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雲羽涅滯留藤越國、生慧眼一力挽狂瀾(1 / 1)
那位滇客今日來接手翠玉樓,正往外攆這一家老小呢。”
雲羽涅聽完賈三金的講述,皺了皺眉問道:“莫非玉公子果真看走了眼?”
“東家,小的打小跟吳掌櫃的學徒,這些年的眼力也練出幾分準頭。
那塊玉料看著倒值些銀子,不過您也知道,非到切開那一刻,誰也不敢說究竟如何。
但怎麼著也不能拿翠玉樓換不是?我記得打小的祖父起,這家店肆便在了。到如今,少說也有二三百年了。
別說店裡的擺件,只那件鎮店之寶“翡翠鳳凰”,就值十萬兩白銀。
更何況還有一庫房的翡翠原石,加起來少也有百八十萬兩。
如今就這麼被人用一塊石頭坑去了,您說,這何掌櫃的能不自盡才怪?唉,這一家子日後的生活怕是要艱難嘍。”
“哦,那貧道倒真要去看看這塊玉料了。”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邁出了店門。翠玉樓就在前方不遠,兩家店肆相距不足數千步。
雲羽涅擠到人群前,見何掌櫃的正坐在地上,抱著翠玉樓的牌匾,老淚縱橫。
旁邊是他的兒子玉公子,也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悲憤與不甘。
那個滇客手裡把玩這一塊極品的福祿壽把件,正得意洋洋的與周圍幾個人高談闊論。
雲羽涅彎腰扶起了何掌櫃:“何掌櫃,您這又是何苦?快起來,還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何掌櫃聞言,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道士模樣的人問道:“道長是何方神聖?又有何出此言?”
“貧道乃如意軒銀樓新掌櫃的,因平日裡不在這裡主事,故而您老自然不認得。
何掌櫃,貧道欲看一下令公子作為賭本的那塊玉料,不知可否滿此心願?”
未及何掌櫃搭話,玉公子便指著店門口一塊石頭言道:“此石就在此地,道長且隨我上眼一觀。”
雲羽涅來到近前一看,此塊玉料呈橢圓形,已然解成兩段,牌面上有多處大小如卵的濃豔茄蓴色。
黃白砂的皮殼較細且勻,摸上去有股子糙手感,皮殼上還有一條十分明顯的蟒紋與牌面上的紫色相連。
不由得點了點頭道:“這塊石頭在切口的選擇上與莽帶垂直,導致牌面上的紫色被人為縮小。
如果改變切口與莽帶呈小角度斜交,便會顯露出較多的色來。
貧道斷言,如按適才所言,一定會開出絕品春帶彩的好翠,其價值又何止百萬兩。
何掌櫃聞言,眼中瞬時間閃出一道精光,顫抖的手抓住他的衣襟問道:“道長所言當真?”
“何掌櫃,貧道乃方外之人,如何會無端哄騙與你?
況且您在此地德高望重,時常賙濟貧苦之人。翠雲樓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雲某老早便有心結識,只不過一直苦無機緣。”
“這回我何家可有救了。”
一旁侃侃而談的滇客見此,不屑一顧的瞥了雲羽涅一眼,嘲諷道:“這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好好的道士不當,卻學起俗人做起買賣來了。
還絕品春帶彩,就這塊料,三十萬兩一大關。多了,你把老子雙眼挖了。”
“既然你知道這塊玉料只值三十萬兩,卻為何憑此物慾訛去價值百萬兩的翠玉樓?當真是無良至極。”
“哎,這位道爺,話可不能這麼說吧。這賭約上白紙黑字簽著何家少爺的名字,是他心甘情願拿翠玉樓作抵押。
誰讓他三月期限已到,未將這塊玉料出手?如何方要怪到我頭上?”
雲羽涅微微一笑:“這位老客,你既然敢與何公子打賭,可否敢與貧道也賭上一局如何?”
“和你賭?賭什麼?”
“就賭這塊石頭,堵它能開出極品春帶彩翡翠。”
“這事可真新鮮,道爺也玩起賭石來了,說吧,咋個賭法?”
“貧道若輸了,除去之前你與何掌櫃的約定外,如意銀樓就是你的了。
若贏了嘛,你除了要返回這間翠玉樓外,也要押上一間鋪子才行。
不過,無論你我之間輸贏如何,這塊石頭不能算在其中,仍然屬於何掌櫃所有。不知你可有這個膽量?”
就見那位滇客狂妄的大笑一聲道:“好,難道還怕了你不成?
不過既是拿此石做賭,理應計算在內,如此,道長可還敢賭?”
