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顧蔓青夜審蘇兄妹、 公孫及疑心生暗鬼(1 / 1)
馬胖幾步走過來,一把薅下二人的人皮面具,閃目一看,原來竟是一男一女兩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
女孩年紀還要小一些,此時已然嚇得面色慘白,渾身發抖,嬌小的身體抱成了一團。
胖子見狀,不由調侃道“剛才的那股子勁哪去了?就這膽量還敢嚇唬旁人?”
顧蔓青衝他擺擺手,扶起二人溫和的言道“別怕,我們是進京參加考試的生員,我叫顧蔓青。
說話的這位是我的兄弟馬胖,別看他說話粗聲大氣,心眼好著呢。我二人因縣裡客棧無處安身,故而來此地借宿一宿。
不知二位與這宅子的主人有何關聯,因何故在此地裝神弄鬼嚇唬人?”
哥哥聞聽,一把握住妹妹的手道“雪兒,別怕,看來兩位相公都是好人,我們有救了。”
馬胖聞言,笑了,問道“小子,你怎知我們都是好人?”
男孩抬起清澈的雙眼望著蔓青道“憑直覺!若非心底無私,誰有這個膽量敢夜宿鬼宅?”
顧蔓青看了看男孩,停了幾秒的時間回道“直覺有時候也會害人的,公子如若判斷錯了,豈不悔之晚矣。”
“這裡鬧鬼又不是一日兩日,有膽量來此地的無非兩種人,一種是心有所圖。一種就是似先生這種進京趕考,無處安身之人。
您若是前者,算小的有眼無珠,任憑您取了俺兄妹的性命,大可不必費盡心機打探什麼旁的口風。
你若是後者,也必是一位有膽有識之士,如若高中,還望能替我兄妹二人伸冤才是。”
“想不到公子小小年紀倒頗有膽識,顧某是前者還是後者,想必公子心裡已然清楚,現在可以放心講了吧。”
男孩聞聽,這才扶著女孩站起來,躬身施禮道“小的姓蘇名暢,這是妹妹蘇雪,家父是前朝遺老蘇建亭,曾任靜皇帝的啟蒙老師。
此處宅院名喚靜雅居,乃靜皇帝賞賜家父作為養老之用的。不想被那公孫及老賊看中,要強佔去給他的相好做外宅。
家父抵死不交房契,公孫及家的惡奴黑風便偽造了一份假的買賣契約,一狀告到官府。誣陷說是家父霸佔了他的祖產。
縣令郝大人礙於公孫及的地位,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家父抓入大牢,並百般威逼利誘。
怎奈家父抵死不從,那黑風便又生歹意,欲將小妹騙賣到妓院,想以此逼迫家父就範。
幸好負責看管家父的差役是老管家蘇伯的遠房表親,便提前偷偷送了資訊過來,小妹方才躲過一劫。
後來據說家父在牢裡實在熬不過差役等人的羞辱與折磨,竟服毒自盡了。
蘇伯整理家父的遺體時,無意間找到了父親寫在內衣上的血書,便開始四處奔走呼告。
公孫及得知此事驚慌失措,急欲將我三人置於死地,萬般無奈之下,蘇伯才將我二人藏於井底。
遇有人借宿時,蘇伯就出來裝鬼嚇人。如今蘇伯不在,我兄妹只好親自扮鬼了。加上這院子裡常有大蛇出沒傷人,漸漸的也就沒人敢來了。”
“難道你們主僕三人住在這裡,就不怕被蛇咬嗎?”
“說來慚愧,那蛇,那蛇原是蘇先生馴養,危急關頭時用來保命用的。至於被蛇咬死的那些人本也該死。”
說這話的時候,蘇暢的面上不免露出一絲恨意和兇光。
顧蔓青聞言,用手敲著桌子,又問“這些日子你們吃些什麼?”
蘇暢臉一紅道“都靠蘇伯隔三差五的出去弄些吃的,方才勉強度日。”
“哦,原來如此,那油火熄滅,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蘇暢撓撓頭,憨憨一笑“不瞞顧先生,這是蘇伯請人專門設計的,每盞油燈看似普通,其實另有玄機。
每一盞燈座地下,都有一個風門連著窗稜上的機關,只需輕輕一按,便可將油燈熄滅。具體的原理小生也不甚明白。”
顧蔓青哦了一聲,復又問道“原來如此,那你又是如何越長越高的?”
蘇暢低頭,指了指腿上及手臂上綁著的金屬物件道“咳,這腿上綁著的是一個能升降的高蹺,胳臂上是一個能伸縮的假臂,都是蘇伯差人打製的。”
顧蔓青饒有興趣的俯下身來,琢磨老半天,方才站起來道“那恐怖的笑聲不會也是事先弄好的吧。”
“公子,還真被您猜著了,這些聲音並非我兄妹二人發出的,都由機關控制,不過我也屬實不知道蘇伯是如何做到的。”
“這蘇伯倒是一個很神秘的人物。蘇公子,這離考試還有些時日,這段時間,我和這位兄弟想暫住此處,不知你可否行個方便?”
