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布幻境疑心怕暗鬼、助良善初探醉芳樓(1 / 1)
子時前,三人先後趕到蕭府門外一僻靜之處,彼此匯攏下訊息,馬胖道:
“師尊,據蕭府周圍的一些老戶講,蕭老爺雖然財大氣粗,但為人和善,見人總喜歡先打招呼。
自打去年做生意回來,從不與人主動搭腔,幾位較親密的老街坊與他閒聊兩句,他也是言辭閃爍,不知所云。
漸漸的,大家便都離他遠遠的。自打蕭夫人過世,蕭家三天兩頭請人做法事。
可花了大把的銀子,卻不見成效。看來這蕭家心裡必定有鬼。”
顧蔓青聞言,點點頭,又把細節捋了一番,這才帶著二人來到大堂見蕭氏夫婦。
宓夫人見與顧蔓青同來的道長身背雙劍,挺拔俊秀,眉宇間英氣逼人,舉手投足無不透著十足的貴氣。
就連身後的道童都是如此的威武雄壯,不由得春心蕩漾,心中暗暗讚道:“好一個英姿颯爽的俊道士。”
隨即嫣然一笑,扭捏作態的緊走幾步,來到鳳嬋依面前,蹲了個深深的萬福。
拿腔作調道:“想必這位道爺就是無量觀的得道高人吧,果然氣宇非凡,小女子給您見禮了。”
鳳嬋依也不攙扶她,冷冷言道:“夫人,子時已到,辦正事要緊。法壇搭在何處?速帶貧道一觀。”
宓夫人尷尬的站直了身子,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訕訕道:
“就搭在原夫人的臥房前,各色物品齊備,道長請隨奴家來便是。”
言罷,扭動著婀娜的腰身,走在前邊帶路。
鳳嬋依煞有介事的敬天禮地完畢,口中唸唸有詞,抽出雙劍耍了起來。
一旁的馬胖拿著鏤冰劍,圍著他上竄下跳,手裡不時飛撒著各色粉末,不時傳來噗的一聲,陣陣煙霧升騰。
但見縹緲的霧氣中,鳳嬋依似在與昨夜的女鬼力竭而戰,一會險些命喪鬼爪,一會又奮力反戈一擊。
一出出逼真的表演,可謂是驚心動魄,把宓夫人與蕭員外唬的一愣一愣的,不錯眼珠的看著。
顧蔓青看著二人裝瘋賣傻,淨裝的天衣無縫,不由得想笑,又不敢笑。
只好強憋著,在一旁搖著鈴鐺,微閉雙目,唸誦咒語,其實唸的啥,他自己也不知道。
功夫不大,鳳嬋依收起寶劍,緊皺眉頭,來到宓夫人跟前道:
“老爺、夫人,沒曾想這女鬼怨氣深重,不肯就此離去,貧道也奈何她不得。”
宓夫人聞聽,頓時渾身一激靈,連忙道:
“道長法力如此高深,都不能將此鬼驅走,叫奴家今後如何是好?”
言罷,掏出絹帕,竟真的嚶嚶啜泣起來。
顧蔓青假意問鳳嬋依:“道長,素聞您道法高深,難道真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辦法倒是有一個,貧道可以扎兩個替身,將此厲鬼引走,不過此法有傷陰騭……”
宓夫人聞聽有解救之法,立馬收住眼淚,名丫鬟錦秀端來事先備好黃金:
“道長,區區五百兩黃金不成敬意,望道長萬勿推辭。”
馬胖會意,接過來收好,從褡褳裡取出兩張白表紙對二人道:
“請把老爺、夫人的生辰八字、何方人士,姓氏名誰,清清楚楚寫在這張紙上,稍後道長為你們扎替身用。
不過可提醒二位,此舉不容絲毫有誤,否則這厲鬼是斷送不走的,屆時就擎等著被陰魂索命吧。”
宓夫人接過白表紙,很痛快的寫完了。輪到蕭員外時,只見他眼中閃過一絲惶恐,遲疑了許久才寫好。
鳳嬋依心知肚明,接過來,輕瞟了一眼,不悅道:“老爺這寫的怕是有誤吧,如此沒有誠意,這鬼如何驅得?”
言罷,將白表紙扔在了地上。
蕭員外心裡一驚,暗暗稱奇,眼珠一轉,又寫了一張遞了過去。
鳳嬋依又接紙在手,抬眼打量一下蕭員外,蕭員外下意識的迴避過去。
鳳嬋依見狀,料想此人必是又耍小聰明,站起來,抬腿便往外走。
邊走,邊吩咐馬胖道:“徒兒,將金子留下,我們走。”
宓二孃一見,及忙攔住問道:“不知道長此舉何意?想來是嫌酬金不夠豐厚,還是什麼地方怠慢了幾位?”
“夫人,蕭員外既然信不過貧道,又何必自討沒趣?”
宓二孃聞言,彎腰撿起飄在地上的白表紙一看,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對著蕭員外數落道:
“你這個挨天殺的,明知那冤鬼日日前來索命,好不容易請來道長驅鬼,你竟耍起心眼來?