“好,既然如此,你押的鋪子也要與如意軒、翠玉樓對等才行,屆時貧道便會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就押上瑞華樓如何?要知道,這瑞華樓在東都可是專門伺候達官顯貴的銀樓,這賭資夠大吧。”
何掌櫃聞聽瑞華樓三個字,頓時來了精神,眼睛盯著那人,一字一頓道:
“何某現在才明白,原來你與瑞華樓的邱掌櫃是一夥的,何著就是想騙我這間鋪子。”
“何掌櫃,哦,不,現在應該稱呼你何老頭恐怕更加合適。
可還記得幾年前,若不是因為你,邱掌櫃何至於淪落街頭,最後飢寒交迫而亡?
如今你也落到這步田地,這就是現世現報。”
“你是他什麼人?”
“什麼人?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便是他的親侄子邱江天。”
“當年你叔叔把一塊價值不菲的美玉掏空,中間竟以鉛塊填充,險些訛的李掌櫃傾家蕩產。
若非老夫慧眼識珠,將此事點破,你叔父可就造了大孽了。你理應感激老夫才是,如何恩將仇報?”
“廢話少說,如今你已栽在邱某手中,不服又如何?不甘又如何?哈哈。”
雲羽涅聞言,始知這何掌櫃與這位邱掌櫃之間還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緣淵,越發有心幫襯何掌櫃一把。
遂與邱江天言道:“邱掌櫃,既然賭約已定,何不再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為我二人作保?以防事後再說貧道欺辱與你。”
“好,痛快,就依道爺所言,但不知道爺想在何處開這塊石頭?”
“既然事件在此地發生,何不就在此地開石?屆時整條夕水街的掌櫃都可為你我做個見證,不知意下如何?”
邱江天聞言,一揮手:“道爺爽快,邱某也不拖拉,就定於七日之後,在此地踐行賭約。
邱某自會遍邀同行前來觀瞻,還要提前感謝道爺把如意銀樓拱手相送,哈哈,告辭。”
言罷,便準備帶著手下幾個人離開。
“且慢,邱掌櫃,貧道尚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不妨說來聽聽。”
“七日之內,可否允許何掌櫃一家仍居住在此地?如果非算做租借,所費銀錢由貧道出便是。”
邱江天聞言,詫異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言道:“邱某也並非無情之人,但依道爺便是。”
話音未落,人已揚長而去。
何掌櫃見狀,遂拉著兒子何翠玉跪了下來,連連叩頭致謝:
“何某何其有幸,得遇道長仗義援手,這萬一賭輸了,又當如何是好?”
雲羽涅趕忙雙手相攙:“何掌櫃,快快請起。你一生仁義,大家有口皆碑。
如今遭逢劫難,貧道豈能坐視不理?玉乃通靈之物,相信貧道,斷無有失便是。
倒是貧道未經你的允許,擅自將此石作為賭資,理應說聲歉意才是。”
“哎呀,道長啊,你是掌櫃的也罷,是方外高人也罷,那塊石頭如今困在手中一文不值。
如能憑此贏回翠玉樓,老朽便感天謝地了。如若輸了,這塊石頭權當老朽送與道長的,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就這樣,雲羽涅便暫時留在了藤越國。
第七日上,再看那條繁華的街道人山人海。家家閉戶,店店關門,大傢伙的買賣誰也不做了。
掌櫃的、夥計們都早早得圍在翠玉樓前,以期佔個最佳的位置等著看熱鬧。
遠處一些得了訊息的也蜂擁而至,就連路邊的樹上都爬上了人。
翠玉樓前特意搭了一處高臺,幾位早已隱退的、享譽玉石界的元老也都被請出了山。
由人伺候著坐在一旁品著茶水,吃著點心,一幅悠然自得的樣子。
就見一位中年男子來到臺子中央,朝大家一拱手,朗聲言道:“諸位,在下葉明春,天一翠坊掌櫃的。
今日葉某受人之託,作為這場賭石的中介人。下面有請如意軒銀樓雲掌櫃、瑞華樓邱掌櫃登臺。”
雲羽涅聞言,與邱江天一起來到了臺前,朝幾位元老一一見禮完畢,示意葉明春可以開始了。
就見葉明春一揮手,揭去了蒙在玉石上的紅綢緞,高聲喊道:“賭石開始。”
此時,所有人瞬間鴉雀無聲,眼睛齊唰唰的盯著那位負責開石的玉工。
雲羽涅走過去,在石頭上做了一個標記,示意他切口的準確位置。
就見那位玉工看了看整塊玉料,又看看雲羽涅給出的位置,伸出大拇指讚道:
“道長好眼力,且退至一旁,等著擎好吧。”
話音未落,雙手已經開始切割其中較大的那塊玉石。
時間彷彿凝固了,大家屏住呼吸,就連那幾位元老也忍不住頻頻伸長脖子,翹首以盼。
邱江天手裡把玩著那件福祿壽,得意洋洋的翹著二郎腿,時不時端起茶碗,品上兩口。
或與旁邊的那些個掌櫃的海闊天空的神吹一通,耶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