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道無極開智度愚生、孟老爹借言話往昔(1 / 1)
不過,人們欲認識道與自然,也必要透過這些所謂的概念,然所得必有偏頗,非為恆常之道。”
“經道長一番剖析,學生茅塞頓開,頓覺智慧之光閃耀。
再問道長,道既不可言,又不可名,那要究竟如何認識道,才是正道呢?”
“《莊子》裡載寓言曰:有一人名知,向北遊歷時,曾先後問道於無為謂與狂屈,均不得其要領。
最後得遇黃帝,帝曰:‘無思無慮始知道,無處無服始安道,無從無道始得道’,方才謂真正知‘道’。”
“道長,學生知‘道’宜口傳心授,但其又在何處呢?”
“開目也是,閉目也是,語默動靜無一不是。
廣則普遍十方,周流六虛。近則如影隨行,與爾寸步不離,只是日用而不自知罷了。”
那位書生聞言,頓時如夢方醒,頓首再拜道:
“似學生這種愚笨之人,也有一天能體悟大道之學,實乃不可思議。”
“大道至簡,並非玄妙莫測;大道仁愛無私,與天地萬物為子而不妄生分別。
大道至善,合其道者得生,背道而馳者,大道亦不廢棄之,正所謂盜亦有道。
大道既不廢一人,閣下悟得大道之理,又有何不可思議之處?順自然之道,心安理得即可。”
“學生受教了。”
七真子的一番言論,又在人群中引起一陣求學問道之風。
大家皆就心中所困惑之事虛心求教,直至問無所問,答無所答,方才讓三人離開。
路上,鳳嬋依感慨道:“想不到江寧縣百姓對大道之學的需求,與人生解脫之渴望竟是如此迫切。
待有朝一日六界歸於寧靜,你我何不遊歷天下,效法老子、孔子,為人答疑解惑,豈不快哉!”
“嬋依所言正是為師心中所想,可眼前鬥木獬雖已歸位,牛金牛尚不知身在何處。
羲皇之靈符也只是告知其在蒼巖山,並未具體言說某地某人。
如今七日已過去兩日,真不知你我又當如何行事?”
“師尊,眼見酉時將近,不如先去探望蕭泉如何?霍良都已成就,保不齊他也會修有所成。”
“嗯,師妹言之有理,走,去後山。”
就這樣,三人下了靈巖寺,直奔後山孟老爹家。
遠遠望見老爹家還是那幾間茅草屋,此刻已升起裊裊炊煙,一股飯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那隻大黃狗正無聊的趴在籬笆根下,眯著眼睛打盹。聽到遠處有腳步聲,竟蹭的一下子衝了出來。
待認清來人後,遂搖著尾巴,圍著鳳嬋依歡快的又叫又跳。
孟老爹正在當屋與孟婆婆一起忙活,聽到大黃的狂吠聲,信步走了出來,說話間,三人已行至面前。
鳳嬋依躬身施禮道:“老爹,如何不記得貧道了?羅浮山鳳道長。”
孟老爹詫異地打量著她,猛然驚呼道:
“哎呀,恕老朽眼拙,原來道長竟是女兒之身,還是一位絕色佳人。”
隨即向屋裡喊道:“啞姑她娘,快出來,貴客臨門了。”
“來啦、來啦”
孟婆婆腰間繫著圍裙,三步並作兩步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問:“這荒山野嶺的,哪裡來的貴客?”
待看到鳳嬋依先是遲疑了一下,又看看七真子與鳳靈兒,當即愣在原處。
“還杵著幹什麼?還不給鳳道長拿些乾果,再沏杯好茶來。三位道長,快請坐。”
孟老爹熱情地招呼三人圍著當院的木桌坐定。
鳳嬋依先將七真子、鳳靈兒與孟老爹做了介紹,隨即言道:
“老爹,去歲來時,行色匆匆,別後甚是惦記。
然山門諸事纏身,一直未得時機前來探望。看二老面色紅潤,貧道也就放心了。
這是貧道送與孟大娘與啞姑的心意,還望笑納為盼。”
言罷,朝靈兒使了一個眼色。
靈兒急忙將在鼎珍坊選的一對銀釵與一對銀鐲遞了過去。
孟大娘起初執意不收,在鳳嬋依百般堅持下,方才將那對銀鐲戴在手上,稀罕得不得了。
鳳嬋依擺弄著給啞姑的那對銀釵問道:“大娘,此時已臨近飯食,緣何不見啞姑與蕭泉?”
