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雲羽涅慧眼識珍寶、損赤玉意外埋因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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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羽涅又在旁邊的攤子巡視一番,雖有幾件前朝遺物,卻也是尋常品相,沒有任何珍藏價值。

遂轉身欲要離開,旁邊那位賣扇子的朗大嘴見狀,可尋著機會了,趁勢譏諷道:

“就說你那玩意不行吧,這都半日過去了,竟連一位瞧上眼的都沒有,還不如郎某賣這扇子。”

言罷,一邊點著手裡一兩銀子,一邊吹噓道:

“瞧見沒,剛才那位爺買了一把紫檀木扇子,啪的擲出一兩銀子,還不用找零。

你看咱這主顧出手多闊綽,不像某些人,挑挑揀揀,看中了也付不起,窮酸!”

言罷,拿眼睛斜了一眼雲羽涅,話裡話外皆是明顯暗指。

未及雲羽涅動怒,胖掌櫃率先發起火來,挽起胳臂便與其理論開來:“我說朗大嘴,怎麼說話呢?

平日裡擠兌我們哥倆也就算了,這位道長乃一介出家人,招你惹你了?有什麼話朝我曾武來。”

雲羽涅急忙攔住他,對著二人一拱手:

“二位,這風裡雨裡的,出來做點買賣不容易,和為高,忍為貴。

聽貧道一句勸,皆少言兩句,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轉身又對胖子言道:“曾兄弟,有道是買賣不成仁義在,並非你所賣物品不佳。

乃因實在無有貧道中意之物,切勿為此與人結下嫌隙,告辭了。”

“道長且慢,看您儒雅恭敬,眼光不俗,在下還真有一非凡之物,看是否入得了您的法眼?”

言罷,打從懷中取出一件玉飾,介紹道:

“這位道長,這件玉飾於一塊玉料上鏤雕出數個環佩,可卷折,可展開,卻不可拆卸。”

雲羽涅聞言,不由得接過來細細打量起來,見此玉飾長約14.4寸,寬約2.4寸。

看其琉璃光澤鮮豔,為有“南陽翠玉”之稱的半透明藍綠色獨山玉,質地細膩。

卷折起來共計一十六節,展開為一條大龍,環與佩之間用玉鎖釘相連,設計精美。

最值得稱奇的是,其中一節玉飾則將三條蟠龍雕成相連的“S”形。

另一節玉璧上採用壓地手法雕製成雲紋,璧的四周還攀附著四條飛龍。

其餘玉佩上的紋飾有鳳舞九天、鳳鳥銜蟒等圖案,繁複精美,雕工更是令人歎為觀止,堪稱舉世無雙。

雲羽涅握著這條玉飾,經反覆查驗,確認為春秋戰國時的遺物無疑。

看其長短及寬度,以及上面的紋飾,應為皇帝所配戴的冠纓。

不由得大喜過望,連連嘖嘖稱讚道:“此件玉飾確為稀罕之物,但不知需要多少銀兩曾兄弟才可割愛?”

曾武聞聽眼前這位道長對此物讚譽有加,面上頓覺光彩,打出一個手勢道:

“看道長也是識貨之人,在下也不問您多要,不過至少也得一百八十八兩銀子。

不為別的,圖個彩頭,沖沖晦氣罷了。”

雲羽涅聞言,皺了皺眉頭,反問道:“你確信這玉飾要賣一百八十八兩銀子?”

曾武以為他嫌貴,正尋思著再優惠一些,不料斜眼看見旁邊的朗大嘴正不懷好意的豎起耳朵聽著。

只好一咬牙,一跺腳:“道長,此物乃是先祖世代流傳下來的,一文錢也少不得。”

雲羽涅見狀,也不再與其爭論,從褡褳裡取出三錠五十兩、四錠十兩銀子一併遞與了他。

“既是先祖遺物,曾武兄弟能夠割愛,貧道已是感激不盡,餘下的二兩權當謝意。”

曾武接過銀子,望著他的背影,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自言自語道:“合著我這是遇上財神爺了?”

旁邊瘦高個一捶他的胸口:“兄弟,小瞧了,想不到你祖上竟還有這稀罕物?可要請老哥喝一杯了。”

曾武一邊拿牙齒咬著銀子,一邊含糊不清的答道:“要得,要得。”

再說雲羽涅意外撿了個寶,只顧低著頭喜滋滋的拿在手中反覆把玩,不想竟與對面的一位少年撞了個滿懷。

耳聽得啪的一聲,少年懷裡的盒子掉到了地上。

那少年急忙蹲下身,拆開一看,頓時崩潰大哭。旁邊急匆匆趕路之人,呼啦一下子皆圍了上來。

雲羽涅見狀,急忙收好玉飾,也蹲下身去檢視,只見掉落在地上的是一塊赤玉雕成的物件。

按殘存的形狀看,應該是一幅壽山圖。上面枝葉、山尖等薄弱部分耶已摔碎了。

那位少年約摸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粗布瀾衫,氣質文雅,應該是一位讀書之人。

“這位小兄弟,是貧道無意衝撞了你,此物價值幾何,貧道照價賠償便是。”

少年擦了擦眼淚,深施一禮道:“這位道長,小生確實不知此物價值幾何,故而也不曉得要你多少賠償。”

圍觀之人聞聽,遂忍不住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小兄弟,這位道長也不是故意的,既然人家答應陪你了,還不快說個數出來。”

“這擺件可是赤玉的,應該值不少銀子吧,這下道長可賠慘了。”

“可不,你說一個出家修道之人能有多少銀子?”

