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七真子傳道榕樹下、解花語寬慰棠棣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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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真子瞅了瞅牛大力,頗似無奈道“大力,天地因果迴圈自有定數,當生不死,當死不生,豈可逆天而行,又豈可以人力強為之?”

言罷,看了看羽涅,又看看劉瑞霖道“羽涅,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個人?”

此時的劉瑞霖已然恢復常態,看著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劉員外夫婦,不由得悲從中來,跪在寶珠面前,頓足捶胸。

“寶珠妹妹,是瑞霖哥一念之差,終釀成人間慘劇,雖萬死難辭其咎,就讓我下去給你們賠罪吧。”

言罷,震斷自己的心脈,含笑著趴在了寶珠的身上。

雲羽涅上去一把將他的屍身翻弄到一邊,將寶珠緊緊的摟在懷裡。

這時忽然寶珠睜開眼睛,伸出一隻玉手輕撫著他的面頰斷斷續續道“羽…涅哥哥,能…再看你一眼…真…真好,珠兒無…憾了。”

言罷,拼盡全力摘下脖頸上的蓮花玉墜道“羽涅…哥哥,生前不…不能相守,就讓這墜子陪…陪伴。”

可惜這你字還沒有說出口,寶珠就徹底閉上了眼睛。雲羽涅頓覺五內俱焚,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

這時,下人驚喜的發現劉明還活著,便趕忙派人請來郎中給他診治。又在繡樓上發現了身受重傷的翠蘭,一併好生安置起來。

過了一會,去孔老爺府送請柬的劉管家趕了回來,看到奄奄一息的兒子,不由得老淚縱橫。

得知老爺、夫人還有小姐也都相繼遇難身亡,更是心如刀絞,差人到衙門報官之後,強忍悲痛,著手安排劉老爺一家三口的喪事。

劉管家處理完這一切,又怕羽涅少爺再有閃失,一時想不開也隨寶珠而去,一直陪伴左右,勸解開導。

第二日,喜堂變成了靈堂,前來喝喜酒的人聞此鉅變,無不唏噓感嘆。孔大人親寫輓聯,哭的悽悽切切。

齊氏聞之傷心過度,一夜之間頭髮全白了。深感劉瑞霖能有今天,都是自己一手嬌慣造成的。

思前想後,齊氏變賣了酒樓,將劉念改為錢無念,寄養在錢進的兄長家,安排好了一切後,在彭女山仙女廟落髮出家了。

雲羽涅安葬了父母和寶珠後,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一頭扎進寶珠的臥房,誰也不見。

劉明和翠蘭經過搶救都活了過來,只不過劉明傷了經脈,跛了一隻腳。

劉管家知道七真子是羅浮山的仙人後,每天誠惶誠恐的跟在後邊端茶倒水,侍奉的十分周到。

這天,劉管家備了一桌上好的酒菜,燙了一壺老酒,請七真子師徒品嚐。七真子掃了一眼菜餚,問劉管家道“管家可有什麼為難之事,不妨明言”。

“不瞞道長,自打老主人和寶珠小姐去後,羽涅少爺一直躲在小姐的繡樓之上,連著幾日不吃不喝,再這樣下去,恐怕命就沒了,還望仙長出手相救才是呀。”

言罷,起身要給七真子下跪。七真子趕忙攔下道“老管家不必如此,仙長二字貧道可斷不敢當,貧道尚有一事請教管家,但不知羽涅少爺的名諱是哪兩個字?”

“老朽記得少爺初來時,羽涅的雨字乃下雨的雨,夫人忌諱他冒著大雨出生剋死了親孃,老爺這才改成羽毛的羽,取‘鳳凰涅槃換新羽’之意,仙長,少爺的名字有什麼不妥嗎?”

“管家無需多慮,貧道也只是隨便問問。你可知少爺哪日出生的?”

“這個嘛,好像是立秋那日的生辰,對,就是立秋生的。”

“你家少爺此番劫難乃命裡註定,明天他就會過來找貧道了。管家連日勞碌,還是早些休息吧,一切貧道自有安排。”

老管家聞聽此言,千恩萬謝的出去了。

夜已經很深了,雲羽涅在寶珠的房間來回的走動,一會撫摸著她睡過的床榻,一會又拿過她穿過的嫁衣,一會又看看他為寶珠定製的珠釵首飾,一時百感交集,淚水滂沱。

他不明白,為什麼人間悲喜變化竟如此之快?瞬間天堂,瞬間地獄,人生於天地之間,究竟有多少繁華可以留住?又有幾許情思可以把握?

他愛的那個人明明不在眼前,但他卻明顯的感覺到她就在這裡,從未走遠。可為什麼心裡卻有股窒息般的疼痛?寶珠死後去了哪裡?她還會回來嗎?

一系列的問題,想的他頭痛欲裂。不覺間已天光大亮,他想突然到也許七真子道長會給他想要的答案,便忙快步的走下了繡樓。

雲羽涅來到七真子的住處,見七真子道長早已在門外等他。

“羽涅,隨貧道四處走走可好?”

