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陰陽互轉參因觀果、又話五心品悟真如(1 / 1)
不多時,她手裡捧著一個黑色雕花的木盒子走了過來。
譚掌櫃開啟盒子,打從裡面取出一個陰陽環道:
“道長,此環即是當日老君分身所贈之物,如今便轉贈與靈兒姑娘好了。”
靈兒接過來一看,此環不知為何種材質打製,一環呈青色,一環呈紫色。
上面刻滿了奇奇怪怪的符文字號,看著竟還有股深邃、古樸、厚重之感。
遂迷茫的眼神望著鳳嬋依道:
“師尊,弟子雖僥倖得了此環,萬一悟不了天機奧秘,
也不能用其濟世度人,豈不辜負老君一番相贈之心?”
“靈兒,悟得大道之機又豈是一朝一夕能夠成就?無需顧慮,有為師在,自會助你一臂之力。
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去蒼巖山看望天鳴的爹爹。”
三人這才辭別了譚家人,準備去三絕老店用點飯食,再趕往蕭泉住處。
待三人進了店裡,小二熱情的迎了上來。鳳嬋依直接點了湖熟板鴨與東山老鵝,及幾樣時令蔬菜。
一邊吃,一邊感慨著此次的收穫。這時,就聽對面傳來一陣熱烈的討論聲。
一個道:“你們知道嗎,明日靈巖法會可是由仁空大師親自主持,還要為有緣的信眾摩頂受戒呢。”
“是嗎?那我可得去看看,據說這仁空是修苦行成就的,曾經七七四十九日不眠不休,砍材自罰。”
“說說看,大師為何要自罰呢?他也會犯戒律嗎?”
“去歲我陪我家娘子去寺裡進香,見一僧人端坐在烈日下暴曬,背部都炙烤的發紅,依舊不動不搖。
我娘子甚以為奇,又覺得此人面生,便向小師父打聽他的來歷。
那位小師父言說此人名喚霍良,乃受一風塵女子蠱惑,因一念之差,竟殘忍殺害他的義兄。
幸得蒼天庇佑,他義兄居然沒死,後來據說羅浮山的兩位神仙點化了他,這才出家禮佛了。”
“竟有此事?這樣的都能修無上佛法,那我等豈不也可以了?”
“是呀,我娘子說有句話叫什麼來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對,就是這句話。”
“那明日的法會可更要去瞧瞧了,我還有很多困惑要向大師請教呢。”
“那不如咱哥幾個一塊去吧,能夠親眼目睹一下大師的風采也是好的。”
鳳嬋依聞聽霍良二字,頓時放下筷子,對七真子言道:
“師兄,這個叫霍良的,便是殘害蕭泉的罪魁禍首。
沒想到才一歲多時間不見,他居然成了得道高僧,當真匪夷所思。”
“嗯,也許此人早已慧根深種也未可知,不如你我三人今日前去靈巖寺借住一晚,如何?
為兄在七寶蓮池解毒時,曾聆聽佛祖親傳佛法,然心中尚有一絲疑慮未除,正可藉此機會討教一二。”
就這樣,三人出了三絕店,並未去看蕭泉,而是直接上了靈巖寺。
與小師父說明來意後,便被引到了祖師室奉茶。
時辰不大,一位身披大紅袈裟之人走了進來:“是哪位故人慾見老衲?”
乍見三位道長一愣,仔細再一端詳鳳嬋依的樣貌,遂遲疑問道:
“這位道長看著面善,十分像貧道的一位恩人,只不過……”
“霍良,哦,現在應該叫你仁空大師才對。不錯,貧道便是鳳道長。”
“阿彌陀佛,沒想到還能在此地得遇道長,快請上座看茶。”
鳳嬋依指著七真子與鳳靈兒介紹道:
“大師,這位便是貧道如今的師尊,也是羅浮山璇鼎宮新任宮主七真子道長,這位是貧道的弟子鳳靈兒。
我三人奉羲皇之命前來此地尋找本命守護神,不想在三絕老店偶然聽到仁空大師明日要開法會。
師尊對佛法略知一二,然有些東西尚不甚了了,還請大師開示。”
仁空大師聞言,雙手合掌道:“阿彌陀佛,鳳道長過譽了,這位道長但有疑問,只管問來便是。”
七真子抬眼一見眼前之人,身材中等,眉眼含笑,不覺心生好感。
欲待發問,忽覺胸口一陣顫動,遂用手一摸,正是那塊血玉所在的位置。
仁空大師也是心神一顫,望著他,一絲似曾相識之感油然而生,不由得口唸彌陀道:
“這位道長生得一副好相貌,貧僧觀你周身佛光閃耀,莫非身上有佛門之寶舍利子?”
