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嘮家常有意察民情、放長線直鉤釣貪鬼(1 / 1)
顧承志把土菸袋在鞋底上磕打磕打,氣憤的言道“朝廷給的銀子早被當官的中飽私囊了,糧食也被他們囤積起來,高價賣給了百姓,可惜皇恩浩蕩了。”
巧蓮見狀,拉著蔓青的手,語重心長道“兒啊,你不是做了欽差了。
娘可聽說了,欽差的權力大著呢,你可不能和他們同流合汙,一定要為咱老百姓出口氣。
把那貪贓枉法的官員都抓起來,別白瞎了皇帝的託付之心。”
顧蔓青望著眼前的二位老人,滿是滄桑的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花白的頭髮早已稀疏無幾,心裡竟還這樣記掛著自己。
突覺一陣酸楚,撲通跪在雙親面前道“多謝爹孃教誨,兒子一定廉潔奉公,恪盡職守,興利除弊,不負聖恩。”
巧蓮忙雙手扶起兒子,撫摸著他清瘦的面頰,慈愛的言道“兒呀,再看看你二叔和二嬸就回衙門去吧,公事要緊。”
顧蔓青望著對他寄於厚望的雙親,重重的點了點頭,辭別二老,轉身邁大步離開了家門。
這日,顧蔓青正埋頭審閱衙門裡的往來賬目,見馬胖子忽然急匆匆走了進來。
“稟大人,本縣陳員外家昨日遭土匪打劫,不但財物被洗劫一空,他的小妾還被侮辱後殺害了。
據陳府下人說,那妾室已懷有四個月身孕,可謂一屍兩命,而且…。”
言罷,抬起頭看了看他。
蔓青正等著聽下文呢,看馬胖支支吾吾,不悅的言道
“胖子,啥時候也學的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那屬下可就實話實說了,姦殺小妾的那個土匪事後曾揚言道,他表弟乃是欽差大臣,即使犯下滔天大罪,也砍不了頭。”
顧蔓青聞言,臉色鐵青,厲聲問道“什麼樣的歹徒如此大膽,竟打著本官的旗號為非作歹?
簡直罪大惡極,難不成竟真是那顧蔓財做下的嗎?案發時陳員外又在何處?”
“昨日陳員外碰巧帶著兩個夥計外出討債,府裡只剩幾個女眷,今日方才回府中。”
顧蔓青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問道“土匪一共多少人?可有目擊者看清他們的長相?”
“土匪都蒙著面,人數不多,也就四、五個人。”
話音剛落,蔓青便放下手裡的卷宗,站了起來,看著馬胖疑惑的問“這就奇了,陳員外的府邸就在縣衙附近,
區區四、五個土匪竟敢青天白日裡搶劫殺人,這其中定有蹊蹺。”
“大人,初聞此事,卑職也心生疑竇,故而前去衙門裡打探了一番。
結果發現案發當日,縣衙裡的差役都被派去維持秩序了,只留了兩個執勤的。”
顧蔓青滿臉疑惑問道“維持什麼秩序?”
“據說易縣有一隻軍隊,回師高句麗途中感染了瘟疫,為了不傳染百姓,為首的將軍下令將部隊駐紮在荒山野嶺。
可百姓還是未能倖免,這才紛紛出逃。”
“這位將軍倒是愛民如子,不過上古郡離此地甚是遙遠,百姓能逃到這裡,足可以說明瘟疫蔓延的範圍恐怕不容樂觀吶。”
“大人,瘟疫的事暫且不論,畢竟目前這裡還沒有發現疫情。
咱現在說的是陳員外的案子,據附近的鄉民說,案發前幾天,曾看到蔓財少爺在那附近轉悠。
屬下懷疑是他事先踩好了點,探明瞭情況,土匪們這才敢明目張膽的犯下血案。”
“胖子,如果真是蔓財那小子乾的,本官也絕不姑息。我有一計,咱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言罷,在馬胖二耳邊嘀咕幾句,馬胖聞聽連連起大拇指道“大人這招實在是高,屬下這就下去準備。”
言罷,邁開大步出去了。
翌日清晨,顧蔓青便率領欽差衛隊前來和向蔣先生辭行,並留下黃金一百兩作為蔣先生養老之用。
蔣先生依依不捨送到大門外,含著眼淚目送大隊人馬漸行漸遠,才佝僂個身子和兒子蔣平進了府門。
馬胖子這邊則喬裝改扮成一雜耍的來鬧市區賣藝,誰料剛亮了幾招拳腳,就聽人群中有人招呼他
“這不大個兄弟嘛,怎麼來了榆林縣也不來看望小弟,走,快別練了,小弟做東,咱哥倆喝一頓。”
言罷,上來拉過馬胖子,便走進了旁邊的松慶酒館,兩個人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要了幾個菜,推杯換盞喝了起來。
馬胖輕聲問“看著顧蔓財的身影沒?”
