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竹鳳行嬉笑解隱語、羈公堂誤陷恆山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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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聽得那邊有人吟詩,扭頭一看,不由得芳心驛動,來者竟是朝思暮想的七真子。

七真子看著竹几上的瓜果,調侃著道“鳳師弟真不愧是調風弄月之人,竟有如此雅興,也不叫上為兄一起。”

言罷,興致勃勃的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自顧自的倒上一杯茶。還沒入口,便頓覺一股馨香撲鼻襲來。

七真子輕輕抿了兩口,果然味醇回甘、鮮嫩醇爽、清香沁脾。

再看茶湯黃綠明亮,葉底完整,喝下一杯,連呼好茶。乾脆端起茶壺,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隨後站起身來,伸伸胳膊,更覺心曠神怡,勞倦頓消。不由得背剪著雙手,仰頭望著天上的一輪皎月,若有所思。

鳳嬋依靜靜的看著他,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今天七真子穿著一件月白長衫,領口、袖口都用金絲銀線繡著蘭草的圖案,淡雅中透著高貴的氣質。月華如練,瀉出縷縷清輝灑在他的身上,越發顯得修長挺拔,丰神俊秀。

七真子見鳳嬋依始終一言不發盯著自己看,調侃的問道“鳳師弟是心疼那壺好茶了,還是因為師兄冒昧到訪問罪呀?”

鳳嬋依被他一問,一下回過神來,只覺得面部微微發燙,忙掩飾著道“師弟想給師兄畫幅肖像,適才見師兄月下獨酌頗有一絲豪邁之氣,仰頭望月又有股說不出的風流韻度,竟不知該如何畫了?”

七真子爽朗的笑了笑道“那就留著路上慢慢想吧,為兄此來是秉師尊之意,於師弟一起下山尋找第四位轉世的仙人。

師弟安排一下,明日辰時,你我在龍華鎮鎖陽鐘下匯合。”

言罷,瀟灑的告辭離開了。

鳳嬋依聞言,心裡真是喜憂參半。喜的是終於可以有機會與心上人朝夕相處。

憂的是,若趕上月圓之夜,又該如何自處?

中秋那日,為了不被人發現時陰時陽的奧秘,在義兄紫明真君的幫助下,這才僥倖逃過眾人耳目。

原來那日中秋宴上,紫明見到鳳嬋依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口呼義妹,弄的她很不自然。幸好紫霄把話頭岔過去了。

而七真子和雲羽涅那時正沉浸在喜悅的氛圍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待鳳嬋依獻壽禮的時候,紫明悄悄避開眾人耳目,在七彩引鳳錦中輸入元陽真氣,幫著她暫時剋制住了她體內越來越強的玄陰之氣,這才避免了一場尷尬。

鳳嬋依就這樣心裡一邊打著鼓,一邊收拾行囊。拿起這件裙衫,又放下那件首飾,來來回回的糾結好幾次,等她收拾好時,天已經微微發亮了。

鳳嬋依匆匆吃了點早點,便趕到了鎖陽鐘下。

此時七真子早已等候在那裡,見他來了,熱情的迎上去道“師弟,我們出發吧。”

“師兄,奔哪裡走呢?我們不會就這麼盲目的尋找吧?”

“先跟著師兄走吧,路上再跟你細說。”

“師兄,你說這人海蒼茫,我們究竟要往哪裡去找這第四位轉世的仙人呢?看你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莫非已有了方向?”

七真子瞥了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煞有介事的道“這裡面的隱語暗示著轉世仙人降生的方位和姓名,是太師尊傳給師尊的,師尊又傳給了為兄。

你看第四頁寫著“陰至曙雀舞,離宮二回望。六食軍中餐,草色做碧裳。”

聽聞鳳師弟也是飽讀詩書之人,這第一句應該知道作何解釋吧?”

鳳嬋依明白七真子這是有意試探她,接過小冊子,略加思索道

“陰至乃陰極之至,陽氣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長之至,故曰‘冬至’。

‘曙雀’指太陽,過了冬至,白晝一天比一天長,陽氣回升,故稱曙雀舞,按方位應該指正北方。”

七真子伸出大拇指讚道“鳳師弟果然博學多才,我們目前就在往正北的方向行走。”

鳳嬋依並沒有抬頭,只是哦了一聲,繼續思考著第二句,自言自語道“這宮字是指羲和的太陽宮呢?還是指你我二人的鳳佇宮和麒軒宮?”

“如果按第一句的節氣解,為兄認為應該指太陽宮。”

鳳嬋依咬著嘴唇,一手拿著小冊子,不停的在另一隻手上敲打著“太陽女神羲和不忍兒子們離開太陽宮去當差,兩次回頭…哦,對了,是顧字,回顧的顧,第四個仙人姓顧。”

七真子一把奪過小冊子道“算你小子聰明。”

言罷,揹著手大步向前走去。

鳳嬋依緊走幾步追上來道“師兄,何不看看第五位轉世仙人的隱語作何解釋,也好一同尋了回去,豈不省事?”