“不愧是得道高僧,真真好眼力。
不過貧道這一顆遠非一般的舍利子可比,乃是得自金蓮花中的金剛舍利。”
“哦,這世上果真有金剛舍利嗎?貧僧只見佛經中曾有記載,言說此舍利子乃萬佛靈根所化。
那金蓮更是萬年開花、萬年結子、萬年成熟。道長因緣所得,實乃得天地之力加持呀!
貧僧有幸為道長答疑解惑,甚幸,甚幸!”
“敢問法師,貧道曾聽人言‘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
故《金剛經》有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心即無所著處,又如何生得出萬法?”
“道長若要完全了義這兩句話的含義,首先需要明白何為心?
但凡世間之心無外乎草木心;肉團心;精要心;緣慮心;真如心這五總。
幾位道長不妨說說看,對這五心究竟瞭解多少?”
靈兒歪頭想了想,率先言道:“肉團心應該即是指這裡吧。”
言罷,用手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然也,然也,可此心但有形質,全無知覺,更不能分別善惡是非。
小道長可否再說說何為草木之心?精要之心?”
“草木心,從字面上是指草心、木心嘍,應該還有花心吧。
可這些心也只有生長,毫無思維作用,也不是我們所要的心啊。
至於精要之心嘛,是否為中心、提要之類的?”
“嗯,看來這位小道長也是慧根深種,可否更進一步談談何為緣慮之心?”
靈兒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法師,這個心,心裡明白,但以小道的見識,尚不能全然闡述得清楚。
怕是要勞駕師尊與太師尊來解釋了。”
鳳嬋依微微一笑言道:“緣慮二字,從字面上解,意為攀緣、思慮。
按貧道理解,應該是對眼前之境刻意攀緣,遂升起分別思慮之妄念。
境現則有,境滅則無,起滅無常。境無時,此心自然虛妄不實。
不知貧道所解是否確切?還望大師指點。”
仁空大師頗為讚許的微微頷首道:“道長所言極是,竟無有一絲偏頗。
世人追逐五欲六塵,以妄為真,終日昏擾,隨塵逐境。殊不知此心本無,有者,也是真如之心。”
“法師,何為真如心?”
“真乃真實無妄,如乃常在不變。此真實常住不變之心,即吾人現前一念靈知之性體。
其俱足一切功德智慧,圓明寂照十方,平等周遍法界。不生不滅,世出世間萬法莫不依此而建立。”
七真子聞言,略有所思道:“一切法如鏡中像,皆從妄念而生,本無實體可得。
一切分別,即從自心自生,若心不見妄,則無相可得,如此方得究竟清淨。”
“道長果然出語不凡,既識得妄心乃一念無明所起,則不論處於何境,此心皆能無所執著。
非一切法,而能現一切法,非一切相,卻不離一切相,如此自然生起之心,才能隨時任運自在。
若心有所執著,猶如生根不動,則無法有效掌握一切。”
“多謝法師點化,解開了貧道心中一絲滯礙。
敢問法師,此心既不住著一切,它又在何處?究竟像個什麼?”
仁空法師手裡捻著一串菩提子,目光深邃,悠悠答道:“阿難窮其所聞尚七徵不得其心。
原因乃為此心不在內,不在外,也不在中間。
無來無去,無方無所,無有蹤跡可尋,也非言語可指。”
“法師,既是如此,那此心有形狀可以描摹嗎?”
鳳嬋依問道。
“此心非青黃赤白,非長短方圓,不可以大小名,不可以有無稱,故只可感悟,不可描摹。”
“要如何感悟才能得?”
“有此得心,便已無得。”
“如何理解?”
“此心乃諸佛所同證,眾生之本具,在聖不增,在凡不減。
終日迷而終日不離乎此,當日悟而當日亦無所得。
如水隨寒氣之緣,則結為冰,隨暖氣之緣,復溶為水,即未溶時,何嘗非水。
冰水雖是異名,其溼性原是一體,雖有迷悟之殊,真心總是不變。”
“貧道明白了,此心無時不遍,無處不普,不變隨緣,隨緣不變。
諸佛悟之而成三德,眾生迷之而成三道,說的便是此常住真心,也即你我的本來面目。”
七真子見鳳嬋依有所感悟,對其微微一笑道:
“貧道亦有一位素未謀面之主人翁,若問其為何方神聖,不施一言回答。
若欲見之,開目也是,閉目也是!乃至語默動靜皆無不是!”
仁空大師聞言,面露驚異之色,合掌對二人恭喜道:
“善哉,善哉,二位雖為道門中人,不想佛緣竟如此深厚,貧僧總算了無牽掛。”
言罷,又吟出四句奇怪的偈語:
歸去來兮來複歸,
渾渾噩噩吾為誰?
待得心花盛放日,
一滴精血出輪迴。
隨後,大踏步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