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顧蔓青喬裝探蕭府、宓二孃中計露馬腳(1 / 1)
鳳嬋依見狀,又端過一碗湯,少年感激的接過來,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了。
這才打著飽嗝道:“不瞞道長,小的名喚蕭天鳴,是東海郡首富蕭員外的兒子。
三年前,爹爹外出做生意,誰知竟一去不回,孃親以為爹爹早已客死他鄉,故而日夜啼哭。
孰知一年前,爹爹忽然返回家中,不料性情大變,對孃親不但恩愛全無,還時常惡語相向,甚至拳腳相加。
半年前,又對外言說孃親與人通姦,將她活活逼死。
等小的下了學堂,趕回家中,只見了孃親最後一面,聽她說了一句話,便嚥氣了。
一期未滿,爹爹便續娶了那個宓二孃,將小的從家中趕了出來,流浪至今。”
顧蔓青聞言,略一沉吟,問道:“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你爹緣何要將你趕出府門?”
天鳴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爹爹說我是孃親與人偷生的孽種。”
“你說的宓二孃又是哪一個?你可認識此人?”
“哼,這個女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是爹爹帶回來的。
看著他們二人很親熱的樣子,我也問過娘,可每次娘都掉眼淚,不讓我過問大人之間的事。”
“那你憑什麼要求貧道替你申冤?你又冤在何處?”
“就憑孃親臨終前對小子說的那句話。”
“但不知你孃親對你說了什麼?”
“孃親說,“此爹非你爹”,又將這個給了我。”
言罷,便從胸前拿出半塊玉佩。
顧蔓青接過來,咋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此佩材質極佳,為一塊透水玉牌,雕工精美,上刻一隻單鳳,應該是塊定情的信物。
但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倒沒有什麼蹊蹺之處,於是便問蕭天鳴道:
“你可見過這塊玉佩?”
“當然見過了,這是爹爹和孃親的定情信物,原是一龍一鳳,爹爹每天都不離身的帶著。
只是不知孃親臨終將此物交與我,是何用意?”
顧蔓青聞聽,大概猜透了**分,又問道:“你爹爹回來後,身上可曾帶著此物?”
蕭天鳴想了想:“不曾帶著,原也沒有在意,只是一日聽爹孃爭吵,孃親質問他那半塊龍佩哪去了?
爹爹支吾說丟了,這才曉得。”
這時,鳳嬋依見路上行人稀少,老闆又催著結賬,便對顧蔓青道:
“師弟,這孩子處境悽楚,實在堪憐,不如先帶回客棧,再詳加詢問,可好?”
馬胖也趁勢道:“是呀,師尊,這事可疑的很,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言罷,兀自拉過蕭天鳴:“走,跟哥哥回客棧,好好洗個澡。”
就這樣,幾個人結了賬,尋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店裡的夥計見三個道士領著一個邋遢孩子進來,嫌棄的口吻道:
“三位道爺,這小掃把星您們也感招惹,當心陰鬼附身。”
馬胖聞聽有鬼,頓時來了興致問:“什麼陰鬼?此地鬧鬼不成?”
掌櫃的見狀,四處掃了一眼,低聲對三人道:“不瞞三位道爺,這孩子的孃親是上吊死的。
七竅流血慘不忍睹,誰要是招惹了她的兒子,半夜就來尋你報仇。
小店可不敢留宿幾位,還請別處下榻吧。”
顧蔓青聞聽一愣,忙吩咐馬胖掏出十兩銀子放到櫃檯上,客氣道:
“店家,這其中的五兩是後幾晚的店錢,餘下的五兩是給您的賞錢。
貧道看這孩子可憐,還望店家行個方便才是。至於你說口中的冤鬼附身,定是謠傳。
店家但放寬心,有貧道幾人在,即使真有,也不妨事。”
掌櫃的聞聽,頓時喜笑顏開的接過銀子:
“道爺豪爽,在下姓單,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小的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顧蔓青點了點頭,朝馬胖使了個眼色:“胖子,先帶天鳴下去休息。”
胖子會意,拉著天鳴走了。
復又轉身問道:“店家既如此說,那貧道可就不客氣了。
你適才說那蕭家娘子是上吊而死,又怎會七竅流血?如此說法,豈不自相矛盾?”
