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並蹄蓮花開結鸞鳳、劉瑞霖淫心聘寶珠(1 / 1)
羽涅展目一望,件件首飾均匠心獨運,精巧別緻,竟一時挑花了眼。好在劉明這小子有眼力見,在他的參與建議下,羽涅選了幾樣中意的,但又心有不甘的巡視了一圈又一圈。
他最後嘆了口氣剛想結賬,卻見劉明正對著一根銀鎏金白玉蘭花簪愛不釋手。劉明問了小夥計價格,摸摸腰間的錢袋,又把簪子放了回去,但又忍不住的回頭望了望。
羽涅明白他是想給他的夫人翠蘭買,可又沒有那麼多銀錢。這個翠蘭是寶珠的貼身丫鬟,與劉明兩小無猜,十分的般配。
羽涅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簪子,故意戲謔道“噢,這玉蘭花雕的可真像府裡的那誰來著,哦,那個叫什麼蘭的。”
這個舉動弄得劉明老大不好意思起來,咕噥道“少爺,又拿小的打趣,再過十幾天就是翠蘭的生辰,我尋思送她點啥,可這個又有點太那個了。”
羽涅擺了擺手,一本正經道“小事一樁,夥計,連這個一包起來。”
小夥計一看羽涅的架勢,知道真遇上大買主了,看剛才選首飾的神態,似乎不太合心意,忙不迭跑到後邊把吳掌櫃請了出來。
吳掌櫃也就四十開外的年紀,敦實的臉上寫滿了笑意,很是和善。他掃了掃雲羽涅選的首飾問道“客官是否還想為年輕的女眷也選上一件?”
羽涅聞言,很是詫異的問道“不知老闆何以知曉?難不成會讀心術?”
“你所選的都是上了年紀的夫人佩戴的款式,想公子氣宇軒昂,風度翩翩,又是這般年輕有為,怎能沒有紅顏知己陪伴左右,小店中的一應器物都難入公子法眼,足以見此女子在公子心目中的位置舉足輕重,我說的是也不是?”
“貴店寶號‘如意樓’當真是名不虛傳,佩服佩服。”
“如此,煩請公子隨吳某入後堂觀瞻,可好?”
雲羽涅點點頭,隨著吳掌櫃來到了後堂。吳掌櫃拿出一串鑰匙,開啟一個古香古色的大櫃子,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個精緻的盒子,擺在一個四方的檯面上,逐一開啟道“請客官移步上前。”
羽涅走上前再一看,見盒子裡都是用上乘材質打造的首飾,件件精美絕倫,寶光搖曳,晃得他睜不開眼。
突然一對帝王綠的並蹄蓮玉墜吸引了他的目光,忍不住拿在手裡仔細的觀看。
只見蓮花雕刻的玉墜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盈透的綠色中泛著藍色的光暈,在光下一晃動,蓮瓣中似有一股流動的油脂傾瀉而出。
透過這流動的油脂,雲羽涅彷彿聞到了荷花所散發著的淡淡幽香。藕心用嫩黃色的黃翡製成,蓮梗用黃金半包著,典雅中透著高貴。
羽涅大喜,幻想著它戴在寶珠妹妹頎長白皙的脖頸上該是多麼的光彩奪目。
“掌櫃的,看此物成色便知價值不菲,看這做工更是用心奇巧,不知可否割愛?”
吳掌櫃的略一沉思道“難得公子慧眼識珠,不瞞公子,吳某世代以打製珠釵首飾為生,當年我與心愛之人芙蓉互定終身,這對花開並蒂如意墜是我精心為她打製的定情之物。
誰曾想天有不測風雲,就在我們結婚前夜,宮中突然前來宣旨,說芙蓉被選入宮中為妃。乍聞訊息我痛心疾首,苦苦挽留,無奈芙蓉為了就救他爹爹,狠心決絕離去。
芙蓉進宮後,我悲憤交加,又難掩相思,託關係疏通關節,輾轉進了尚工局,苦熬多年,終於有了一席之地。誰料想在一次偶然的邂逅不久,她便抑鬱而終,臨終前託人將這對玉墜還給了我。
這麼多年啦,每每睹物思人,夜不能寐。如今此對蓮花與公子有緣,吳某願贈與公子,願公子‘佳偶天成,永結同心’”
羽涅聞聽這對小小的墜子背後竟然隱藏著這麼動人的愛情故事,不免為之動容,堅持以重金買下此物。誰知吳掌櫃只送不賣。
最後實在沒辦法,雲羽涅只好又刻意的多添置了其他的飾品,這才依依不捨的辭別了吳掌櫃,馬不停蹄地朝家裡趕。
晚宴過後,羽涅懷裡揣著那對墜子,寶貝似的一路用手捂著,滿心歡喜的去看望寶珠妹妹。
走在迴廊上,正好迎面碰上寶珠也來看他,兩個人都只顧匆匆趕路,未料竟撞了個滿懷。待看清楚彼此的面龐,二人不禁得四目深情相對。
