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陳侍郎拍案稱錦繡、夏僕射刻意試英才(1 / 1)
公孫及背剪雙手來回踱著步道“你懂什麼,靜皇帝禪位前,暗中將大批寶藏轉移出宮,三個月後即龍御歸天。那批寶藏的線索也就此中斷了。
目前,不獨皇帝暗中追查這批寶藏的下落,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也蠢蠢欲動。
現如今情況未明,貿然下手豈不自曝目標?你還真以為老夫相信鬼神那一套?”
黑風聞言,欽佩的豎起大拇指道“還是大人高明,不過那兩個鬼如今銷聲匿跡,屬下覺得此事頗有蹊蹺。”
公孫及坐下來,端起茶碗,低頭吮了一口茶“這正說明老夫當初沒貿然動手是對的。
現如今各方力量都異常謹慎,生怕一時疏忽被皇帝嗅出蛛絲馬跡。
這兩個舉子的出現越發說明覬覦這批寶藏的絕不止一夥人,看來我們更要小心了。保不齊那兩個鬼就是皇帝丟擲的誘餌,也未可知呀。”
“大人,這批財寶我們追查了這麼多年,斷不可落入他人之手,眼下我們該怎麼辦?”
公孫及皺皺眉頭,果斷言道“黑風,你派人守在靜雅居附近,晝夜監視,如有異動馬上彙報。
不過千萬要囑咐你的手下,務要行事隱秘,切不可貿然出手。即使迫不得已,也不得暴露身份,否則我等的將面臨滅頂之災。”
黑風聽完訓斥,讚許的連連點頭,“大人英明,那屬下就去忙去了。”
數日之後,公孫及忙完朝廷的公務,忽想起靜雅居之事,便喚來黑風詢問。
“黑風,老夫讓你盯著那兩個趕考的舉子,這段時間可有什麼可疑之處?”
“大人,小的打聽明白了,那個舉子喚做顧蔓青,來自榆林郡榆林縣,無根無梢,純屬草根出身。
異動嘛,目前沒看出任何端倪,蘇宅也沒有其他閒雜人等能出入,大人儘可放心。”
公孫及聞言,長出一口氣道“如此看來,我們是多此一舉了。左不過真是兩個趕考的借宿罷了。
不過小心使得萬年船,還要多留心才是,殊不知大意失荊州啊。”
“大人,小的明白。蘇府管家至今無有下落,那兩個小崽子也毫無蹤跡。小的就差把洛陽城翻個底朝天了。
故而據屬下判斷,那蘇伯不是逃了,便是死了。”
公孫及嘆口氣道“衙門裡是打點過去了,不過那個蘇老頭已死,寶藏的線索也就斷了。
這個蘇伯對我們至關重要,他手裡的血書足可以要了本官的命。
城裡沒有,撒開人馬去城外找,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何時?”黑風忙不迭的應承著,轉身忙去了。
翌日清晨,馬胖護著顧蔓青去參加考試。
一路上馬胖道“蔓青,看你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連俺都相信你果能三科及第。看來蔣先生真沒看錯你。”
“初到東都的時候我就說過,連中三科志在必得。胖子,你還記得嗎,我剛滿月的時候,家裡來了一個會算命的一山相士,斷言我是一生窮困潦倒的乞丐命。
起初我也信了,多虧娘一頓棒喝,方才如夢方醒,想來她老人家真是有遠見吶。”
馬胖也唏噓道“別說三科,你若高中一科,那個相士之言便不攻自破。
也多虧將先生悉心教導,要是擱我身上,沒準早就自暴自棄了。有時候命運這玩意還真不能全信。”
顧蔓青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胖子,早晚有一天,我要逮到那個信口雌黃,毀人前程的神運算元,好好教訓他一番。”
“那感情好,屆時也好好出出胸中這口惡氣。”言罷,哥倆相視哈哈大笑了起來。
考試如期在吏部舉行,自打前幾年出了真假張魁的事件後,皇帝對這次的考試格外關注,特下旨責令左僕射夏大人親自督陣。
夏大人豈敢怠慢,早早的率領有關人員嚴陣以待。
考功承務郎伊華不敢再營私舞弊,再者也是這些年暗地裡撈的缽滿盆滿的,壓根也不在乎這幾個小錢了。
待他閱了顧蔓青的卷子,不由得拍案叫絕,急急的拿給侍郎陳大人過目,陳大人也是讚不絕口。
“此篇方略針砭時弊,見地突出,文辭精美,華而有實,實在是難得一見的絕妙文章。
甚合朝廷選拔人才之意,不過也還要與其他考生的卷子比對一二,方可拍板。”
“大人,秀才科今年只有此一人應試,如何比對?”
