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探恩師衣錦還故鄉、跪爹孃再聆慈母訓(1 / 1)
馬胖子聞言,頓時欣喜的直掉眼淚,不由得結結巴巴道“俺沒聽錯吧,大人,俺,俺也做了將軍了?俺娘還有俺那沒見過面的媳婦要是知道了,準樂壞了。”
顧蔓青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胖子,以後你就是朝廷命官了,為人處世更要穩重,
閒時還要多看些書,等再歷練歷練,我再封你個更大的官做。”
馬胖抹了抹怡悅的淚水,鄭重其事的使勁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顧蔓青又對他道“胖子,明天我們就要返鄉祭祖了,臨行前你再去辦件事。
封五百兩銀子給魏遠的妻子,魏遠死了以後,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日子不好過,這是咱們虧欠她的;
封二百兩給楊茂林,他有罪當罰,此乃另當別論。若沒他為咱當庭作證,我也不可能一舉偵破此案;
封二百兩給蘇伯,另外一百兩留給季老伯吧,他畢竟救了你一命,其它的布匹和米糧你酌情處理即可。”
“大人,小的有個不情之請,這次俺受傷,多虧季老伯衣不解帶的守在一旁照顧,才能恢復的如此之快。
如今老伯他孤身一人,俺想將他認為義父,帶回老家和我爹孃做個伴。”
“若能如此甚好,老人家還略通些醫術,今後或許有用。胖子,這次回去給你一次露臉的機會,你附耳上來。”
馬胖子聞言,好奇的湊過腦袋,待他聽完之後,頓時眉飛色舞的不住點頭,笑嘻嘻道“多謝大人成全。”
安排完驛館這邊的一切,顧蔓青便親自到龜府答謝,又辭別了張魁。按照事先和馬胖約定好的,由欽差衛隊自行應付沿途的各級官員,自己則帶著他輕衣簡從,一路尋訪回到榆林縣。
再說顧蔓青回到縣裡以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看望他的恩師蔣秉忠。
自打顧蔓青去了東都以後,蔣先生的病一直沒有起色,反而較以前嚴重了一些。
這一日先生正倚著軟枕閉目養神,聞聽兒子蔣平說蔓青進京參加考試回來看他來了,忙吩咐
道“平呀,你師弟準是中了進士,回來給為父報喜來了,快,把我那件一直沒捨得穿的絳色的衣服拿來,為父要穿的光鮮的,接你師弟這個大禮。”
蔣平走過來要攙著他,卻不料先生倔強的一推,硬是堅持自己拄著拐出來迎接。
待到了大門口,蔣先生見顧蔓青除了一身的風塵僕僕外,穿衣打扮竟與走時一模一樣,更別說什麼隨從了,當下愣愣的站在原處。
顧蔓青見恩師親自出來迎接,心下感動萬分,急忙跪倒道“弟子不才,有負先生厚望,慚愧至極。”
蔣先生慢步上前,顫巍巍的扶起他“蔓青啊,你能代表榆林郡參加吏部的考試已經很不錯了。
咱不求全,走,一路風塵,累壞了,隨先生回屋喝幾杯解解乏。”
顧蔓青站起來,挽住先生的胳膊,邊往院子裡走,邊道“多謝恩師體諒,弟子可以明年再考。”
蔣先生拍拍他的手“蔓青啊,平安回來就好好哇。”
待二人進到了屋子裡,蔣先生便吩咐兒子殺雞宰鵝,為顧蔓青接風。
就看蔣平咕噥著對蔓青道“師弟,你都看到了吧,這雞和鵝平日裡就像祖宗似的養著,孩子有病都不讓殺。
說是定要等師弟你進士及第回來才可以殺,你這不沒那啥,還比照樣殺了,偏心眼。”
蔣先生揮揮手道“去,幹你的活去,我和你師弟好好嘮嘮。”
蔣平哼了一聲,悻悻的轉身出去了。
再說這邊顧蔓青也不在意蔣平的態度,始終面帶微笑的聽蔣先生滔滔不絕的講著如煙的往事,偶爾也插上幾句話,房間裡洋溢著師徒二人久違的笑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蔣平進來告知父親準備開飯。
顧蔓青聞言,擺了擺手道“蔣平不急,再等等,我想多陪先生說會話。”
誰知一旁的蔣先生不願意了“蔓青啊,那怎麼行,你一路風餐露宿,肯定又累又餓,吃了飯早些回去休息,咱爺倆以後有的是機會嘮閒磕。”
就在師徒二人正推脫間,忽聽門外高喊“欽差大人駕到,蔣秉忠接旨。”
蔣先生聞言,詫異的一愣,忙問蔓青道“蔓青啊,我這耳朵有些背,外邊喊什麼吶,好像是喊我接旨,我一個糟老頭子,還能接個什麼旨?”
