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周婆子起底腌臢事、童女心無意吐真言(1 / 1)
“難不成是如冰姑娘記恨二公子設計陷害了自己,蓄意報復他和金老爺不成?”
“應該也不是,那如冰姑娘長得柔柔弱弱的樣子,如今最得老爺寵愛了。
你說她一個丫鬟,一下子從麻雀變成了鳳凰,哪還能動這歪心思?”
鳳嬋依哦了一聲道“看來呀,還真如外邊傳的那樣,是那個東西前來索命了吧。”
周婆子聞聽,忙一捂她的嘴“鳳兒,萬不可提那個字。這人說呀,叨咕啥來啥。
要是真把那東西叨咕來了,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啊。”
鳳嬋依聞言,假意嚇的趕忙閉了口,又與周婆子閒扯了一會,這才起身回去照顧彩屏小姐。
彩屏小姐昨夜睡不著,非央告著鳳兒姐姐給她說故事聽,直講的鳳嬋依口乾舌燥,彩屏方才沉沉睡去。
故而鳳嬋依回來的時候,她剛剛睜開眼睛。
“鳳兒姐姐,我夢見二哥了。他手裡拿著一隻烏龜對我說“妹妹,以後不能喝烏龜湯了,有毒!”
鳳嬋依聞言,不以為然道“屏兒,夢就是夢,或許你真想二哥了。快起來吧,太陽都照屁股了。”
彩屏聽話的穿好衣服,鳳嬋依伺候她洗漱完畢,吃罷早飯,便領著她去後花園玩躲貓貓。
當走到一處假山石旁石,彩屏忽然說道“鳳兒姐姐,問你個問題行嗎?”
“什麼問題?你問吧,看姐姐能不能答的出來。”
“有一次我追小兔子玩,不知咋的,就追到了假山石裡,看見大哥正摟著如冰姐姐。
他們突然看見我,好像都很奇怪的樣子。
哥哥還囑咐我不能和旁人說,鳳兒姐姐,你說他們在幹什麼呢?”
有道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鳳嬋依聽完彩屏的問話,豁然腦洞大開,彷彿瞬間捕捉到了什麼重要的資訊。
但表面上依舊笑道“屏兒,也許他們也在玩躲貓貓,大哥哥正好逮到了如冰姐姐,就像我這樣逮到你…”
言罷,張開雙臂將彩屏摟在懷裡,嘴裡喊著“逮到你嘍,看你往哪跑!”
直逗的小彩屏哈哈大笑。
鳳嬋依陪著彩屏又玩了一天,早早的哄著她睡去後,心裡便開始盤算起來。
想著明日就是十六了,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再留在這裡了。
可如何尋個合適的理由離開,還真把他給難住了。
況且今日與周婆子和彩屏的對話,對他的啟發很大,有些情況確實需要與七真子與顧蔓青溝通一下了。
誰知想著想著,竟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翌日清晨,鳳嬋依正迷迷糊糊打著盹,忽聽得門外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忙開門一看,見是二夫人打孃家回來了,後頭還跟著管家周婆子。
鳳嬋依一見有機會脫身了,便將彩屏這幾日的情況一一與夫人做了詳細的彙報。
末了道“二夫人,女婢來的匆忙,有些日用之物尚在家中。
既然您回來了,鳳兒也放心了。想和您告假一天,您看成嗎?”
二夫人幾步來到女兒床前,看著她紅撲撲胖嘟嘟的小臉道
“鳳兒,我聽管家說了,你待屏兒那是極好的。這假呀,我準了,不過明日可一定要早早回來呀!”
鳳嬋依連連點頭,轉身出去了,又辭別了周婆子,回到酒仙店換了道袍,這才返回了縣衙。
再說縣衙這邊,自打鳳嬋依上次傳遞出紙條,說讓查這個三夫人的底細,孫大人還真是下大了力度,沒幾日就得了訊息。
七真子和顧蔓青正與孫大人分析案情,忽見鳳嬋依突然回來了,不由得問道
“師弟,你怎麼回來了?是否得了什麼新線索了?”