孟老爹捲了一個土菸袋,猛吸了一口,舒舒服服吐了一個大大的菸圈,方才緩緩言道:
“蕭泉去鄱陽縣接他的老孃親,啞姑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什麼?蕭泉的孃親莫非尚在人世?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件事說來話可就長了,自打蕭泉變賣家產,從井陘縣返回時,將他娘子的遺骨也一併帶了回來。
就安葬在了半山腰一處風水絕佳之地,打那之後,他便衣不解帶為其看守墳墓,一邊修習道法。
啞姑見此,感念其對亡妻一片深情,便央著我為他搭建了一處木屋,每日三餐送去飯食。
不料,就在前段時間,卻發生了一件怪事。
半夜裡,蒼巖山中忽然山風呼嘯,時不時伴隨著陣陣雷鳴。
啞姑正睡得香,以為天欲降大雨,因心內牽掛蕭泉,遂一骨碌爬起來,披上衣服,急急忙忙趕到了木屋。
俺和老伴也拿上避雨的用具,緊隨其後追了過去。
不料,天空猛然傳來一聲炸雷,那蕭家娘子的墳墓竟忽地從中間裂開。
伴隨著一縷香氣,一位相貌端莊秀麗的女子打從裡面款款走了出來。
俺們一家三口當時皆都被眼前的情景嚇傻了,只見那蕭家娘子來至老漢面前,飄飄下拜。
感謝我們對他相公的照顧,言罷,又對著蕭泉言道:
“相公,閻王爺見我身世悽楚,頗為同情妾身的遭遇。
已許我當一介掌管善惡司的小神,今日前來,一為安夫君記掛之心。
二來,乃是我在豐都遇見了已故去的公爹。
他對我言說,相公與霍良,也即現在的仁空大師,確乃孿生兄弟。”
此言一出,七真子與鳳嬋依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的驚駭之情。
孟老伯見他二人錯愕的神情言道:
“莫說是二位道長,就連老漢當時也是震驚不已,接著又聽那蕭家娘子繼續往下講。”
“據公爹言講,相公本姓楊,當年楊家乃是越析詔的名門望族,公爹更是楊家子弟中的翹楚。
不但生得一副絕好的品貌,更是能文能武,年紀輕輕,便深得越析王的倚重,被委以軍政要職。
娶妻呂氏,端莊賢淑。新婚燕爾,小夫妻如膠似漆,十分恩愛和諧。
不料,因一次與越析王妃偶遇,竟令她對公爹一見鍾情,百般引誘,欲令公爹與之苟合。
殊不料公爹絲毫不為所動,最終便惹惱了奸妃。
居然暗地裡與豪酋李尋私通,一起挑唆越析王將公爹以賣國罪打入大牢,逼其就範。
而鄰國蒙舍詔則趁越析國無人領兵,發兵將其吞併。
奸妃仗著姿容妖冶,能言善辯,很快又成了蒙舍王心頭之寶。
為防此段醜事洩露,同時也為了一瀉私憤,便慫恿蒙舍王對楊家展開血洗。
幸好城破之際,公爹被部下吳平救出,這才保著夫妻二人忙命天涯。
誰知行至括蒼縣時,呂氏臨盆,誕下了一對男嬰。
為了躲避追殺,公爹只好將長子抱走,跟著吳平逃到了他的老家井陘縣安頓下來。
後來,吳平因早年舊傷復發,便將女兒託付給公爹照顧,便是蕭泉青梅竹馬的娘子。
而呂氏則被藏於一戶好心的霍姓農戶家裡,躲過了一劫。
公爹安頓下來之後,曾多次親往括蒼縣尋找,也未發現母子二人蹤跡。
據其坊鄰言講,那戶人家連夜便不知所蹤了。
十幾年的時間裡,公爹幾乎翻遍了永嘉郡,直至含恨而終,也沒有任何訊息。
為了不連累兒子蕭泉,有關他的身世,至死都沒有吐露半個字。”
“既然蕭老爺一直沒有尋到自家娘子,又怎知霍良與蕭泉乃是一母所生之兄弟?”
鳳嬋依問道。
孟老爹磕磕菸袋,又重添了一些菸絲道:“鳳道長所問,也正是老漢疑惑之處,便問那蕭家娘子。
據她言說,自她知曉蕭泉身世後,便央告著閻王爺去查這戶霍姓人家的下落。
果然,找到了已經過世的霍氏夫婦。
原來蕭老爺逃走之後,霍家大嫂便將呂氏認為乾妹子,將她的兒子過繼過來,隨了霍姓。
後來聽她言說自己的經歷,怕被那奸妃派人追殺,便連夜搬回了孃家鄱陽縣。”
“如今真相終於大白,原來那蕭吳氏是特意來給蕭泉報信的。”
七真子見孟老爹陳述完往事,感慨道。
誰知孟老爹卻擺擺手:“道長稍安勿躁,更奇的事還在後頭吶。”
鳳靈兒聞言,眨眨眼睛道:“老伯,聽到這裡,已經覺得玄妙無比了,竟還有更奇的?”
“是呀,老漢我乃行將就木之人,從來不信鬼神。
若非親眼所見,打死也斷不會相信的,聽老伯接著往下講。
那蕭家娘子又言道,說是在山頂有一處寶穴,乃萬山靈氣匯聚之地,冬暖夏涼,直面北鬥。
若選此地修行,必會得天地之靈氣滋養血脈,達到事半功倍之效果。不待我等多問,人已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