蔓青一邊扶起他往外走,一邊笑眯眯的言道“先生,自然是接皇上的聖旨了。”
言罷,攙著蔣先生便來到了大門外。
待蔣先生來到府門外一看,只見欽差衛隊彩旗招展,迎風發出嘩嘩的聲響,士兵們個個威風凜凜,周圍站滿了前來看熱鬧的鄉親。
只見馬胖子穿著飛騎將軍的服飾,越發顯得英勇神武,拿著聖旨來到蔣先生面前朗聲念道
“蔣秉忠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蔣秉忠遠在鄉野,一心記掛朕恭,朕心甚慰。特賜朕御像一幅,千年靈芝一株、老山參一隻,以作滋補之用,欽此。”
蔣先生聞聽,頓時感動的老淚縱橫,顫巍巍言道“草民蔣秉忠接旨,謝主隆恩。
想不到我主萬歲如此英德賢明,竟能滿足一介鄉野小民的心願,真乃一代明君吶。”
士兵捧著皇帝的畫像恭恭敬敬遞給了他,圍觀的鄉民一起跪倒三呼萬歲。
蔓青扶著蔣先生站起來,先生欲答謝欽差大人,不料仔細一看,所謂的欽差大人竟是自己的學生馬劍越,不由得詫異的指著他問道
“這不是馬胖嗎?你怎麼搖身一變成了欽差大臣了?就連蔓青都沒高中,就憑你,這又怎麼可能?”
馬胖跨步上前,雙手搬過老師的肩膀言道“先生慚愧的很吶,我這個假冒的欽差在您面前裝不過三秒鐘,就被您給識破了。
您往旁邊看,真正的欽差大臣便是您這位得意門生,三科連舉的高才顧蔓青。”
蔣先生見狀,趕忙掙脫顧蔓青的手,讓他端端正正站好,口裡言道“師生之誼大不過國家法度。
禮不可廢,蔓青當得起先生這一跪呀。”
言罷,恭恭敬敬給顧蔓青行了一個正式的大禮。
顧蔓青趕忙雙手扶起他“先生切莫如此,若無先生悉心栽培,蔓青何有今天?”
頓了頓,又指著馬胖道“先生,如今胖子可也是飛騎將軍,不容小覷了。”
馬胖聞言,撓撓頭,不好意思的憨憨笑了起來。
這時,蔣平過來和蔓青道“爹,大人,這回咱可以開飯了吧。”
蔣先生興奮的像個孩子“好啊,馬上開飯,馬胖,不,馬將軍,快一起進屋吃飯。”
這時,聞訊趕來的其他各級官員,鄉紳顯貴,也都過來一一與顧蔓青見禮,更為的是一睹聖上龍顏。一時間蔣府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蔣先生不勝其擾,便與顧蔓青商量,在青元書院另闢一室,將皇帝的畫像供奉在裡面。
不久,顧蔓青又出資將書院重新修葺一新,延請名師授課,從此青元書院名聲大振,人才輩出,為國家培養了不少肱骨良臣。
單說顧蔓青看望蔣先生後,又忙完青元書院的事,方才回到自己的家裡拜見父母。
母親巧蓮知道兒子封了巡按,又做了欽差,捧著皇帝賜下的飛鳳蹙金背子高興的老淚縱橫道
“兒啊,你剛滿月的時候,家裡來了個叫柳一山的算命先生,非把我兒說成是乞丐命。
你二祖母攔著不讓你進顧家學堂讀書,怕衝撞了那位富貴命的弟弟。
這些年多虧你哥哥、姐姐拼了命的給人幹活,才供出你這位一位進士。”
顧蔓青扶著母親坐了下來,又給她端來一杯水道“那弟弟現狀如何?”
一旁的父親聞言,重重的嘆了口氣“蔓青啊,自打你二祖母病逝以後,你二叔和二嬸可是為蔓財操碎了心。
可蔓財那小子也太不爭氣,賭博耍錢,擁歌狎妓,沒幾年,偌大的家業便被他敗得一乾二淨。
你二叔都沒臉見人,一直靠我和你娘賙濟著,方才勉強度日。
這不前陣子,你託人從京城捎回來的東西,你二嬸孃還沒捂熱乎,便被蔓財那臭小子搶去變賣了。
聽說最近他又結交一批土匪,還時常帶著他們下山掠奪百姓財物,把個榆林、富昌、金河三縣附近攪的是烏煙瘴氣。
鄉親們深受其害,屢屢告到官府,官府也曾圍剿幾次,無奈每次都無功而返。你回來了,這事可不能袖手旁觀。”
蔓青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問道“如此,請爹爹把家鄉的情況和兒子詳細說說。”
就看顧承志猛吸一口土煙道“蔓青啊,你離家這一走就是二三年,家鄉的變化可大著呢。
去年連降一個月的暴雨,安定河河水氾濫,沿岸的許多人家都遭了災。
這鄉親們還沒緩多來,今年又碰上蝗蟲,幾千畝良田幾乎顆粒無收,家家戶戶都是靠著點存糧才勉強度日。
前段日子,東邊又鬧了瘟疫,大批的難民湧進咱榆林,老百姓們眼瞧著就要揭不開鍋了。
顧蔓青越聽越氣,一甩袖子站了起來道“沒想到家鄉的百姓竟過著如此不堪的日子,這兩年朝廷賑災的銀兩和糧食都運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