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連三舉金殿面聖君、呈血書仗義抒情懷(1 / 1)
夏大人剛想要再給顧蔓青出道考題,猛然間想到上次因真假張魁一事,自己也曾遭到皇帝呵斥。
想到此處,夏大人便得覺心裡些不痛快,於是想要再刻意為難一下顧蔓青,順便也向在座的諸位彰顯一下自己的實力。
還可藉此機會敲打敲打陳大人接受馬家賄絡一事,真可謂是老謀深算,一箭三雕之舉。
夏大人吮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煞有介事道“司馬相如的《上林賦》;王褒的《聖主得賢臣頌》;班固的《燕然山銘》莫不名揚四海。
歷來為天下學子傳頌,你既然自稱大才,可否當場再模擬三篇出來?本官就給你一篇一炷香的時間如何?”
要說這班固乃是東漢著名史學家、文學家。其為竇憲出征匈奴紀功而作的《封燕然山銘》,典重華美,文辭超絕。
而司馬相如與王褒二人皆是西漢著名的辭賦家,司馬相如曾以一篇《子虛賦》讓漢武帝感嘆不能與其結交,又以一篇《上林賦》徹底征服了漢武帝,並從此入仕為官。
王褒也是才華橫溢,與當時另一辭賦大家揚雄並稱\"淵雲\",《聖主得賢臣頌》乃其代表作。
此語一出,史大人、陳大人皆是面露難色。陳大人更是心知肚明,夏大人此舉無疑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很顯然,他對自己上次收受賄賂之事異常反感,苦於沒有證據,不便處置罷了。想到此處,不由得暗中為顧蔓青捏把汗。
因為本朝的文章受六朝文風影響,講究聲韻和諧,四六對仗,是駢文的天下,在體材上與這三篇大相徑庭。
即便是當今的大才子也只能在短時間內寫出一篇辭賦,更何況是三篇呢?
再看顧蔓青,神色自若,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走到書案前,略一沉思,提筆在手,刷刷點點,一蹴而就。
這第二柱炷香還沒燃完,顧蔓青已然把三篇辭賦送到了夏大人的手上。
夏大人完全出乎意料,與驚愕中接過試卷認真審閱起來,忽的一拍桌子道
“顧蔓青博涉多通,文章辭理華贍,乃海內第一人,真秀才也。
陳大人,此人錄取的好,好啊,為國選良理當唯才是舉,上次真假張魁的事,理應引以為戒。
莫要再做違反國家法度之事,否則本官絕不姑息。”
陳大人聞言,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當即喜悅的言道“多謝大人教誨,下官受教了。”
待顧蔓青參加完吏部的考試,一回到靜雅居,便喚來蘇暢道“蘇公子,此番吏部應試,顧某志在必得。
待見了當今天子,有心為你爹蘇建亭喊冤,不過苦於手裡沒有證據。
你若信得過我,可否將血書交與我手上,再將你的遭遇書寫成文,我也好尋個機會轉呈聖上。”
蘇暢聞言,忙叩頭謝恩道“如何有不信之理?這段時間胖子哥哥已經把您的輝煌歷史講給蘇某聽了,蘇某欽佩之至。”
言罷,站起來走到桌案前提筆成文,拿起來吹了吹,交給了顧蔓青。
蔓青接過來一看,真是筆走龍蛇,宛如行雲流水,文辭犀利,言簡意賅。
字裡行間流露出文人的一副霜鋒傲骨。便滿意的點了點頭,折起來揣在了懷裡。
翌日朝會之上,皇帝威嚴的端坐大殿之上,左僕射夏大人出班奏道
“臣啟陛下,我主洪福齊天,此屆考試,錄到一卓異之才,堪為三科齊舉。”
“哦,竟有此等異事,真是聞所未聞。旁人連一科都很難中,此人如何三科齊舉?愛卿必是匡朕,哄朕開心罷了。”
夏大人見皇帝不信,復又言道“陛下,就是借臣十個膽子,臣也不敢欺瞞陛下。
此人名喚顧蔓青,乃榆林郡人士,十歲即為叔父頂狀伸冤,一度被當地傳為佳話美談。
此子有博古通今之才,經天緯地之能,堪為國家棟梁。”
史大人此時也出班奏道“陛下,夏大人所言非虛,臣與侍郎陳大人,夏大人當面考核過,斷無有失。”
皇帝越發來了興致,問道“兩位愛卿皆如是說,朕豈有不信之理。
諸位愛卿為朝廷選拔人才,恪盡職守,唯才是舉,朕心甚慰。好,既然如此,宣顧蔓青進殿聽封。”
顧蔓青早已候在殿外,聞聽召喚,緊走幾步來到駕前,躬身施禮道“學生在。”
皇帝展目一看,見殿下站著一位英姿勃發的年輕人,中等身材,氣宇軒昂,豐滿的臉頰剛毅清冽。
額頭寬闊,高而長直的劍眉下一雙龍目炯炯有神,極具威嚴。鼻樑寬厚有氣勢。上唇微微翹起,下唇豐滿厚實。
他不由心生喜愛,朗聲道“顧蔓青,朕聞你少年英武,錦繡文章更是冠絕天下。
比起前舉秀才張魁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真是一個文曲星降世,一個文昌星投胎,實乃朝廷之幸也。
現如今國家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爾更要潔身自好,替朕分憂,為萬民造福。
朕特賜你三科齊舉,封為巡按御史,代朕巡狩各郡,所按藩服大臣、郡縣諸官考察,舉劾尤專,大事奏裁,小事立斷。”
顧蔓青趕忙雙膝跪道“陛下,恕學生不能領旨。”
群臣聞言,無不大驚失色,皇帝更是震驚,問道“卻是為何?