雲羽涅聽著眾人的說辭,依舊不急不惱,面含微笑道:

“小兄弟,若不知此物價值幾何,要貧道如何賠償?”

“不瞞道長,這件壽山擺件本來是要拿去獻寶的。

郡守大人說了,此物經鑑定之後,值多少銀子,給多少銀子。

另外,還給前三位中選的獻寶者在衙門裡謀一份穩定的差事。

小生自幼體弱多病,不能參加勞作,一心想憑著這件赤玉登上珍寶臺,入選前三甲。

這樣便可以衣食無憂,也省得再拖累爹孃。”

“哦,你欲憑此物中選,恐怕此願難以達成。

咋看此物紅豔動人,錦紅、硃砂紅深淺不一。

但細觀之下,整塊料上有一條貫穿的綹裂,個別處還有雜質,僅憑此一點,其價值便會大打折扣。

倒不如依顏色不同雕成小件配飾,價值反倒比這大的物件翻到不知多少倍。”

少年聞言,瞪大懵懵的眼睛,望著他問道:“以道長之意,莫非……?”

“莫非這道長是沒有銀子賠償給你,故意扯謊吧。”

“不會,不會,看這位道長仙氣飄飄,怎會無故欺瞞與你?”

“那可不一定,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世道,出家人也不見得可信。”

雲羽涅朝眾人擺擺手:“諸位鄉親,損壞他人之物,理應照價賠償,此乃天經地義,勿要質疑才是。”

接著又對那位少年言道:“適才貧道剛得了一個好物件,價值遠勝你這件玉雕。

然身上所剩銀兩無幾,不足以賠付與你。

若這位小哥同意,貧道願將此物與你交換,不知意下如何?”

“這個,這個,那道長豈不是虧大了。小生雖然家境貧寒,但也無意憑此訛了道長。”

“無妨,既然如此,貧道另有一法。你看,不遠處便有間玉器鋪子,不如將此赤玉大料雕成玉佩。

若貧道手中的玉飾能助你登上那珍寶臺,則這些赤玉小佩便歸貧道所有。

如若落選,這些小佩,連同這條玉飾一併歸於小哥,全做補償。”

少年沉吟半晌言道:“若道長執意如此,便依您就是。”

就這樣,眾人簇擁著二人進了前方一家喚做“薈翠坊”的玉器鋪。

掌櫃的是位年逾古稀的老者,待耐心聽完事情的原委,遂盯著那塊殘餘的大料檢視,口裡不住的讚道:

“這位道長必是位懂玉之人,所言分毫不差。

你看此塊色澤濃豔均勻,宛若大紅錦緞,細膩油潤。

足可開出一對滿色滿肉、通透無暇的玉鐲。中間部分還可雕出兩塊小佩,餘下的可做戒面、耳飾。

莫說景紅、硃砂紅那處,僅這一套赤玉首飾便已價值不菲,頂得上十塊大料。

而道長這條玉飾,乃是春秋時期皇室之物,因其年代久遠,價值更是不菲。

若真按道長所言,這位小兄弟可是賺大了。”

跟隨而來講風涼話的那人一見,始知冤枉了雲羽涅,遂連連致歉。

少年見狀,也對他言道:“道長,既然掌櫃的如此言說,那小生這寶也不獻了。

這小件所賣的銀子足以夠小生日後安穩度日了。”

“寶還是要獻的,雖然你年紀尚小,但也當得起君子二字。

你不是意在謀得官府的差事嗎,貧道願助你一臂之力。”

“這如何使得?那件玉飾不也是道長心愛之物。

道長既誇小生為君子,既為君子,當成人之美,不奪人所愛。道長如此,豈不陷小生於不仁不義?”

“言重了,再好的東西也是身外之物,若能幫你達成心願,貧道何樂而不為之?勿再推辭。”

就這樣,那少年拗不過雲羽涅的堅持,遂隨著他去了渭源縣衙門口,那塊赤玉則暫時寄放在薈翠坊。

待到了那裡一看,早已是人山人海,中間圍出一塊空地,擺著一溜長桌,兩旁是負責守衛的差役。

中間坐著隴西郡郡守魏大人,緊挨著他的是渭源縣縣令常大人。

分列兩旁而坐的五位溫文爾雅,舉止斯文的老者,應該是負責此次獻寶的鑑賞大家。

旁邊立著三處高臺,上面均用大紅綢緞照著,便是珍寶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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