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零陵郡偶遇邋遢道、酒龜仙童心試麟兒(1 / 1)
牛大力在前面喊“師尊,再不快點,您可就落在後頭了。”
七真子雙腿一緊,坐下的流星火焰駒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一行四人曉行夜宿,一日黃昏時分,來到了零陵郡境內,尋了一處體面的館子,打尖休息。
跑堂的打眼一瞧雲羽涅衣裳華貴,便知是一位有錢的主,越過七真子,熱情的上來對他言道“這位客官,您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安排三間上好的客房,再備一些好酒好菜。”
跑堂的一邊高喊著“上等客房三間,上等酒菜一桌。”一邊麻溜的跑開了。
師徒四人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雲羽涅望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想起了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忙完了生意,便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因為家裡有那個令他最牽掛的人。
想到此處,雲羽涅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那對花開並蒂如意墜,一絲甜美的笑意透過嘴角漫上了眉梢。
正當他沉浸在與寶珠的美好回憶時,牛大力冷不丁的在後面捅了他一下道“我的羽涅師叔,該吃飯了,再不吃,可就沒了。”
雲羽涅回過神來,發現七真子正在用溫和的眼神注視著他。羽涅覺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起筷子,悶頭吃了起來。
龜輝可沒注意這些,嘴裡吃著,手裡抓著,還不停的說道“自打有了羽涅師叔,這伙食可明顯改善了,想吃啥有啥。”
牛大力拿著一個雞腿,正往嘴裡塞“對,師尊,咱還是慢點往羅浮山趕吧。”
雲羽涅瞅著他倆的吃相,也覺胃口大開,主動倒了一杯酒,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倆道“別噎著,慢慢吃,可你倆吃個夠。”
七真子始終微笑著看著他們,吃的斯斯文文。
這時,打門外走進一位邋遢老道,衣衫襤褸,灰頭土臉,渾身散發著一股惡臭之氣,一看就有好多天沒有進食了。
店小二一看,趕忙過來攔住他,往外就推“臭老道,別在這噁心人,快滾出去。”
老道也不生氣,一邊用鼻子使勁的聞著,一邊哀告著道“求求店家行行好吧,老道只求一壺好酒足矣。”
小二聞言,氣不打一處來,嘲諷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一副窮酸樣,還一壺好酒,還足矣,我呸,一滴都沒有,實在想喝,倒有爺爺的尿。”
言罷,發出一串得意的笑聲。
店裡的夥計也都跟著起鬨,牛大力有些看不下去了,剛想站起來,被七真子一把按住道“稍安勿躁,此人雖衣衫破舊,但說話中氣十足,聲似洪鐘,再看他腰間的寶劍,單憑劍鞘,便知定非尋常之物。”
大力衝師尊豎起一個大拇指,復又坐下了來。
老道受了店小二的羞辱,依舊不溫不火,解下腰間的佩劍道“貧道不會白吃你的酒,這把寶劍跟了貧道許多年了,你看值不值一碗酒錢呢?”
小二接過這把劍仔細打量起來,黑帝顓頊頭戴干戈腳踏雲浪圖案劍首;橢圓環刻饕餮紋碧玉劍莖;銀製二龍戲陰陽魚劍格。魚眼部分嵌羊脂白玉、墨玉各一塊。
黑檀木劍鞘;鏤刻銀饕餮鞘口;十字交叉鑲銀白玉上匍碧玉浮雕贔屓護環;鏤刻銀睚眥獸水平狀劍鏢,華盛威嚴。
小二掂了掂,雖然不懂劍,但看著也值大價錢,心下竊喜這回可是賺大發了,表面上故作鎮定道“老道,咱可說好了,你拿此劍只當一壺好酒,那咱得立個字據,回頭你吃了酒,再反悔可不成。”
老道衝他撇了撇嘴道“小人得志,立就立,去取紙筆來。”
雲羽涅實在看不下去了,霍的站起來,衝過去從店小二手裡奪過寶劍道“你這黑心的店家,道長只不過求你一碗水酒,你竟趁火打劫,訛人寶貝,是何道理?”
言罷,欲把寶劍還給老道,可當他轉身的瞬間,與老道面對面時,突然發現這張臉與自己的爹爹劉員外竟頗為相似,雖然滿臉油汙,但爹爹的那雙眼睛他認得,隨即脫口而出的喚道“爹爹!”
老道楞了一下,晃了晃頭道“小子,你認錯人了,貧道自幼出家,不曾婚配,何來兒子?”
羽涅回過神來,也許是自己對爹爹的思念過重,產生幻覺了吧,再仔細聽聽老道的聲音,確實不是爹爹的口音。
他轉身回到座位,開啟包裹,拿出一錠紋銀,遞給老道“道長僅管吃酒,一切費用包在在下身上。這點心意留著老人家換件體面的衣衫可好?”