來人打著哈哈,低聲回道“回將軍,目前沒有。”
隨即又謹慎的環顧下四周,見來這裡吃飯的人還真不少,便故意放大聲音道
“瞧哥哥你那窮酸命,看人家蔣先生收了個當欽差的學生,可是得了大繼了。
今兒早晨,小弟親眼目睹,這欽差大人臨走前給蔣先生留下一百兩黃金,晃得我呀兩眼直冒金星啊。”
旁邊吃飯的那位聞聽,附和道“是呀,我也看到了,蔣先生這學生算是教對了。
顧大人可是位清官哪,才回來沒些日子,便為咱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他這一走,咱百姓的日子可又要難過嘍。”
其他幾桌的人見狀,隨即你一言我一語的也跟著紛紛議論起來。
馬胖見散播謠言的目的已經達到,結了賬走出酒館,混跡到人群中,密切注意著顧蔓財的蹤跡。
誰知,竟一連三天都沒有任何收穫,直到第四天中午,馬胖子才發現一個人賊眉鼠眼的在人群中來回穿梭。
馬胖仔細辨認,確認他就是喬裝後的顧蔓財,心中暗喜,悄悄跟在他後邊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要說這顧蔓財非常的狡猾,不時的拿眼睛溜著前後左右,見無人跟蹤,這才放下心來。
只見他走進松慶酒館,要了幾個菜,一邊吃一邊和夥計打探欽差大人的訊息。
夥計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蔓財少爺,前幾天有個老客吃飯時曾言道,親眼看見欽差顧大人辭別蔣先生走了,臨行前,還給留了一百兩黃金。”
顧蔓財聞聽,頓時兩眼放光,隨手拿根牙籤,剃著牙花子道“我的奶奶,一百兩黃金,夠老子花一輩子了,不過這訊息準確嗎?”
小兒壓低聲音道“少爺放心,千真萬確,這回要是得了手,小弟的那份…”
“放心吧,哪回少了你的好處,不吃了,我得回去給大當家的送信去了。”
言罷,顧蔓財急三火四的嘩啦兩口,結了賬,出了松慶酒館後,便一溜小跑。
馬胖在後邊緊緊跟著,見他出了榆林縣,騎上一匹快馬直奔西邊駝峰山方向去了。
馬胖心中有數,估計他這兩天必有行動,遂吩咐潛伏在蔣府內的官兵晝夜警惕,切莫大意輕心。
自己則埋伏在蔣府周圍,等著魚兒上鉤。
果不其然,一連幾天,顧蔓財都在蔣府周圍轉悠,自以為摸清蔣府的底細後,當天夜裡便帶著四、五個土匪翻牆進了蔣府。
沒曾想幾個人剛一落地,便就被守候的官兵拿個正著。
在外望風的顧蔓財聽裡面動靜不對,撒腿就想跑,被馬胖一個掃堂腿絆倒在地。
抹肩頭,攏二臂,捆了個結結實實,推著他進了蔣府正堂。
顧蔓財抬頭一看,見椅子上坐著的正是它的表哥顧蔓青,知道是中了聲東擊西之計了,頓時嚇得癱軟在地。
只見顧蔓青冷冷言道“顧蔓財,事到如今,還不從實招來,否則休怪本欽差手下無情。”
顧蔓財看著那幾個土匪,同樣被捆的跟粽子似的,任是插翅難飛,只好告饒道
“哥哥息怒,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咱也是一家人,弟弟我也是被土匪給逼的。平時也就跑跑腿,送個信啥的,混口飯吃而已。”
馬胖聞言,從後面踹了他一腳呵斥道“少在這攀親帶故的,這裡只有欽差顧大人。
老實交代駝峰山共有多少土匪?匪首是誰?都幹了那些勾當?”
顧蔓財被馬胖一腳踢的嗷嗷直叫道“我說,我說,駝峰山上有座廢棄的茯神廟,一共有四十多個土匪。
為首的叫鄧金彪,人送綽號奪命閻王,還有一個軍師叫神運算元,那些壞主意都是他出的。”
馬胖聞聽,神運算元三個字,看看顧蔓青道“大人,這個號稱神運算元的不就是當初給你相面的柳一山嗎?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做了土匪,看我逮著他,還不扒了他的皮。”
“胖子,叫神運算元的,不見得就是柳一山,不過要真是此人,本官也決不會輕饒了他。”
言罷,又問顧蔓財道“顧蔓財,你們是如何作案,又都去過哪些地方,速給給本官一五一十的講來。”
顧蔓財眨巴眨巴眼睛道“哥哥,能不能站起來說,兄弟這腿都跪酸了。”
胖子聞聽,又踹了他一腳道“少在這講條件,這裡只有大人,沒有哥哥,再囉嗦,信不信老子一拳揍扁你。”
言罷,便舉起榔頭似的鐵拳,顧蔓財嚇得一縮脖子道“他們都是流竄作案,一地搶的差不多了,就換個地方。
附近幾個縣鎮的事都是他們乾的,兄弟我只負責踩點、送信。”
顧蔓青看著他,又氣又恨的問“你是怎麼和土匪勾搭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