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悔姻親楊氏贈宅銀、徙別苑孽情埋禍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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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瑞霖聞聽楊氏夫人應允了,興奮的差點從床上蹦下來,病一下子就好了一大半。歡天喜地的與齊氏張羅著選哪個日子與寶珠完婚吉祥。

晚飯的時候,楊夫人笑意盈盈的給劉員外斟了一杯酒道“老爺,大喜呀,昨二弟妹來給霖兒提親,要聘我們家寶珠。

妾身看霖兒不似頭幾年放浪形骸,越發的自強奮進,自作主張的收下了聘禮,老爺不會怪罪妾身吧。”

“如此甚好,玉清不在了,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孤兒寡母也就更有了依靠,就依夫人所言便是。”

不曾想,此話被剛進屋的寶珠聞聽,頓覺五雷轟頂,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夫妻二人頓時嚇壞了,七手八腳的將女兒扶回臥房,聲聲呼喚下,寶珠悠悠的醒轉過來,有氣無力地對楊氏道“爹爹、孃親,女兒寧死不嫁劉瑞霖為妻,除非您們親手殺了女兒。”

言罷,蒙起被子,嚎啕大哭。

楊氏不明就裡,也覺得自己今天這個婚事答應的有些草率,還想再勸勸,卻被寶珠攆了出來。

羽涅在鋪號查賬,半夜方回,聽到此事簡直猶如萬箭穿心,強忍著捱了一宿。第二日一大早,便來到寶珠的臥房外焦急的踱來踱去。

丫鬟翠蘭一開門,嚇了一大跳道“大少爺,小姐哭了一宿,您快去哄哄吧。”

羽涅快步來到寶珠床前,只見一夜之間,她的兩隻眼睛已經腫成個大桃一樣,便忙心疼的扶起她,緊緊的攬在了懷裡,輕聲的安慰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寶珠睜開眼睛,見羽涅眼窩深陷,雙目黯淡,又是一陣哽咽。

“你們,原來你們…”

不知何時,劉員外和夫人楊氏站在了床前,二人沉浸在無比的悲傷中,竟然無一絲覺查。

劉員外用手指著他倆,語無倫次地說著。

羽涅一見,忙拉著寶珠跪了下來道“爹爹、孃親,我與寶珠妹妹早已私定終身,原以為等上元佳節再稟明父母,可誰知生出如此變故。事到如今,兒非寶珠不娶。”

寶珠也道“女兒非羽涅哥哥不嫁。”

劉員外扶起二人,痛心道“你二人既有此意,如何隱瞞許久,不早些稟明父母知道?為父與你娘自是高興都來不及,現如今已應下劉瑞霖,又該如何是好?”

隨即轉過頭來埋怨夫人道“定下如此婚姻大事,怎不與珠兒商議?”

夫人用手點點劉員外的額頭埋怨道“你個老東西,剛才還頻頻點頭,這會反倒過來指責妾身。”

言罷,又走過來摟過寶珠軟語安慰道“乖女兒,這事確實是為娘思慮不周,答應的草率了。切莫再要啼哭,當心哭壞了身子,娘這就去找你二嬸退婚去。”

言罷,站起來對羽涅道“涅兒,帶寶珠上花園散散心,娘去去就回。”

當天上午楊氏與老爺一番商議後,楊氏夫人在東跨院大榕樹下的涼亭裡備下茶點,派芸兒過西跨院請齊氏過來敘話。

齊氏聞聽,甚覺詫異,他們母子自打搬進員外府,楊氏的住處倒是沒少去過,以這種方式的敘話還是頭一遭。

匆忙打扮一番,便喜滋滋的跟著芸兒來到了涼亭。一抬眼,望見那個裝著八寶鴛鴦佩的盒子正放在夫人的面前,不由得熱情的打著招呼。

楊氏夫人卻面沉似水,極不自然的回應著,齊氏便覺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忐忑的在夫人對面坐了下來,氣氛瞬間顯得很尷尬。

楊氏幾次欲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老半天才道“弟妹,自打你們娘三個搬進員外府,嫂子我對你們咋樣?”

齊氏暗想,大嫂今天這是怎麼了?感覺怪怪的,還是面帶微笑的答道“自是沒的說,若不是大哥、大嫂照拂,我們娘三個早就葬身荒野了,不知大嫂何故提起這個?是雪晴妹妹哪裡做的不周到嗎?”

