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顧承祿含冤叛斬刑、拾風箏天意露迷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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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礙於顧老爺的家族地位,少不得把她數落一番,最後竟硬逼著陳玉瓶跪倒在李氏面前奉茶賠禮,道歉了事。

李氏看著癱倒在地的玉瓶,拉著蔓財洋洋得意的走了。

玉瓶越想越氣,又不能回孃家訴苦,一宿翻來覆去,最後決定先去富昌縣姐姐家暫住一段時間。誰知這一去就蹤跡皆無。

李氏第二天沒見著玉瓶過來請安,也覺得自己昨天的事做得有些過分,便打發丫鬟過來給她送點吃的。

丫鬟極不情願的拎著食盒來到玉瓶屋外,不耐煩的叫了幾聲二少奶奶,聽房裡沒人答應,便推門走了進來。

四處一尋摸,見床鋪疊的整整齊齊,玉瓶竟不知去向,趕忙回來向李氏稟報。

李氏聞聽,不耐煩道“這小賤人,脾氣還挺大,一準回孃家了,算了,隨她去吧,反正看著也心煩。”

“老夫人,二少奶奶以前也沒少和您有過爭執,奴婢並沒見她回孃家說三道四,會不會是有什麼意外呢?”

李氏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道“要你瞎操心,閒的沒事幹了吧,後屋還有一屋子柴火沒劈呢。”

小丫鬟聞聽,嚇的放下食盒,麻溜出去了。

沒過幾天,二少爺顧承祿做生意回來了,見著爹爹和孃親非常的高興,這次承祿可學乖了,帶回的禮物可著李氏先挑。

這把李氏樂的,滿面春風的拉過蔓財炫耀道“承祿啊,你看咱們家蔓財越發出息了,這將來呀,準能做大官。

隨後招呼蔓財道“來,給你爹走個場,讓你爹也見識見識咱將來的威風八面。”

小蔓財聞言,小手往身後一背,踱著小方步來到承祿面前,有板有眼道“大膽刁民,見了進士老爺還不近前見禮問安?”

承祿一愣,抬眼看了看孃親,李氏微微笑了笑道“兒呀,這不蔓財給你演示一下將來怎麼當老爺,想讓你高興嘛。”

承祿聞聽,忙配合著道“草民見過大老爺。”

蔓財連眼皮都沒抬,徑直坐到椅子上,二郎腿一翹道“你遠道歸來,給大老爺我帶什麼好東西了?”

承祿心裡暗笑道“別說,這小子演的還真像。”

他忙取出一方硯臺和幾隻湖筆恭恭敬敬遞了過去,口裡言道

“大老爺,小的家鄉剛遭了災,沒旁的東西可孝敬您的,聞大人博學多才,區區硯臺和湖筆不成敬意,請大人笑納。”

顧承祿原以為自己也就配合著兒子做做樣子,哄娘開心了事。

不料剛要站起來,哪曾想蔓財接過禮物一看,啪的摔到了地上,狠狠踹了他一腳道

“大膽刁民,竟敢拿這些破爛玩意糊弄本老爺,真是個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不教訓你一下,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來呀,與本老爺掌嘴。”

言罷,衝著李氏直襬手。

承祿一看這哪是走場啊,純粹就是一個貪官的腐敗嘴臉,氣的站起來,薅起蔓財的脖領子就要處罰。

李氏一見,忙打著圓場,埋怨兒子道“這不說玩玩的嘛,怎麼還當真了。

你這當爹的許久不回來,一會來就給俺們娘倆添堵。”

承祿看著孃親還想再說幾句,李氏卻拉著蔓財,氣哼哼的轉身走了。

承祿生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洩,便回到房間找陳玉瓶撒氣,一問丫鬟才知道少夫人回孃家好幾天了。

細一打聽,竟也是因為蔓財的教育方式與李氏產生了衝突,他心裡想著回孃家消消氣也好。

但一晃又幾天過去了,玉瓶還是沒回來,承祿沒辦法,便帶著禮物去河對岸的陳府接人。

陳書佐聞聽,愣了道“俺那閨女玉瓶也沒回來過呀。”

他心覺有異,在進一步嚴厲的追問之下,才判斷女兒竟早已經失蹤十多天了。

陳夫人聞聽,拉著陳書佐就哭開了“這一個大活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走失半個月了,也不見顧家著急,其中定有隱情,保不齊我那女兒已經不在人世了。”

言罷,竟哭的背過氣去。

陳書佐也覺得此事頗為起蹊蹺,安撫好夫人,帶著一個隨從來到了南岸,一路扮做遊方的郎中,暗地裡打探女兒玉瓶的境況。

誰知不問則已,一問才知道女兒這十年在顧家所受的屈辱,陳書佐一怒之下,在易縣衙門投了訴狀。

縣太爺紀老爺接到狀紙一看,是對岸金河縣衙門裡的書佐陳長秋狀告本縣顧承祿殺妻害命一案。

由於李氏在當地口碑不是很好,前些日子仗著財大氣粗,又因為買賣田地的事得罪了紀大人的表親。

紀老爺正愁無處洩火呢,沒曾想李氏竟落到自己手裡了,未及細審,便草草結案。

判了顧承祿殺害妻子陳玉瓶,押入大牢,秋後問斬。

顧老爺想讓大兒子承志幫著打官司,無奈李氏死活不讓,喚來了孃家侄子李敢幫忙。

原以為仗著手裡的雄厚資財可以呼風喚雨,威風八面,誰曾想李敢竟騙了她大把的銀子拿去喝了花酒。

李氏得知真相,氣得暴跳如雷,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

這樣一來,小蔓財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跟著僕人顧二滿縣的亂竄,吆五喝六,耶然一副真進士老爺的派頭。