是不是盼著我死了,你好娶了這個小賤蹄子?”
言罷,氣哼哼的看著錦秀。
嚇的錦秀連連擺手道:“夫人,小的對您忠心可是耿耿,從無二意。”
宓二孃鼻子裡哼了一聲道:“諒你也不敢。”
言罷,轉頭又厲聲催促著蕭員外:“還不快重寫。”
蕭員外一挑大拇指讚道:“道長真不愧是方外高人,既然如此,還請為蕭某保守秘密才是。”
“那是自然,貧道還有意在此長期落腳,正想尋個靠山。以後可就仰仗蕭員外、蕭夫人多多提攜了。”
“好說,好說,以後你我就是一家人了,改日蕭某出資捐個大道觀,請道長主持可好?”
“哎呀,多謝蕭員外美意,有貧道在,不管是厲鬼還是冤魂,管教她躲得遠遠的,不再來騷擾員外與夫人。”
言罷,拿起蕭員外重寫的白表紙,一通玄天二地的把式,忙活了近一個時辰,總算把女鬼送走了。
蕭員外夫婦感恩戴德,執意送到府門外,方才歡天喜地的回去休息了。
顧蔓青見府門重重的關上了,終於憋不住指著鳳嬋依問道:
“師兄,真有你的,若無你上次扮鬼嚇他二人,今夜也不能探知蕭泉的真實身份。
不過你這以假亂真的把戲打哪學來的?怎麼就出現個女鬼?唬的小弟一愣一愣的。”
鳳嬋依背剪雙手,慢條斯理道:“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今晚的宵夜嘛,你做東。”
“鳳師兄,我這才騙了區區百兩黃金,大頭可在你那。”
鳳嬋依聞言,扶額哦了一聲:“師弟不提醒,為兄都險些忘記了。
實話告訴你吧,哪裡真有什麼女鬼,幻境罷了。
我與七真子師兄在紫雲山化練九轉陰陽鼎的時候,和蜃龍學了幾招小把戲,想不到今日竟還派上了用場。”
顧蔓青和馬胖聞聽,登時恍然大悟,一路有說有笑的返回了客棧,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次日起來,洗漱完畢,三人又聚到一起,商討下一步的計劃。
顧蔓青道:“師兄,雖然目前已知道蕭泉的真實身份,但僅憑你我的一面之詞,恐並不能將其一舉告倒。
還有可能反被誣告說我等招搖撞騙,謀人錢財。必須先查明此二人詳細的來龍去脈,方可動手。”
“依師弟之意,當如何查詢?”
顧蔓青用手指敲著桌子:“我覺得應該先從宓夫人查起,師兄請想,二人要謀蕭家如此大的家業,
又要做得天衣無縫,必是對他家之事瞭如指掌。而且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我看那宓夫人處處壓著蕭員外一頭,必是主謀無疑。
再看她穿衣雖是貴婦人裝扮,但風塵氣息十足,故而據經驗判斷此女絕非良人。”
馬胖也趁勢言道:“師尊的意思,是從風月場所入手?”
“不但風月場所,酒樓、茶肆、戲班等都要查上一查,方可確保萬無一失。
況且她乃本地人士,查起來也更容易獲得線索。”
言罷,眼光卻瞟向了鳳嬋依。
鳳嬋依被他看的極不自然,懵懵問道:“顧師弟,這說到查案子,如何反倒盯著為兄看,不知究竟何意?”
顧曼青一臉壞笑道:“這有些地方非師兄莫屬,誰叫師兄長了一張人見人愛的面龐,又如此玉樹臨風。
上次在零陵縣你那出男扮女裝,可把小弟唬得夠嗆。不過這次嘛,本色出場就可以了。”
鳳嬋依看著他,模稜兩可的說了句:“可真有你的,又拿師兄當靶子。”
翌日清晨,顧蔓青早早起來,卻不見了胖子與鳳嬋依。
待推開他屋門一瞧,卻發現不知何時,人已經出去了。榻上放著換下來的道袍,不由心中暗自佩服。
再說鳳嬋依打扮成豪門闊公子,搖著扇子,帶著馬胖,逐個風月場所逛悠,最後來到了醉芳樓。
老鴇一見,來了個闊主,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道:
“這位大爺,來的這麼早,姑娘們都還沒起呢。”
馬胖拿出十兩金子,啪的拍在桌子上:“現在能起來不?”
老鴇拿起金子,頓時眉飛色舞,一揚手裡的帕子,尖聲喊道:“姑娘們,快起來,貴客臨門了。”
幾個姑娘睡眼惺忪的打著哈哈,探頭一看,見是一位翩翩佳公子,立馬來了精神。
麻溜的穿戴整齊,搔首弄姿走下樓來。
馬胖從未見過這陣勢,悄悄問道:“師伯,這裡的姑娘腰都有毛病吧,怎麼道都走不好?”
鳳嬋依拿扇子點著他的腦門:“胖子,那叫風擺楊柳,故意扭出來的。”
馬胖還是不明白:“家鄉的姑娘走路都是風風火火的,那叫個利索,這看著可真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