羽涅的內心似有一股波濤翻滾,寶珠的內心似有一股暗流湧動,兩個人就這樣深情的對視著,良久,良久。
過了一會,羽涅方知剛才有些失禮,便急拿出給寶珠買的玉墜子道,這是為兄出門時特意給你買的禮物,不知你是否喜歡。寶珠聞言,輕聲的答道,只要是哥哥送的我都喜歡。本來還是當空的皓月此時羞澀的躲進了薄如蟬翼的雲層裡,灑下了一地斑駁的碎影。
目光交錯間,二人似乎心意相通,慢慢的相擁在了一起。正是:
喜龍鳳萬事隨心意,
兩無猜青梅竹馬情。
碧玉年柳嚲花嬌貌,
鴛鴦配私下定終身。
劉瑞霖自打得了羽涅送給他的寶劍後,甚是歡喜,每日裡越發精進練武,武功大有長進。這天耍的累了,便坐在大樹下休息。
過了一會,他的眼前不知怎地忽然就閃過了寶珠的嫋娜身姿。劉瑞霖此時心裡越想越癢,穩了穩心神,依舊揮之不去,胸內似有一團烈火在灼燒。
最後乾脆撲通跳到了池塘裡,想讓自己即將燃燒的心在這冰冷的池水中慢慢冷卻下來,誰曾想竟就此一病不起。
眼見著兒子日漸消瘦,茶飯不思,齊氏可是急壞了。她連著請了幾位郎中,吃了無數副湯藥,不想都不見起色。最後有一位老郎中捋著鬍鬚對齊氏道“看公子的情形,似乎是得了相思病,即使服下多少湯藥恐怕也無濟於事。”
言罷,揹著藥箱,搖搖頭走了。
齊氏聞聽此言,似有所悟,回到兒子床前,慈愛的撫摸著瑞霖的面頰,溫和的問道“兒啊,你是不是心裡有中意的姑娘了?告訴娘,娘就是舍了這張老臉不要,也幫我兒圓此心願。”
“娘,我喜歡寶珠妹妹,沒有她,兒子怕是也活不長了。”
齊氏聞聽,忙捂住兒子的嘴道“不許瞎說,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娘和你弟弟怎麼辦?兒啊,寶珠是個好姑娘,娘這就找你大娘提親去。”
言罷,給兒子掩了掩被角,轉身出去了。回到自己屋中,翻箱倒櫃換了一件體面的衣裳,又拿出了壓箱底的一對八寶鴛鴦佩,這件玉佩還是錢進送給他的。
當年錢進得了大把的銀子,特意打造了這對鴛鴦佩,作為二人的定情之物。此佩以純金鴛鴦為底,上嵌珍珠、瑪瑙、琉璃、翡翠、碧璽、水晶、硨磲、琥珀八種珍寶,構思新穎,設計獨特。顏色搭配端莊豔麗,咋一看流光溢彩,寶光四射。
如今錢進已然伏法,往事如煙似夢,齊氏抹了抹溢位的淚水,向東跨院楊氏夫人的臥房走去。
楊氏夫人此時正好閒著沒事,擺弄著兒子帶回來的各色禮品,挑來看去,想著再送給齊氏一件。
自打劉縣令被問斬後,齊氏每日的打發兒子瑞霖晨昏定省來給楊氏請安,也常常做些可口的菜餚孝敬她,很是謙卑,恭謹,深得楊氏信任。正想著,齊氏面帶憂鬱的走了進來。
楊夫人一見她面色憔悴、消瘦,關切的問道“弟妹,霖兒身體好些沒有?前天送過去的老山參給熬了沒?”
齊氏一臉哀慼,坐下來嘆口氣道“不瞞大嫂,郎中說了,霖兒得的是相思症,已經無藥可醫,怕是時日不多了。都是弟妹無用,連老爺的這點骨血都留不住,唉,九泉之下我可怎麼與老爺見面?”
言罷,便假惺惺抽噎了起來。
楊氏夫人是個軟心腸的,見不得旁人掉眼淚,忙道“霖兒相中了哪家姑娘,嫂子讓劉管家去提親,聘禮的事包在嫂子身上。”
齊氏聞聽,忽然來到楊氏面前雙膝跪倒,鼻涕一把淚一把道“大嫂,我那不爭氣的霖兒偏偏喜歡上了寶珠,我就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孩子一時想不開,就跳了水塘。
這不,日日犯了相思症,這可要了我老命了,求夫人可憐可憐我們這孤兒寡母,他二叔泉下有知也會感念夫人的仁慈與寬厚。”
楊夫人趕忙扶起齊氏道“弟妹快快請起,快別哭傷了身子,這事好商量。霖兒這些年越發長進了,正好親上加親,只是不知道寶珠那丫頭願不願意?”
齊氏竊喜,忙攙著楊氏坐下來,一邊給她拿捏著肩膀一邊道“我的老嫂子,寶珠那丫頭多孝順,只要您點頭,這婚事準成。”
言罷,又拿出八寶鴛鴦佩遞給楊夫人,喜笑顏開道“大嫂,您看麟兒的聘禮我早早備下了,雖然都是自家人,但也不能委屈了寶珠。”
楊氏接過來一看,這隻鴛鴦配做工考究,鑲珠嵌寶,還真是價值萬金,便滿心歡喜的替寶珠收下。
齊氏眼見心願達成,馬上滿面春風的趕回去給兒子傳遞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