你若講出道理,朕便赦你無罪,如若講不出道理,定要問你個抗旨不尊,趕出朝堂,永不錄用。”
顧蔓青不卑不亢,朗聲言道“陛下先要赦學生無罪,方敢開口。如若冒犯天威,還請只處置學生一人,不涉及家屬族親。”
旁邊工部侍郎周大人見狀,指著蔓青厲聲喝道“大膽狂徒,你吃了熊心豹膽,膽敢藐視聖恭。
和陛下談起條件來了,左右武士,還不將此等狂生拿下,以免擾亂聖聽。”
左僕射夏大人聞聽,不悅道“周大人,皇帝還沒發話,你急什麼?好歹讓人把話說完。
周大人慾待爭論,皇帝拍拍手道“二位卿家稍安勿躁,朕到想聽聽他要說些什麼,顧蔓青,朕赦你無罪,只管講來。”
顧蔓青揚起高傲的頭顱,語氣堅定的言道“敢問陛下,這天下可還是陛下的天下?”
“當然是朕的天下,難不成還是你顧蔓青的天下不成,真是荒唐。”
“再問陛下,這天下的萬民可還都是您的子民?”
皇帝聞言,越發氣大了,板著面孔道“當然是朕的子民,難不成還有第二個皇帝在嗎?”
對皇帝的臉色顧蔓青依舊視而不見,兀自問道“那再敢問陛下,這子民可還分前朝與當朝?”
此言一出,皇帝頓時沉下臉來道“顧蔓青,你能把今晚的月亮和昨晚的月亮說成是兩個嗎?”
“既然如此,學生這裡有一份前朝遺老的血書,懇請陛下御覽,想必就會明白學生想要說什麼了。”
言罷,便從懷裡取出血書,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內監王才接過來遞給了皇帝,皇帝展開血書,不看則已,一看勃然大怒。
走下寶座,來到公孫及面前,把血書甩給他,厲聲呵斥道
“朕初登大寶,國家百廢待興,正是安撫民心,網羅天下英才之際。
蘇建亭乃北周靜皇帝恩師,就是朕見了也要禮敬三分,你竟敢指使家奴霸人府邸,逼死蘇老先生,該當何罪?”
公孫及撿起血書,登時嚇得面色慘白,跪爬著來到殿前道
“陛下容秉,血書上所寫之事,微臣當真一無所知,就是借臣十個膽子也不敢動蘇老先生分毫。
定是那惡奴黑風打著本官的旗號仗勢欺人,作威作福,伏乞陛下明察。”
言罷,便衝伊華一使眼色。
伊華當即出班奏道“臣啟陛下,陛下對公孫大人一直眷顧有加,平時又諸多賞賜。
公孫大人斷不會做出此等有辱身份的下作之事,而令陛下寒心。定是府裡下人疏於管教,狗仗人勢。
背地裡做下苟且之事,推脫給公孫大人,望陛下看在公孫大人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給他一個自查自省的機會。”
皇帝想想伊華說的也不無道理,沉吟片刻,對顧蔓青道“顧愛卿你若接了聖旨,此事就交由你去審理。
你若執意不接,朕也只好另外委派他人,你待如何?”
顧蔓青一揖到地道“臣領旨謝恩,不過臣還有一事斗膽懇請陛下恩准。
臣能有今日,一來多虧孃親的諄諄教導,二來仰仗著恩師蔣秉忠老先生的悉心培育。
先生對陛下仰慕已久,只恨有生之年不能親窺龍顏,臣臨進京前先生已病入膏肓。
千叮嚀萬囑咐,希望微臣能夠帶回一張陛下的畫像也好日夜觀瞻,不知陛下能否遂了先生的心願?”
皇帝聞聽,龍心大悅,未加思索道“朕就成全你一片孝心,顧蔓青上前聽封。”
“臣在”
“朕念你孃親含辛茹苦將你撫育成人,為國家培養了此等肱骨之臣,特旨封為慈聖夫人。
賞賜緋羅蹙金飛鳳背子一件,上等玉鐲二副、銀千兩,錦羅綢緞十匹以資鼓勵;
蔣秉忠先生遠在鄉野,一心記掛朕恭,朕心甚慰!特賜朕畫像一幅,千年靈芝一株、老山參一棵,權作滋補之用。”
顧蔓青面露悅色,當即撩袍跪倒,朗聲言道“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厚愛,縱使肝腦塗地難報萬一。
臣自當竭盡全力為國盡忠,為民造福,希冀陛下江山永固,福祚綿長。”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道“說得好,朕再賜你尚方寶劍一柄,準你先斬後奏,內侍,取子虛道長所贈鳳翾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