老道也不推辭,接了銀子揣在懷裡道“那個衣衫就免了,快給貧道上酒,多日不飲,可把俺饞壞了。”
小二見有人買單,是啥菜好上啥,啥酒貴搬啥。老道也不客氣,甩開腮幫子,一罈一罈的好酒往下灌,彷彿他那肚子是水缸做的,怎麼也注不滿。
小二都看傻眼了,一趟一趟的往來搬酒。不一會酒窖裡幾十年存下的上百罈好酒都被老道喝完了,抹了抹嘴角道“還沒盡興啊,小二結賬吧。”
店小二回過神來,拿個小本子,一罈一罈的計算著道“一共一千一百二十三兩,客官,付賬吧。”
言罷,把小本子往羽涅面前一拍。
就看雲羽涅的臉色開始不自然起來,伸手拿出了包裹裡的銀子,嘴裡咕噥道“也不知這些夠是不夠?”
小二摟過去數了數道“客官,一共三百三十九兩,還差七百八十四兩。”
雲羽涅聞言,臉上的汗頓時就流下來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老道如此能喝,這下可難辦了,他倒不是心疼錢,只是當初誇下海口,這可如何收場?
老道遠遠的望著他,一邊剃著牙花子,一邊斜著眼睛問道“小子,是不是後悔了?”
羽涅衝老道一拱手“道長,這酒如若飲的開心,就請您先行離去吧,這裡自有小的善後。”
老道翹起二郎腿道“貧道倒想看看你小子如何善後?”
羽涅心裡這個氣呀,心想這老道長怎地如此頑皮。
小二也道“是呀客官,我也想看你如何善後呢?”
七真子見狀,命龜輝拿出了所有的盤纏,算在一起也就四百多兩,還差著好大一截。
牛大力心裡有底,不聲不響的看著,心裡盤算著等關鍵時刻再出手,也好露露臉。
雲羽涅一看實在無計可施,焦急的低頭用手摸了摸胸前的戴的如意墜子。要知道這一個就價值千金,高昂不菲。但是他怎麼能捨得?這對玉墜子可是他和寶珠的定情之物。可如若不捨,這場面又如何能下得了臺?
店裡的客人都不吃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羽涅看看七真子,七真子面沉似水,像個沒事人一樣,端著一杯茶水品著,口中唸唸有詞道“當放就放,當舍能捨。”
羽涅聞言,狠了狠心,拿出一個玉墜子遞給店小二問道“這個可抵得上餘下的酒錢?”
小兒接過一看“哇,祖母綠,抵得抵得,絕對抵得。”
拿著玉墜轉身剛要離去,這時,牛大力慢條斯理喊道“你把那玉墜子給我放下。”
小二正為撿著大便宜高興呢,聽牛大力一說,伸出手來道“放下也行,給錢。”
就看牛大力身體往後一仰,翹起了二郎腿,不緊不慢的開啟腰間的褡褳,拿出二錠二十兩的金子,啪往桌子上一摔道“找錢!”
那股子豪氣勁,真叫一個帥。
龜輝拿起來一咬“哇,純金的。”忍不住抱住牛大力使勁親了一口道“愛死你了,大傻牛。”
牛大力的一番神操作,把雲羽涅看的直眨眼,心想這牛大力不顯山不漏水的,竟然如此富有,如此低調,看來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小二拿起黃金,尷尬的擠出一絲笑容,不好意思的轉身找錢去了。
老道見事情已然解決,踱著方步走過來,非要將寶劍贈送給雲羽涅抵賬,羽涅死活不同意,老道沒辦法,只好道“既然你小子不識這寶貝,老道可就走了,你可不要後悔呀。不過臨行前還想向你索取一物,不知你可曾捨得?”
“一切身外之物,但憑道長喜歡,儘管取走。”
老道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言道“你身上別的物件還真入不了貧道的法眼,只要你腰間的墨龍佩。”
雲羽涅聞言大吃一驚,要知道這塊和田羊脂墨玉的雕龍是他成人禮那天,爹爹劉員外親手系在他腰間的,怎可輕易送人?
老道一見,不樂意了,譏諷道“適才還言說但憑貧道取來,如今想自食其言不成?”
雲羽涅望了望七真子,七真子頭也沒抬,只蘸著水酒在桌上寫下二個字“八叉”
羽涅不知何意,只好嘆了口氣,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老道,恭恭敬敬深施一禮“道長走好。”
四個人酒足飯飽,各自回房休息。
牛大力剛一進屋,屁股還沒坐穩,龜輝就跟了進來,神神秘秘的走到他身邊問“大傻牛,你老實跟我說實話,你那金子哪來的?”
牛大力憨憨一笑道“自然是俺積攢的。”
龜輝一撇嘴道“你就吹吧,就憑你那出身,攢個祖宗十八代也攢不到這麼多。你是不是趁著劉府內亂順手牽的?”
牛大力趕忙捂住他的嘴“你小點聲,要是讓外人聽道,還以為我是個賊。”
龜輝依舊不依不饒道“你要是不把金子的事說清楚,那就是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