再說大少爺顧承志的一對雙生兒女顧蔓陽和顧珍,雖然生活清苦,可勵志要強,處處以母親巧蓮為榜樣,忍辱負重,從不與人爭一時長短。

姐弟二人為了供小弟蔓青讀書,蔓陽給別人家當長工,姐姐顧珍在一家茶園做採茶女。一家五口人其樂融融,和睦異常。

白天小蔓青在學堂讀書,晚上就幫著母親做些手工,每到這個時候,母親巧蓮就教育他道

“蔓青啊,以後這些事你就不要幫著為娘做了,要想出人頭地,靠的是真才實學,那可是一點一滴熬出來的。

咱可不能學你那表弟蔓財,整日裡嘴上喊著進士老爺,實際上胸無點墨。”

蔓青仰頭看著母親,天真的問道“娘,兒子可聽二祖母說過,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咱天生就是窮命。”

巧蓮放下手裡的針線,嚴肅的對蔓青道“兒呀,咱可以過貧窮的生活,但不能有一顆窮人的心。

莫聽那相士一派胡言,命運是可以憑藉後天的努力改變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兒應該有遠大的志向,為娘相信你一定會有獨佔鰲頭的一天。”

蔓青聞言,眼睛裡閃著光芒,站起來對巧蓮深施一禮道“兒子多謝孃親教誨,一定為娘爭光。”

巧蓮欣喜的摟過兒子,眼中噙滿了幸福的淚水。

一天,\t下了學堂,蔓青去北岸的先生家借了幾本書籍,正欲往回走,恰碰上學堂幾個好同窗在放風箏。

大個子馬胖拉住他道“蔓青,咱幾十個孩子裡頂數你學問最好了,別整天跟個書呆子似的,走,跟哥幾個一起放風箏去吧。”

蔓青架不住幾個小夥伴攛掇,便夾著書本和他們興高采烈的玩起來。

安定河邊的風勢很大,眼瞅著風箏飛的越來越高,蔓青一不留神沒拉住,手裡的風箏便脫了手,飄飄蕩蕩的飛走了。

幾個小夥伴眼望著風箏落下的地方尋來,發現竟卡在了一處深宅大院的老柳樹上。

馬胖看著高高的圍牆,試著往上跳了跳,卻怎麼也夠不著。

旁邊的孫響一把推開他道“得了吧,胖子,看小爺我的。”

言罷,連竄了幾下,也搖搖頭站一邊去了。

蔓青瞅瞅高牆,心裡有了主意“你們都別跳了,這距離差著老大一截呢。

看這棵柳樹就在牆邊上,過來搭著我,站到牆上伸手就夠到了。”

馬胖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許道“還是你小子有心眼。”

言罷,喚過孫響,二人四隻手交叉盤著,向上一使勁,便把蔓青送上了牆頭。

蔓青伸出手去夠柳樹上的風箏,不料突然就聽院到子裡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以為自己被屋主人發現了,一個趔趄,差點沒摔下去。

幸好抱住了一個粗樹杈,方才重新站穩。就聽一個老男人的聲音道

“吳媽,替我照顧好二夫人,我這幾天去置辦些貨物,有個十天半月的也就回來了,放心,銀子少不了你的。”

吳媽手裡拿著一方絲帕,在老男人眼前一揮道“我說杜老爺,您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

我就是委屈自己個,也不能讓二奶奶有罪受,保管給您伺候的水靈的,等著您回來。”

蔓青聞聽不是來抓他的,拍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於是他好奇的透過茂密的枝葉定睛一看,見老男人身邊站著一位身材窈窕,姿容豔麗的婦人,看容貌身形那不正是失蹤的二嬸孃陳玉瓶嗎?

蔓青腦袋頓時翁了一聲,再要仔細觀看,下面的馬胖嚷了起來道“蔓青,拿了風箏你不下來,躲在樹後偷窺什麼呢?”

蔓青把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禁聲,悄悄的順著二人搭的手梯滑了下來,拉著幾個小兄弟撒丫子就跑。

馬胖被他弄蒙了,跑出一段路,氣喘吁吁的說啥也不跑了“蔓青,你小子見鬼了?”

蔓青見四下無人,悄悄道“還真見著鬼了。”

這下馬胖可來神了,也不嚷著累了,好奇的問道“你說剛才那院有鬼?”

旁邊的孫響道“胖子,他說你就信啊,大白天的哪有鬼敢出來,那才是活見鬼了。”

蔓青瞥了他一眼,神秘的言道“你們還別不信,我見著二嬸孃了。”

周強叉著腰板道“蔓青,你那二嬸孃不是被你二叔殺了,拋屍水底了嗎?”

蔓青雙手一攤道“要不咋說見著鬼了。”

馬胖比曼青虛長了三、四歲,人高馬大,主意也正,聞聽周強一說,也懷疑的眼神看著蔓青道

“蔓青,你是不是真的看錯了?天下人長得像的多了,你咋就這麼肯定,你看見的那個婦人是你二嬸孃?”

“那倒不是十分的確定,那個婦人穿著綾羅綢緞,滿身的珠翠,身邊還跟著一個婆子,哦,對了,那個老頭叫她吳媽。”

孫響衝他倆一擺手,打斷二人的對話,問蔓青道

“蔓青,你說的吳媽是否有四十多歲的年紀,搽胭脂抹粉,長得一臉雀斑,說起話來還嗲聲嗲氣的?”

“對呀,難道你認識她?”

孫響小嘴一撇道“榆林縣裡還有不認識她的?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媒婆。

憑著一張臭嘴,專幹些保媒拉縴的活計,也不知坑了多少良家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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