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神運算元鐵口斷歹命、李夫人無度縱嬌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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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瓶十月懷胎後,竟和大嫂崔巧蓮同一天、同一時辰,都生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大胖小子。

大嫂家取名顧蔓青,陳玉瓶家取名顧蔓財。

顧老爺聞聽兩房媳婦同時為顧家添了兩個男丁,一時高興,病也好了。

滿月那天,顧家大宴賓朋,正當眾人喝的酒酣耳熱之際,門外忽有一個算命先生,嘴裡吆喝道

“火眼金睛瞧遍天下英才,鐵齒銅牙道盡九州豪雄。”

李氏聞聽,忙喚過家丁顧二低聲耳語了幾句,功夫不大,打外邊便走進來一位四十開外的中年人。

此人端的是長鬚白麵,頭裹長腳羅幞頭,身穿淺灰色圓領襴衫,手裡搖著一柄鵝毛扇,頗有一番儒雅的風流態度。

就看他來到李氏面前躬身施禮道“鳳城山項一出,人送外號神運算元,給夫人請安了,不知夫人想要給何人算命?”

李氏衝兒媳婦陳玉瓶一招手道“快將我們家蔓財抱來,給這位先生瞧瞧。”

玉瓶瞥了一眼來人,極不情願的把孩子抱了過來。

神運算元上下打量孩子幾眼,又在頭上摸了一陣子,突然驚呼道

“哎呀夫人,此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劍眉星目,紅光滿面,簡直貴不可言。

夫人可否再將他的八字拿給項某一觀?”

幾句話說的李氏心花怒放,笑意盈盈的把蔓財的生辰八字報給了他。

神運算元看著八字,手裡不停的掐訣唸咒,一通神神叨叨的操作之後,煞有介事的吩咐剛才的家丁道

“快扶你家祖母抱著小少爺上座。”

家丁不知何意,濛濛的扶著李氏坐了下來,又把小少爺放到了她的懷裡。

只見神運算元抖了抖袍袖,理了理頭上的帽冠,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的給李氏行了一個大禮道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定是夫人持家有方,積德行善,才會恩澤子孫,感動上天將文昌星降於貴府,將來必是舉進士及第,光耀門楣。”

話音未落,人群中傳來陣陣驚呼,羨慕聲、讚美聲此起彼伏。

李氏頓覺臉上有無限的榮光,站起來連邁哪條腿都不知道了,彷彿懷裡抱著的不是她的小孫子,而是一顆光芒閃耀的星星。

隨即激動的吩咐下人道“項先生果然是慧眼識英才,真不愧為神運算元的美名,看的好,看得準。

來呀,取紋銀五十兩重賞先生。”

一旁的顧老爺站了起來道“且慢,本府同時還出生了另一位小公子,也請項先生給算算是否也是天上的什麼星宿轉世。”

言罷,四處尋摸,也沒見著大兒子兩口子抱著孩子前來。

旁邊的見狀下人道“老爺,今天請的都是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夫人嫌大少爺兩口子穿的寒酸,給安排在後堂和下人們一起慶祝呢。”

顧老爺聞言,氣的直跺腳,當著大傢伙的面又不好發作,便使勁瞪了李氏一眼。

李氏心虛,連忙吩咐顧二,叫大兒媳巧蓮也抱著孩子上正堂來。

算命先生那眼力可不一般,一瞧巧蓮那副寒酸樣,穿的甚至連個下人都不如。

再一看李氏眼中的厭惡之情,心裡便大致明白了七八分,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對李氏道

“夫人,此子頭髮稀疏,印堂略窄,面上無光。除一生窮苦之外,恕貧道直言,尚有衝犯貴人之相。”

顧老爺面有不悅的道“這位先生,兩個嬰孩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出生,怎會有如此巨大的差異?”

神運算元又看了看李氏,朗聲言道“啟稟老爺,只因前一位小少爺有這位老夫人做他的護法。”

顧老爺聞言,也不好再爭辯什麼,揮揮手,示意巧蓮將蔓青抱了下去。

這下李氏越發的神采飛揚,打發了神運算元之後,抱著蔓財滿院子賓客前顯擺,氣的陳玉瓶乾瞪眼,也不敢吱聲。

打那以後,李氏就以是蔓財的護法為藉口,將他帶到自己房中親自撫養。

玉瓶雖想念兒子,不過雖近在咫尺也不得相見,只好整日以淚洗面。

一天,玉瓶孃家兄長過來找她,說是母親病重,想讓她帶著貴子蔓財去給外祖母沖沖喜。

李氏聞聽,起初死活不答應,後來在玉瓶的一再懇求和保證下,方才同意,許她當天去,當天回。

玉瓶自打孩子滿月就再也沒帶過,這冷不丁的帶著孩子過河,也沒多加件衣裳。

加之這蔓財嬌寵慣了,這一個不小心,竟被風給吹著了。

母親的病是好了,可小蔓財回來也病了。這下可把李氏惹惱了,此後便名正言順的霸著蔓財,說啥也不讓玉瓶再養了。

陳玉瓶一個人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抗爭,只好聽之任之。好不容熬到丈夫承祿回來了。

