和寶珠的親事,鄭鬍子大致聽酒樓的夥計講過,不過細節不是太清楚,今天正好有空,就陪著劉瑞霖左一杯,又一盞的喝了起來。

閒聊間,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打探個一清二楚。他心裡盤算了許久,低聲說道“瑞霖,師伯有一計保你心想事成,只是不知道你小子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俗話說酒壯熊人膽,劉瑞霖晃著腦袋,“有什麼不敢的,當初我師傅在的時候,還不是綁了孟小姐。”

鄭鬍子聞聽,一拍桌子道“好,有種,你看這樣如何?”

言罷,附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道“事成之後,寶珠歸你,劉府錢財你我二一添作五,到時只推說山匪打劫,想那寶珠一個婦道人家,生米已然煮成熟飯,還怕她翻出花不成?”

劉瑞霖一尋思,斷不能白便宜了雲羽涅那小子,不過還是有些擔心的問“師伯,別又整出上次那麼大動靜,到最後丟了性命可就得不償失了。”

鄭鬍子拍拍胸脯道“師伯辦事你還不信嗎?咱只管搶了銀子,劫了人質,你再出面一救,劉員外那個老不死的不答應你和寶珠的婚事,我這邊就不放人。”

見劉瑞霖還有遲疑,他乾脆又火上澆油道“你一個大老爺們,辦事磨磨唧唧,窩窩囊囊,怨不得寶珠那丫頭看不上你,你看人家雲羽涅那小子可比你出息多了。”

聞聽這話,劉瑞霖氣的呼一下站起來,把酒杯摔地上道“媽的,這些年老子孫子似的早請安,晚問好,不敢有一絲怠慢,那兩個老傢伙竟然出爾反爾,偏袒那個收養來的孽種。他有什麼資格跟我鬥,我才是劉家唯一的根脈!”

鄭鬍子一見火候到了,便進一步催促道“那我可就著手安排了,事不遲疑,我們哪天動手?”

劉瑞霖咬咬牙,恨恨道“我要讓他喜事變喪事,就在婚禮前一天動手,寶珠這個婚,必須得跟我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