店家見他不信,便高聲喚來他的渾家。
這時,那婦人正在廚下兵兵乓乓的剁肉餡,聞聽掌櫃的召喚,手裡拎著把菜刀就出來了。
一抬眼,看見櫃上的銀子,忙伸出油脂麻花的胖手,喜滋滋的拿起來揣在懷裡。
此婦人約摸三十開外的年紀,端的是膀大腰圓,甕聲甕氣對著掌櫃的嚷道:
“沒見我正在廚下忙著,有何言語,痛快講來。”
掌櫃的見婦人滿臉不悅,忙著陪著笑臉道:“翠花,你適才收的銀子便是這幾位道爺的店錢。
道爺想知道你那日去蕭府所見之事,還不說與他們聽聽。”
顧蔓青也拱手問道:“可否煩勞大嫂將那日去蕭府之事細細講於貧道聽。”
胖嫂一見問話的是兩位眉清目秀的道人,不好意思的放下手裡的菜刀,
摟起圍裙邊,邊擦著手,邊粗聲大氣的言道:“大約在半年前,蕭夫人在小店定了幾樣菜,
說是要給兒子蕭天鳴慶生,託奴家燒好了,給送過去。
誰知奴家去了夫人房裡,連叫了幾聲沒有應答,便推門走了進去。
不料,卻見昨日還好端端的夫人竟吊死在房樑上,奴家打小跟爹爹殺豬為生,膽子特大,趕忙給放下心來。
一看夫人七竅流血,摸摸竟還有**氣,就嚷著救人。
誰知喊了老半天,蕭老爺才過來,出奇的大方,竟給了俺五十兩銀子,把俺打發了。
俺拿著銀子剛要出門,卻撞見小少爺正好下學堂回來。
他一見孃親死了,急急撲了過去,好歹他們娘倆算見了做後一面。
之後的事,道爺還是問當家的吧,俺這廚下還燒著火。”
言罷,拎起菜刀,轉身忙去了。
顧蔓青聞言,只好轉頭問店家:“單掌櫃的,蕭夫人無故上吊,她的家眷可曾報官?”
單掌櫃拾掇起賬簿道:“蕭夫人的出身小的不甚清楚,再說屍首連夜就下葬了。
即使知道其中另有隱情,誰又敢報官?蕭老爺家大業大,一跺腳,東海郡亂顫,有幾個願意觸那眉頭?
後來又聽說蕭夫人冤鬼纏身,都躲得遠遠的。
只是可憐天鳴那孩子了,要不是看在您二位是出家人的份上,打死小的也不能說。”
顧蔓青深施一禮道“如此多謝店家,貧道等先去休息了。”
單掌櫃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有愛管閒事的。”
待回到房間,鳳嬋依問顧蔓青:“師弟可是看出什麼端倪?”
顧蔓青端起一杯茶,吮了一口:“如果店家所言屬實,蕭夫人必是中毒身亡。
後又作出上吊的假象,如此看來,這個蕭老爺疑點重重。”
“那師弟打算從何處入手?”
“師兄,你與七真子師兄在井陘縣破獲過高天醜的案中案,小弟頗為賞識師兄的膽識。
此案也要師兄鼎力相助才是,你看這樣可好?”
言罷,附在鳳嬋依耳邊嘀咕了一陣,鳳嬋依邊聽,邊不住的點頭道:
“目前也別無他法,這招投石問路也未嘗不可,但依師弟便是。”
二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各自安歇了。
翌日清晨,顧蔓青扮做遊方道士,舉著一個幌子走上了大街。
一路打聽,兜兜轉轉來到了蕭府門外,高聲叫門。
不多時,打裡面傳來陣陣腳步聲,門吱扭,開了一道縫,探出一個丫鬟打扮的人。
見是一位遊方的道士,忙連連擺擺手往外轟道:“哪來的妖道,在這裡呱噪,再不走,小女子可要喊人了。”
顧蔓青抬手故作姿態的捻捻假鬍鬚:“這位小大姐,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貧道此番前來是為感謝夫人的救命之恩,歸還銀子來了,哪有銀子不要,往外趕人的道理?”
小丫鬟聞聽他不是來化緣的,忙言道:“那你等著,我去回了夫人。”
言罷,便一溜煙跑開了。
不多時,又跑了回來道:“道爺,夫人有請。”
顧蔓青聞言,收了幌子,踱著方步,不緊不慢的隨著小丫鬟七擰八拐,來到了後堂。
見一女子正在喝茶,看年紀估摸也就三十剛出頭,姿容妖冶,穿著華麗。
小丫鬟指著女子道:“這就是我家宓夫人,有什麼話,說吧,說了趕快走。”
顧蔓青故作驚訝的看著夫人:“哎呀,是貧道老眼昏花了,還是夫人又年輕了?
如何與去年不是一個模樣?看眼前這位夫人印堂發黑,近期定有冤鬼纏身。”
年輕女子聞聽,嚇得手一哆嗦,隨後刻意的穩了穩心神,問道:
“這位道爺,夫人還是夫人,只不過換了一位。
你既是來還人情的,還了即刻走人,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顧蔓青聞言,打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角上,一邊假意往出走,一邊連連搖頭嘆氣:
“算貧道多嘴,若不是看在原夫人對貧道有恩的份上,又何苦來哉!”
宓夫人見他不似危言聳聽,連忙抬手招呼道:
“道長且留步,你適才所言,究竟何意?說得明白,本夫人有賞。如若說不明白,小心將你拉去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