承祿一看自己離開這一年多,妻子憔悴消瘦不少,很是心疼。

又見玉瓶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欣喜的拿出為她置辦的首飾,一件一件為她試戴。

正當小夫妻二人沉浸在濃情蜜意之時,李氏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一眼瞧見兒子給玉瓶買了許多的綢緞珠釵,登時沉下臉來,指著承祿道

“祿兒,你那媳婦見天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連個孩子也帶不好,穿戴這些都浪費了。

我那孃家侄,你表哥李敢正好要娶親,不如這些都給為娘拿走吧,倒也省下許多彩禮錢了。”

言罷,也不管二人同意不同意,衝小丫鬟使了一個眼色,拿著東西回自己屋裡去了。

玉瓶氣的眼含熱淚,就把承祿走後的處境與顧承祿講了一遍。

承祿聞言,無奈的長嘆一聲,摟過妻子安慰道

“玉瓶,娘一個人操持這麼大家業不容易,咱也學學巧連大嫂,能忍則忍吧。

等下月為夫再出門做生意,回來定會加倍的補嘗給你。”

玉瓶見丈夫的話說到此處,也不好再說什麼,只不過這心裡總覺得憋屈的緊。

就這樣,冬去春來,丈夫承祿去了又回,回了又走,二人漸漸的聚少離多。

再加上李氏在一旁煽風點火,夫妻二人漸生嫌隙。

隨著承祿離家在外的日日越來越長,玉瓶在婆家的地位也一日不如一日。

明著是顧家的二少奶奶,實際上卻混的連個丫鬟都不如。

可玉瓶偏又是個孝順、好臉面的,每逢過節回孃家,對於自己在陳家的遭遇從不與爹孃吐露分毫。

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一個人望著天上的圓月偷偷的抹眼淚。

一晃兒子蔓財十歲了,在李氏的一再嬌慣寵溺下,早已玩劣的不成樣子。

自從滿月那天,來了那個叫一山的道士給蔓財看過相後,李氏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頂在頭上怕曬了,就連上學堂這點事,玉瓶都做不了主。

李氏怕影響蔓財的前程,不讓他去顧家的私塾和族裡的孩子一起讀書,更不讓去官辦的學堂就學。

說是怕蔓青和蔓財兩個小哥碰在一起,蔓青再把晦氣帶給蔓財,克了他的錦繡前程。

於是竟另外託孃家侄從外地聘請了一位先生單獨教授。開始的時候,先生嚴苛些,小蔓財還聽話懂事。

可後來隨著李氏參漸漸的參與進來,蔓財就變得說又說不得,罰也罰不得,弄的先生左右為難。

後來在家丁顧二的點撥下,老先生總算看出了門道,自此對蔓財的學業睜一眼閉一隻眼,混些銀子了事。

蔓財也在李氏耳濡目染的薰陶下,小小年紀就說起話來盛氣凌人,尊卑不分。

一日他在後花園見了孃親陳玉瓶,也不知犯了哪根神經,竟然對玉瓶呵斥道

“誰家的民婦如此無禮,見了本老爺也不請安問好?”

玉瓶起初以為自己聽岔了,又追問了一遍道“蔓財,你剛才讓為娘幹什麼?”

就見蔓財小手一背道“大膽民婦,本老爺的名諱也是你叫的,還不跪下行禮,老爺我一高興,興許賞你幾個大子。”

玉瓶以為兒子病了,要不就是自己聽岔了,忙伸手過來摸兒子的額頭,不料卻被蔓財一把扒拉開道

“賤人,本老爺的貴頭豈是你這婦人隨便摸的?別再沾染了你的晦氣。”

陳玉瓶聞言,氣的牙關緊咬,拉住蔓財,厲聲呵斥道

“蔓財,這都打哪學來的歪理論?小小年紀不分長幼尊卑,竟敢在為娘面前呼來喝去。

你簡直枉為人子,說,這些年的孔孟之道都學哪去了?”

言罷,上去一巴掌,打的蔓財是眼冒金星,撒丫子就往李氏房中跑,添油加醋的將剛才的情景描繪了一番。

李氏聞聽玉瓶竟敢打罵未來的進士老爺,這還了得,簡直是造反了,於是拉著蔓財風風火火的來找她算賬。

玉瓶正在氣頭上,見李氏過來興師問罪,多少年積累的委屈一下子爆發出來,衝著李氏大吼道

“你身為婆婆為老不尊,強佔我兒撫養不說,看看你將他撫養成了什麼樣子?!

驕縱忤逆,似這等不孝之子又有何德何能將來能獨佔鰲頭?!!”

李氏一見向來溫順可欺,逆來順受的兒媳一下子教育起她來,氣就不打一處來,氣哼哼的拂袖而去。

回到房中,越尋思越覺得窩囊,便硬逼著顧老爺請來三姑六舅的族親長輩過來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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