“是啊,這兩天小弟已經把金府內部的情況摸的差不多了,再停留下去也毫無疑義。
正好二夫人今日回府,我也就趁勢尋個理由走脫了。”
顧蔓青聞言,哈哈一笑,打趣道“想不到表面上溫文爾雅的鳳師兄竟也扯起慌來了。
不過說真的,先將你探得的情況與大家言說一二。”
鳳嬋依點了點頭,接著便把自己目前掌握的,有關這位三夫人如冰與金老爺及二位公子之間的往來關係,細細的陳述了一遍。
顧蔓青歪著腦袋認真的聽他講完,便與孫響言道“孫兄,再說說你那邊打聽的情況。”
“我著人打聽了,這個三夫人魏如冰乃祁陽人氏,其父就不提了。
其母名喚初蕊,與妹妹初雪乃是孿生姐妹。
據知情人言講,這初雪原是金老爺的貼身丫鬟,日漸相處之下,便與金老爺私定了終身。
後被金老爺始亂終棄後,才發現已懷有身孕。
初父一怒之下,前去金府討要說法,卻被金老爺指使人暴打了一頓。
初雪有苦難言,受盡了旁人的冷落與白眼。好不容易熬到生產那日,卻因大出血死亡了,可謂是一屍兩命。
初父傷心之餘,病勢越發沉重,沒過多久也去了。”
姐姐初蕊聞聽噩耗悲痛欲絕,心裡暗暗發誓,有朝一日定要金老爺血債血償。
初蕊有個女兒,喚做魏如冰,別看這丫頭年紀不大,卻頗有心機。
自打她知道姨母與外祖父的遭遇後,便一心要為他們討回公道。
後來如冰漸漸長大,便刻意的託人進金府裡做了丫鬟,為了不被金老爺看出端倪,平時很少出現在他面前。
之後的事,方才鳳道長已經講的很清楚了,看來目前這個三夫人的嫌疑最大。
“若果真是三夫人為了蓄意報復,又為何要嫁給金老爺?
嫁也就算了,竟還為他生下一子,貧道認為此舉頗有些違背常理。”
七真子聞言,十分不解的問道。
一旁的顧蔓青始終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看似三人的談論與他無關,實則腦海裡早已連綴著案件發生前後所有的細節。
其餘的三人見他如此專注,便都開始默不作聲,就這樣齊刷刷的看著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見顧蔓青猛地一拍桌子“原來如此!”
七真子與鳳嬋依同時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孫響見狀忙解釋“二位道長不必如此詫異。
我這蔓青兄弟行事一貫如此,每當案子有了眉目時,都是這般反應,本官早都習以為常了。”
鳳嬋依聞聽,忙推了顧蔓青一把“師弟,別說半截話,事實的真相究竟如何?”
顧蔓青不緊不慢的端起茶碗吮了一口茶,環視一下三人,這才緩緩言道
“經過我周密的分析,我斷定三公子金叔寶並非金老爺的兒子,而是大公子金伯毅的。”
此言一出,其餘三人幾乎同時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七真子率先問道“顧師弟,你這想法實在是有違常理。
難不成這金伯毅與三夫人暗中苟且不成?斷無此理,斷無此理。”
“師兄,若這如冰姑娘在嫁給金老爺前就有了金伯毅的骨肉呢?”
“這就更不合常理了,如冰姑娘大可將實言稟告金老爺,其隱瞞不說,奉子嫁人又為了什麼呢?”
這時孫響道“以本官愚見,蔓青分析的有道理。
那金家大夫人可是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斷不會允許大公子娶一個丫鬟為妻的。
況且金老爺趁著大公子外出經商,早已擅自做主,為他聘下了劉都尉的千金,只待他返回家中便可完婚。
那如冰姑娘必是知道自己懷有身孕,又見與金伯毅的婚事無望,怕說出來不但報不了當年的血海深仇,
還會重蹈她姨母的覆轍,逼不得已,這才嫁給了金老爺為妾。”
鳳嬋依聞言,頓時恍然大悟“貧道明白了,金老爺必是已經決定將生意全權交由金仲軒打理,
如冰眼見金伯毅無望繼承家產,自己的兒子金叔寶從此也將永無出頭之日,這才暗下殺手,毒死了他和金老爺。
孫響認同的點了點頭,讚道“鳳道長言之有理,如果按這樣分析的話,所有疑慮便可迎刃而解,
事件的發展脈絡也合情合理了。
只不過有一點,這如冰是如何下毒的?又為何一個碗裡有毒,一個碗裡沒毒?”
說到此處,鳳嬋依猛然想起彩屏與他說起的那個奇怪的夢,於是對眾人言道
“彩屏小姐曾與貧道說過,她夢到二哥告訴她不要喝烏龜湯,說有毒。”
顧蔓青聞言,又是一陣沉默,半晌才道“我記得在青元書院時,蔣先生的案頭曾放有一本《湯液經法》,我閒來無事,常常借來閱讀。
一次偶然間,讀過一段這樣的記載:曬腹龜,劇毒,極罕見,凡龜皆曬其背,唯此龜曬其腹。
難道說二公子吃的那隻龜是曬腹龜不成?”
顧蔓青這一句話,無異於在晴空裡響了個驚天霹靂,只震的其餘三個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七真子第一個反應過來,驚呼道“哎呀,我怎麼沒往此處想呢?顧師兄所言極是。
烏龜當中卻有一類喚做曬腹龜,此龜鷹嘴,腹部龜甲深黃,不像一般的龜,龜甲淺且有黑斑。
只不過這類龜及其難尋,縱是千萬只當中,也極難尋到一隻。那二公子必是吃了有毒的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