七真子拿小冊子打她的頭一下,言道“你小子想的美,臨行前師尊說了,每次只可看到一位仙人的訊息。

況且由誰找到誰都是有定數的,你呀,心是好的,不過想也白想。”正是:

暗傷神不識廬山面,

凰轉鳳迷霧籠真顏。

將求索又踏雲臺路,

竹鳳行譜寫啼笑緣。

鳳嬋依心下不服氣,哼了一聲,暗暗較勁道“竟敢如此小瞧人,看本姑娘怎麼捉弄你。”

心裡這樣想著,追上七真子道“師兄,小弟今晨起的匆忙,加之疲於趕路,腹內有些飢餓,何不尋個館子,歇歇腳可好?”

七真子聽她這麼一說,便也覺得腹內咕咕作響,遠望前邊似有一個縣城,便與她加快了腳步,不多時來到了城門口。

仰頭一望,上書幾個大字“恆山郡”。二人正欲進城,鳳嬋依低聲對他道“師兄不覺得此城甚是詭異嗎?

諾大一座城池,進城者寥寥無幾,拖家帶口出城的倒是絡繹不絕。

更奇怪的是,女兒家的臉上都蒙著一層面紗,行色匆匆。就連守城計程車兵都時不時左顧右看,似乎在躲避著什麼。”

七真子環視下四周,確如鳳嬋衣所言,守城計程車兵正在換崗,被換下去的拍著胸脯慶幸道“唉呀媽呀,還活著。”

又拍拍上崗的兵士道“柱子遇事精靈著點,別死腦筋,要覺不好趕快跑,保命要緊。”

柱子大大咧咧的道“哥,看把你嚇的,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那妖精專抓大姑娘小媳婦,對我這大老爺們不感興趣。”那個人無奈的搖搖頭,飛快的跑開了。

七真子好奇的走上前去,躬身施禮道“這位軍爺,貧道這廂有禮了,適才聽您言道妖精二字,可是這井陘縣內鬧妖精?能否再說得明白些?”。

柱子上下打量著他倆,見是兩個儒雅俊秀,風度翩翩的老道,一身道服,身背長劍,頓覺十分親切。

“二位道爺定是遠道而來,前些日子這裡怪事連連,夜裡常有年輕女子失蹤。

據幾個倖存者說那妖精慣會變化形狀,來時還是貌美的公子,發起怒來竟是奇醜無比的妖怪,白天走街串巷物色人選,夜裡就擄了去。

飛沙走石,來去無蹤,功夫甚是了得。像您倆長的細皮嫩肉的,別再被妖精當大姑娘攝了去,在下奉勸二位還是繞道走吧。”

鳳嬋依風趣的言道“我二人倒怕妖怪不來呢。”

言罷,看看七真子,二人相視會心的一笑,謝過軍爺,肩並肩走進了縣城。

縣城內蕭條冷落,只有少數的幾家店鋪沒有關張,二人好不容易尋了一處客棧,簡單吃了些東西,正待合計下一步計劃,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七真子推門一看,見店家帶著衙門裡的捕快直奔他們而來,上去不由分說就要捆綁。

七真子一甩袖子,厲聲質問道“敢問差爺,我二人身犯何罪,不分青紅皂白的拿人?”

為首的那個圍著他倆看了個仔仔細細道“大膽妖怪,任你千般變化,也難逃邱某的法眼,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要說來的這幾名差役不是別人,正是井陘縣的縣尉,此人姓邱。

鳳嬋依見狀低聲在七真子耳邊嘀咕了幾句,拱手對邱縣丞道“不勞軍爺動手,稍容片刻,我二人隨你前去便是。”

言罷,便從包裹裡取一物揣入懷中,隨著邱捕快走了出去。

店小二對圍上來看熱鬧的人道“今夜大家安心休息吧,妖怪已經被邱捕頭帶到衙門裡去了”。

“看那兩妖怪長得玉樹臨風的,咋瞅著不像呢?”

“那妖怪慣會變化的,不變的俊點,哪個小姐能上當?”,

“這回落到邱捕頭手裡,妖精的好日子恐怕是要到頭了,邱捕頭的威風那可是天下名震天下,他要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走了,走了,睡覺去了。”

很快二人被押進衙門,井陘縣陸老爺正為人口失蹤的事鬧心呢,一聽衙役來報說妖精抓住了,樂的一口茶噴了出來,馬上升堂問案。

邱縣尉押著七真子和鳳嬋依上了大堂道“啟稟老爺,人犯帶到。”

陸老爺看著堂下的兩位道士溫文儒雅,眉宇間英氣勃發,怎麼瞅也不似傳說中的妖怪,捋了捋鬍子,慢聲細語的道“邱縣尉抓錯人了吧,本官怎麼看著不像呢?”

“大人,據店家稟告正是此二人無疑,小的怕有閃失,再被此二妖得了訊息逃了,故而先拿了回來,再請老爺細審。”

“嗯,言之有理,來呀,先打他五十大板,殺殺妖精的銳氣再審不遲。”

言罷,喚過左右衙役“來呀,給老爺我重打五十大板。”

旁邊的師爺咬牙,狠狠的道“老爺,這兩個妖精喪盡天良,害人無數,實屬可惡至極,可憐我那沒出格的閨女,就這麼沒了,五十大板太便宜他倆了。”

陸老爺一拍驚堂木道“師爺言之有理,再加五十”。

七真子看著他們升堂問案就跟兒戲似的,不由得笑出聲來道“怨不得抓不到妖精,就憑你們這智商,真妖精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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