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索銀錢投石問迷路、撒天網甕中欲擒鱉(1 / 1)
顧蔓青聞言,停住腳步,迴轉身看著她:“既然如此,那可就恕貧道直言了。
夫人近期是否常常感覺精神倦怠,噩夢連篇,睡臥不寧,時有惡鬼壓床之感?”
“道爺如何知曉的這般清楚?”
“不瞞夫人,您這府中有鬼,而且是個厲鬼,日日來索夫人的精氣。”
宓夫人聞聽,渾身激靈打個冷戰,下意識抱緊雙肩,驚恐的眼神四下看了看:
“胡說八道,好端端的,哪裡會有鬼?你說,鬼在哪裡,長什麼樣子?”
顧蔓青搖頭晃腦的一伸手道:“夫人,要想知道答案,得先給銀子,否則……”
宓夫人見狀,示意丫鬟取了十兩銀子,遞了過來。
顧蔓青惦著銀子道:“太少,太少,貧道可不是普通的遊方道士,一生所學乃師從方外高人。
練就一雙火眼金睛,能識陰破陽,驅鬼捉妖,若想讓貧道開口,還要再加四十兩。”
宓夫人見狀,一咬牙,一使眼色,丫鬟又給了四十兩。
顧蔓青收了銀子,這才煞有介事道:“這鬼嘛,就在前夫人的臥房裡,七竅流血而亡。”
一句話,說的宓夫人蹭的站了起來,指著他厲聲質問道:“你是誰?到底是何居心?
敢來敲詐本夫人,活的不耐煩了吧,本夫人可不是吃素長大的。”
隨即喚過丫鬟吩咐:“錦秀,速將這蠱惑人心、信口雌黃的妖道拉去見官。”
顧蔓青見狀,越發判斷這這婦人心裡有鬼,也不睬她,慢條斯理道:
“夫人,何必動這麼大氣,到了縣大老爺那,仔細著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信不信由你,那鬼今夜便會來索的性命,屆時可別怪貧道沒提醒過。”
宓夫人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似裝神弄鬼,緩和下語氣,又把話拉了回來:
“適才只是試下道長的定力,得罪之處還望見諒。既然道長如此言說,敢問可有破解之法?
顧蔓青一伸手,宓夫人會意,直接取了一百兩銀子給他:“道長可以說了吧。”
“好,識趣。有道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貧道就破回例,幫夫人一回。
若那鬼來時,夫人不必驚慌,將此藥粉灑在她身上即可,保管你毫髮無傷。”
言罷,從懷裡摸索半天,拿出一包藍色的藥粉遞給她。
正準備往出走,宓夫人急急攔著問:“且慢,如若不靈,去何處尋你?”
“夫人多慮了,蕭家在這裡隻手遮天,就是想跑,怕是也跑不成吧。
再說貧道還指望靠著夫人這棵大樹乘涼呢。放心吧,明日此時,保證不請自來。”
隨即哼著小調,轉了幾個大圈,估計沒人跟著了,這才返回了客棧。
鳳嬋依正在等著他的訊息,一見面便急忙問道:“師弟,打探的情況如何?”
顧蔓青扯下假鬍鬚:“果不出我所料,這裡面果然有鬼。
那宓夫人畢竟做賊心虛,被我三言兩語一詐,便露出了馬腳,下一步就看師兄的好戲了。”
鳳嬋依點了點頭:“師弟,你就瞧好吧。”
半夜子時,萬籟俱寂,大地已經沉睡,萬物全部潛藏起來,蕭府卻異於往常的燈火通明。
宓夫人和蕭老爺正襟危坐的等候在大廳,門外站著四個肩寬背闊的家丁。
每人手裡都抄著傢伙,瞪著溜圓的眼睛,掃視著屋裡屋外的一切。
突然,院子裡嗚的一聲,陰風四起,直吹的樹葉沙沙作響。
幾聲毛骨悚然的嘆息聲幽幽傳來,聞之,令人不寒而慄。
正當大家驚魂未定之際,只見唰的一道白影,急速閃過,院子裡所有的燈忽一下全滅了。
所有人嗷的一聲驚叫起來,伴隨著陣陣女子的哀泣聲,一個七竅流血的女鬼披頭散髮從天而降。
輕飄飄來到蕭老爺和宓夫人面前,伸出滴血的長舌頭,瞪著緑幽幽的眼睛言道:
“你們這對姦夫淫夫,狠心將我毒死,納命來吧。”
言罷,揮起尖尖的十指撲向二人,嚇得二人登時媽呀一聲,跌坐在地。
蕭老爺嘴裡惶恐的喊道:“快來人啊。”
誰知門外四個家丁早就嚇得尿了褲子,一個個癱軟在地,哪裡還進的來。
宓夫人扶著渾身顫抖的老爺,咋著膽子道:“老爺莫怕,看我的。”
話音未落,便一揚手裡的粉末。只聽女鬼立馬一聲淒厲的嚎叫,倏的不見了,所有的蠟燭瞬間又亮了起來。
宓夫人驚魂未定,抹著胸脯對蕭老爺道:“唉呀媽呀,可嚇死老孃了。
跟你說了,你偏不信,非說那道長是騙錢的,這回信了吧。”
蕭老爺臉色慘白,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哆哆嗦嗦端起一杯茶,喃喃說道:
“冤魂到底是索命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宓夫人使勁掐了他一把,咬著銀牙道:“瞧你那副熊樣,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思喝茶。
不就是兩條賤命嘛,現如今咱手裡有的是銀子,有錢能使鬼推磨。
等明那個道長再來,請他多做幾場法事,不愁驅不走那惡鬼。”
蕭老爺聞言,目光呆滯的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顧蔓青又打扮一番,來到了蕭府,遠遠的,就望見小丫鬟錦秀快步迎了上來,熱情洋溢道:
“哎呀道爺,您可來了,老爺和夫人早已等不及了。”
言罷,上來不容分說,拉著他就往院裡走。
來到大廳,宓夫人扭捏作態的走了過來,拉著他坐在椅子上:
“昨日小婦人有眼不識金鑲玉,怠慢了道爺,今日特為道爺備下美味佳餚,黃金百兩,望道爺笑納才是。”
顧蔓青瞅了瞅滿桌的酒菜,不冷不熱道:“夫人前倨後恭,但不知唱的是哪出?”