楊氏夫人搖搖頭,想開口實話實說,張了好幾次嘴,又都用別的話題岔開了。這可急壞了一旁的芸兒,用手捅了捅夫人,示意她快刀斬亂麻,夫人面有難色的看了看她,嘆了口氣。

芸兒一見,乾脆替夫人說道“那個二夫人哪,是這麼回事,我家寶珠小姐在您和夫人提親前,已然先一步秉明老爺,與羽涅少爺訂下了婚約。

誰料想還未及與夫人說明此事,您就來給瑞霖少爺提親了,夫人不明就裡,便應了下來,回頭和老爺一說,方知陰差陽錯,故而夫人在此特備茶水,與您賠禮道歉。”

就看齊氏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聽完芸兒說完,怔怔的好半天沒回過神來。芸兒嚇壞了,拿著手絹在齊氏面前晃來晃去。

好半天,齊氏才滿含悽楚道“夫人不必介懷,原是我兒福薄,配不上寶珠小姐。”

言罷,止不住淚水橫流,再也說不下去了。

楊氏夫人就這樣手足無措的看著,有心勸慰幾句,又不知從何開口。少傾,齊氏止住了悲聲,拿出絹帕擦乾了眼淚,起身準備離開。

楊氏夫人開啟珠寶盒,拿出一張地契攤在齊氏面前道“弟妹,我和老爺商議了,此事確是我們有愧於你和霖兒,這是別苑的房契和地契,還有一張五千兩的銀票,算是對你們母子的一點補償,給霖兒尋個好人家吧。”

齊氏聞聽,不由心下暗喜道“真是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別苑離員外府不遠,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竹尾森森,雅緻靜謐。原是劉員外讀書會友的地方。劉老爺出事後,她在那住過一陣子,對那裡的環境甚為滿意。

現如今,那裡馬上就要屬於自己了,比起兒子的寶珠來說,這點犧牲還是值得的。況且有了這五千兩,霖兒就可以自立門戶,盤下個鋪號,讓羽涅幫襯著做些生意,她們娘三個可就終身有靠了。

想到這,齊氏也沒再推辭“既然老爺、夫人如此抬愛,那雪晴就恭謹不如從命了。”

夫人見此事圓滿解決,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站在大榕樹下,目送著齊氏漸漸遠去的背影。但不知怎的,心裡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仔細思量,也尋不出個所以然,遂跟著芸兒去給劉員外報信。

劉員外聽後,對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他太瞭解齊氏的為人了,只會為自己做更多的打算。

意料之外的是,這事解決的太過順利,似乎有什麼不對,又說不出哪裡不對,不由得一絲慌亂和不安掠過心頭。

再說齊氏抱著珠寶盒一邊往西跨院走,一邊尋思怎麼和兒子解釋這件事。進了家門,剛藏好了首飾盒,劉瑞霖便眉開眼笑的迎上來。

“娘,日子我都選好了,最近的良辰吉日就在下個月,您看合適不?”

齊氏指著旁邊的椅子道“兒啊,你坐下,娘和你說點事。”

瑞霖恭敬的坐了下來,以為母親是要對他婚後的一些事說教說教。齊氏看著兒子喜氣盈盈的臉,實在是不忍直接說出口,誘導著問“霖兒,你和寶珠成婚以後,打算住哪呀?”

“當然還是這裡了,要不然搬去東跨院也行。”

“那你二人以後靠什麼維持生計呢?”

“娘,這個倒沒想過,不過劉府家大業大,恐怕幾輩子也吃不完,考慮這些做什麼呢?”

齊氏這個氣呀,暗罵兒子真是個沒出息的廢物,嘴上卻道“兒呀,再稱家貲萬貫也都是羽涅那小子的,咱不能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過活不是。男兒要想頂天立地,總得自己有才行。”

劉瑞霖想了想道“娘,實在不行,俺和羽涅兄弟說說,在鋪號裡給我安排個營生幹也中。”

齊氏聞言,氣得渾身亂顫,強壓怒火道“兒呀,要是你大伯肯給你一套宅院外加五千兩銀子,要你取消和寶珠的婚約,你待如何?”

劉瑞霖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我就要寶珠妹妹。”

話剛出口,忽然反應過來,問齊氏道“娘,您今天說話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兒子?”

齊氏沒辦法,就把適才楊氏夫人約她喝茶敘話的事講了一遍,未了道“為娘已經把聘禮取回來了,你和寶珠的婚約就此取消了。”

“取消了?卻是為何?”

“唉,說是你大伯已經先為娘一步,把寶珠許配給你表弟雲羽涅了。”

劉瑞霖手裡捏著別苑的房契和地契,看著五千兩銀票,發了好一陣子呆,忽然嘿嘿冷笑道“雲羽涅,你真是欺人太甚,我就剩下寶珠妹妹這一個指望了,你還跟我搶,咱們走著瞧。”

劉瑞霖和寶珠的婚約取消沒幾天,齊氏怕夜長夢多,再生變故,就匆忙的搬到了別苑。楊氏夫人怕別苑太大,原有的下人打理不周,還貼心的把員外府一些有經驗的老人指派給了她。

過了一段時間,齊氏又在最繁華的地段盤下了一間酒樓。她每日裡與兒子起早貪黑的監工,將酒樓裝潢一新,還更換了新的菜系,取名澤天苑。

開業那天,劉員外邀請蜀郡太守孔大人親提扁額,羽涅因寶珠一事愧對劉瑞霖,也遍邀同行好友過來捧場,澤天苑因此一炮而紅。每日裡賓客盈門,日進斗金。

齊氏每晚數著白花花的銀子,深感自己當初睿智的決定。劉瑞霖表面上表現得謙卑大度,和劉員外夫婦依舊那麼親近,和羽涅也一如既往的走動,但心中卻怎麼也邁不過寶珠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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