陳大人聞言,感慨萬千道“此一人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秀才及第非他莫屬,你先去忙吧,稍後待本官拿與僕射大人過目。”
言罷,便喜滋滋的拿著顧蔓青的試卷來找夏大人。
夏大人此時正與吏部尚書史大人品茶聊天,見陳大人面帶喜悅,不由得問“本官極少見陳大人露出笑容,必是見了好文章吧。”
陳大人躬身給二位大人施禮後答道“還真讓二位大人猜著了,本屆秀才科還真是錄到一位奇才,這是他的方略,請大人過目。”
夏大人接過試卷,閱罷,不由得撫掌大笑道“這顧家小子真乃大才也,史大人,你也看看。是否與老夫有同感?”
史大人恭恭敬敬接過卷子,仔仔細細連看了幾遍,也豎起了大拇指問道“陳大人,顧蔓青秀才及第無可非議,不過為何不見其他舉子的試卷?”
陳大人兩手一攤道“二位大人,本屆秀才科只有顧蔓青一人應試,如何有其他的試卷?”
夏大人聞言,忽然面露慍色“周孔更生,尚不得為秀才,此子文章固然錦繡,既是一人應試,如何區分高低上下?陳大人何忽妄舉此人?莫非…”
陳大人聞言,一愣,夏僕射的前後態度頗令他捉摸不透,尤其是未曾出言的莫非二字後邊究竟是何用意,屬實不得而知。
難道是上次真假張魁一案,我私下收了馬員外送來的字畫,被僕射大人知曉了?
想到此處,陳大人不由得心裡一陣打鼓,遲疑老半天方才言道“下官不知大人此話何意?依大人之見又當如何?”
此時,屋內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二人的對話瞬間陷入僵局。
史大人見狀忙打著圓場,對夏僕射言道“大人,陳大人此舉的確是過於輕率了。
您看這樣可好,不如由大人您親自考核這位經緯之才,贏,也讓他贏的光明磊落。
輸,也要讓這位考生心服口服,免得落人口實,以為我們吏部選官全憑心情。”
史大人這幾句話說的甚是圓滑,可謂一箭三雕,既批評了陳大人,也暗中宣誓了吏部考官的主權,同時也將了夏大人一軍。
就看夏大人臉上頓時露出尷尬的神情,清了清喉嚨對陳大人道“好,就按史大人的建議,本官要親自考核這位姓顧生員。”
陳大人應聲,轉身去喚顧蔓青。誰知顧蔓青又去了進士科的考場。
原來顧蔓青一進秀才科的考場,發現此屆就他一人前來應試,心中便料到會有這個結果。
好在榆林郡舉薦他時的時候曾說過‘此子天縱英才,三科皆可應試。’
故而轉身又去參加進士科的考試,等陳大人找到他時,顧蔓青已經大步邁出考場。
陳大人也不解釋,急急的拉著他來到夏大人面前道“大人,顧蔓青帶到,說來也頗有趣,想不到短短的時間,此子又去參加了進士科的考試。”
夏大人聞言,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顧蔓青,哦了一聲道“說說看,卻是為何?”
“回大人,自古高低上下皆乃相對而言,本屆秀才科僅學生一人應試。
縱使寫得出驚天地、泣鬼神之文,也會遭人詬病。結果可想而知,故而學生只好另闢蹊徑。
夏大人聞言,捋捋鬍鬚,眯起眼睛道“這麼說來,你倒是頗有先見之明,你就那麼急著謀取功名?
既然如此,為何不去參加明經科的考試,那樣豈不更加穩妥?”
“回大人,明經科所試四書五經,學生幼年時便爛熟於胸,期間義理也通透了然,實在是不屑一考。”
此言一出,在座的三位大人無不面面相覷。史大人站起來,圍著顧蔓青看了又看道
“當年號稱魁星轉世的張魁張大人都不曾口出此等狂言,既然如此,本官倒要當面一試。
本官隨便說出一句,你接出下句,還要講出義理。”
“大人何須費力,待學生把全書背來,如錯漏一字,即刻返回榆林郡,永不再入京城。”
言罷,背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就這樣,顧蔓青一字不漏,一字不差的背完了四書,欲待再背誦五經,卻見夏大人擺擺手道
“看來榆林郡所舉之人,果能三科通考,此語誠不欺也。
本官再出一題,如能令我等心悅誠服,本官親自在陛下面前保舉你為三科及第之才。
如若不然,定治相關官員枉舉失察之罪,你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