蘇暢聞言,面露喜悅之色道“如此甚好,我兄妹二人再也不用在提心吊膽,整日躲在井底了。”
顧蔓青略一沉吟“在事情沒有弄清楚前,你二人尚需在井底安身,以免節外生枝。”
一旁的馬胖一邊往出走,一邊對蘇氏兄妹言道“蘇公子,你就聽我們家公子的吧,我們公子打十歲起就開始破案了。”
不多時,屋外忽然傳來一股烤肉的香味,少傾,馬胖子拿著幾根木棒走了進來。
“蔓青、蘇公子,這說了大半天話,想必都餓了吧,吃點烤肉,鮮著呢。”
蘇暢遲疑了一下,接過來嚐了一口,馬上又遞給妹妹“雪兒,餓壞了,快吃點吧。”
蘇雪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嘴,便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見蔓青滿眼迷惑的看著他們,蘇暢忙嚥了嘴裡的肉解釋道“這幾天蘇伯不知怎麼了,出去以後就沒再回來,我和妹妹都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蔓青聞言,瞅了瞅馬胖,馬胖咕噥著道“這好不容易逮條蛇,這還沒下肚呢…”
言罷,還是不情願的把手裡蛇肉遞給了蘇氏兄妹。
蘇暢聞聽吃的竟是蛇肉,馬上停了下來,詫異的問馬胖道“烤蛇肉?難不成你把那條花蟒殺了嗎?哎呀,那可是蘇伯的心頭肉啊。”
“小子,爺不殺他,早就被它吃了。快吃吧,人都快餓死了,還管它什麼心頭肉?”
蘇暢被搶白幾句,雖不再言語,但手裡的蛇肉卻也沒再吃。
翌日清晨,馬胖起個大早,趁著無人看見,出去買了很多吃的東西,先安置好了蘇氏兄妹二人,這才護著蔓青進了新都洛陽。
洛陽城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各色買賣鋪號鱗次櫛比,商品更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看的馬胖眼花繚亂。
他一邊走,一邊不住的讚歎道“蔓青,俺這下可算開了眼界了,等回去和周強、孫響那兩個小子吹吹。
別看俺哪也沒考上,可俺來過京城,見過大世面。”
蔓青回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別急呀,跟著兄弟我,今後少不了你露臉的地方。”
馬胖揹著書箱緊緊跟在蔓青後邊問道“我說兄弟,俺聽說今年考試可是天下才子云集,你就那麼胸有成竹?”
“胖子,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馬胖脖子一梗“只要不賭命就成,臨走時,俺娘剛給定了一房媳婦,還指望著俺回去成親呢。”
蔓青聞言,一點他的腦門,戲謔道“瞧你那點出息,就賭這次小弟我同中三科魁首。”
“你就吹吧,別人一科都很難中,還三科都中,俺倒要看看咋個賭法?”
“如果小弟同中三魁,你得給我磕三個響頭,喚我三聲大哥才行。”
“這好辦,你要是真能進士及第,秀才及第、明經及第,叫俺磕十個頭都行,那你要是輸了呢?”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胖子,你就等著叫大哥吧。”
言罷,蔓青便拉著馬胖子,按著蘇氏兄妹提供的蘇伯的畫像和一切可能的線索,走街串巷暗地裡尋訪蘇伯的下落。
無奈這蘇伯就似人間蒸發了一般,連著幾日搜尋下來,卻蹤影皆無。
話說顧蔓青這邊忙的不亦樂乎,可那邊卻急壞了公孫及。
自打顧蔓青借宿蘇宅第二日,這訊息就被黑風的爪牙探得了訊息。
黑風聞聽靜雅居住進了一位前來應試的舉子,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為了謹慎起見,起初並未敢張揚,只在暗地裡監視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幾日之後,便來向公孫及彙報“稟大人,靜雅居前幾日來了兩個陌生人,據說是進京趕考的舉子。”
公孫及聞言,心下一驚道“難道我私下追查寶藏之事被皇帝嗅到了風聲不成?”
不過雖如此,但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道“無妨,無妨,不就是兩個趕考的舉子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大人,據屬下打探,這位舉子整日裡帶著他的書童可著洛陽城閒逛,一點也不似其他人晝夜苦讀,還是小心為妙才是。”
公孫及疑惑的皺了皺眉頭道“要說這兩個讀書人膽子也真夠大的,鬧鬼的地方他們竟也敢住?這倒是出乎老夫預料。”
“大人,當初靜雅居鬧鬼,小的就頗有懷疑,早不鬧晚不鬧,偏偏在蘇老頭進了大獄以後開鬧。
小的曾屢次勸您將那兩個鬼拿下,您都置若罔聞,現如今那鬼也不知所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