“在下也正有此意。”

“羽涅,生死之事你可曾想的明白?”

“羽涅愚鈍,不曾想的明白,還望仙長賜教才是。”

七真子停在大榕樹下,指著上面的葉子道“羽涅,每年秋風蕭瑟,樹葉凋零,待來年春暖花開,復又煥發生機,說說看,這葉子到底是生還是死?”

“春生秋落,迴圈往復,乃自然之現象與規律,何來生死可談?”

“羽涅,人生豈不正如同這葉子一般,生既是死,死既是生。生和死只不過是同一生命所呈現出的不同形式罷了。萬物從無中來,復歸於無中去,此乃萬物造化之天機。”

羽涅聞言,若有所思,雖然不甚明瞭,但感覺心中不再那麼壓抑了,復有問道“那麼敢問道長,爹孃和寶珠她們死後去了哪裡?”

“你的心在哪裡,她們就在哪裡,既然她們都活在你的心裡,又何言生死?一念成痴罷了。”

“那道長說的從無中來,復歸到無中處,究竟所指何意?”

“生命的起點既是終點,終點也是起點。無來無去,無生無死,悟到這一點,才算是真正的了脫生死。”

羽涅聞言頓覺一有道明晃晃的光茫照進了他的心裡。他用手捂著胸前那對並蹄蓮花如意墜,彷彿感覺到寶珠的呼吸,就好像在他的心中她永遠的活著,他也永遠陪伴著她,從未分離。

雲羽涅此時不再感到難過,反而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轉身躬身施禮道“弟子願追隨仙尊左右,請仙尊收我為徒。”

“羽涅,貧道做你的師尊萬不敢當,子虛才是你我的師尊,你且稱呼我師兄好了。”

雲羽涅站起來,不再悲傷,將全部家產轉交給了劉管家,和七真子師徒四人踏上了回羅浮山的路。

老管家特意為他們準備了四匹良馬,路上一應吃的、用的,備了個齊齊整整。又將一些散碎的銀兩交給了龜輝,幾錠黃金偷偷交給了牛大力,叮囑他代為照顧好羽涅少爺,以備不時之需。

出了劉府,龜輝看看他的小矮馬,又看看牛大力的高頭大馬,說啥也不幹,嚷嚷著非要和他換。牛大力雙手抱肩,斜著眼睛瞅了瞅他道“小樣,你要能騎得了這馬,牛大力我趴地上學狗叫。”

龜輝氣呼呼道“大傻牛,那你就等著叫吧。”七真子和羽涅已經上馬了,回頭看看他倆甚覺有趣,駁回馬頭,停下來看熱鬧。

只見龜輝來到牛大力的馬前,手拉韁繩,伸腳使勁勾著馬鐙子,憋了一口氣,往上片另外一條腿,費了好大勁也沒片上去,反爾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個人仰馬翻,把大夥逗得哈哈大笑。

龜輝不服氣的站起來,一邊深呼一口氣,一邊給自己加油打氣。結果又摔了了下來,第三次還想再上,那匹馬不幹了,他一靠近就衝他尥蹶子,轉著圈不讓騎。

牛大力拍著大巴掌道“小樣,說你不行吧,還死犟,認輸吧,趕快趴下學狗叫。”

龜輝狡邪的瞅瞅他,一翻身上了小矮馬,回頭對牛大力道“大傻牛,那是你下的賭注,我可啥也沒和你賭。”

言罷,使勁一拍馬屁股,一溜煙跑出老遠。

牛大力一拍腦門道“又上這小子當了,唉,你等等我。”

隨即,跨上高頭大馬就追。

雲羽涅看著他倆,發出了爽朗的笑聲,感慨道“師兄,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七真子把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一個呼哨道“師弟,讓你看看更開心的。”

隨著哨聲落盡,五色雀飛到了他的肩上,親暱的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脖子。

七真子張開手掌,五色雀歡快的飛到他的掌心,七真子揪著他的小尖嘴道“雀兒,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他叫雲羽涅,打個招呼吧。”

五色雀衝著雲羽涅啾啾的叫著,像是在問好。

雲羽涅甚覺有趣,好奇的問道“師兄,這是隻什麼鳥?怎麼麻雀不麻雀,鳳凰不鳳凰的?花裡胡哨的樣子,平生還是頭一回見。”

話音未落,五色雀一下子飛到他頭頂,狠狠的叨走了他盤發的玉簪,一陣風吹來,瞬間羽涅變的披頭散髮,看著盤旋在空中的五色雀,哭笑不得。

七真子撫掌大笑,戲謔道“我家雀兒生氣了,還不快說些好話,否則你可就這樣上路了。”

羽涅衝著天空喊道“姑奶奶,饒了我吧,你就是麻雀裡的鳳凰,簡直美極了。”

五色雀聞聽,歡快的撲稜著翅膀飛了回來,把髮簪放到了他的手上,又狠狠地在手心叨了幾下,才飛到七真子的肩上,挑釁的瞪著圓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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