宓夫人尷尬的一笑,衝蕭老爺使了個眼色。
蕭老爺忙道:“不瞞道爺,昨夜已故拙夫人前來滋事,攪的闔府不得安生。
道長素有手段,還望鼎力相助,做法將其困住,最好永遠都不要出來。”
顧蔓青眯起眼睛,煞有介事的掐指算了算:
“哎呀,此鬼含冤而死,煞氣凌厲,單靠貧道一人,恐難將其降服。”
宓夫人聞言,急急問道:“昨夜道長所給粉末就很管用,何不多用些?”
“夫人有所不知,那藥粉只起一時之效,要想讓她永世不得超生,需要設壇做法,方才奏效。
城外的無量觀正好有位道法高深之人云遊至此,與貧道有一面之緣,只是這銀子嘛……”
蕭老爺趕忙掀開蒙著的紅布,指著眀燦燦的金子道:“區區百兩黃金權當定錢,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顧蔓青掂量著金子:“既然蕭老爺如此爽快,貧道就賣老爺、夫人一個面子,明日子時作法驅鬼。”
言罷,命人取過紙筆,寫下一應物品,遞給宓夫人:
“煩請夫人按照紙上所羅列之名目採辦,一樣都馬虎不得。”
宓夫人連連應偌,殷勤的送顧蔓青離開了蕭府。
到了客棧,顧蔓青又與鳳嬋依與馬胖商議一番,又叫來了單掌櫃夫婦。
拿出一兩金子:“掌櫃的,這幾日在你這照顧的很好,這點金子略表謝意,另外還有一事煩求襄助。”
胖嫂手裡拿著金子,眉飛色舞道:“道爺,您有什麼,吩咐儘管吩咐便是,保叫您滿意。”
“大嫂,天鳴那孩子住在這裡不太安全,能否幫忙暫時安排一個妥當的地方?一應開銷皆由貧道承擔。”
胖嫂搓著兩隻胖手:“這好辦,道長要是信得過,就住在俺家裡可好?家裡就一個瞎眼婆婆,正好做個伴。”
顧蔓青微微頷首,讚許道:“難得大嫂如此通情達理,貧道在此謝過了。
另外,若有人打聽我三人行蹤,還望掌櫃的和大嫂幫忙遮掩一二,日後自見分曉。”
單掌櫃的撓撓頭:“道長不提,小的倒忘了,昨日下午蕭府可不派人四處打探道爺的蹤跡來著。
小的猜得出三位道爺準備替天鳴伸冤,打心眼裡敬佩,只推說不知道。”
胖嫂也附和道:“三位道爺古道熱腸,俺翠花佩服的五體投地。
為了安全起見,道爺以後就走後門吧,那裡僻靜,極少有人走動。”
顧蔓青感激的拍了拍掌櫃的肩膀:“好樣的,這年頭好人不多了,有掌櫃的和胖嫂這份心,何愁乾坤不明?”
再說顧蔓青將蕭天鳴託付給單掌櫃夫婦後,又秘密囑咐一番,這才與鳳嬋依與馬胖分頭繼續打探蕭府的情況。
顧蔓青看似一個人溜溜達達閒逛,腦子裡卻不停的飛速的旋轉。
反覆思量著蕭夫人臨嚥氣前告訴蕭天鳴的那句話:“此爹不是你爹。”
那現在蕭府的老爺他會是誰呢?夫人必是發現了他的秘密才慘遭殺害。
既然這個蕭員外是別人冒充的,為何連親生兒子都沒能認出他來,鄰里鄉親也沒有人覺得異樣?
正稀裡糊塗的低頭走著,突然撞在了一個婦人身上。
未及顧漫請道歉,那婦人卻先發起火來,直嚇得她身邊的兩個孩子哇哇大哭。
顧蔓青連連作揖賠禮,順手買了兩個糖人去哄,沒曾想,赫然發現兩個孩子竟是孿生兄弟。
顧蔓青看著這兄弟倆,心裡頓時豁然開朗,也明白了此案的要害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