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報良善他鄉遇恩姐、穆芫華仗義護繡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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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羽涅急忙來至她面前,躬身施禮道:“貧道羅浮山雲羽涅見過恩姐。”

這一句恩姐,直聽得老夫人如墜雲裡霧裡,扶起他道:

“這位道長,老身與你素昧平生,但不知這恩姐二字從何言起?”

“不瞞夫人,您的兄弟吳掌櫃曾對貧道有活命之恩,他的姐姐,自然是貧道的姐姐,理應當得。”

“哦,既然如此,道長可知我那兄弟現在何處?老身曾多次派人前往平泉打聽過他的訊息。

可夥計言說,自打他跟著一位道長走了之後,便再也沒有回去過,銀樓也轉讓給了別人。”

“家姐,吳掌櫃早已不在人世,銀樓也並非轉讓他人,而是託付給了貧道。”

言罷,雲羽涅便將他與吳掌櫃之間的往事細細說與吳家大姐。

老夫人聽罷,止不住淚水橫流,既為兄弟之死感到傷心,又為他捨生取義頗覺欣慰。

許久,方才止住悲聲道:“道長既與我那兄弟有這般情分,見到你,便如見到他一般。

及既呼我為恩姐,老身便認下你這個兄弟。

甄府離此不遠,不如隨為姐一同回去,也好陪我再說會話。”

“恩姐,小弟此番來渭源,乃是秉承天命尋訪一人,且只以七日為限,實在不宜耽擱。

待小弟達成心願,自會過府叨擾,望恩姐體諒一二。”

老掌櫃一見,這甄夫人與這道長還有這段緣淵,一時感慨萬千。

遂問雲羽涅道:“道長,既然如此,這塊赤玉……?”

“哦,掌櫃的,便按恩姐所言,以此塊玉料出三套首飾。

以略表貧道報答之心,只不過要有勞掌櫃的親自雕琢才行。

另外,除卻恩姐定下的,尚餘一部分赤玉,權作為您的辛勞之資,你看是否滿意?”

“使不得,老朽微末雕蟲小技,如何值這許多銀錢?如此,豈不貪了道長便宜?”

“若非掌櫃的,貧道也不能得遇恩姐,不必再推辭。”

掌櫃的見他堅持,便也遂了他,又與甄夫人確認了一下首飾的樣式,方才將其送出店外。

此時已近午時,雲羽涅便覺腹中飢餓,尋了一處小店填飽了肚子,便準備趕往鳥鼠同穴山。

不料,就在他剛出門沒走多遠,便見前方圍了一大群人,一位女子的叱罵之聲傳入耳畔。

雲羽涅不由得停住腳步,撥開人群進去檢視。

只見一位滿臉絡腮鬍的中年大漢正怒氣衝衝地鞭打一位姑娘。

旁邊站著一位雙手叉腰的婦人,也是滿臉怒容,口裡還不停的講著一些刺耳的髒話。

小姑娘約摸十七八九的樣子,身子骨十分淡薄,雙手抱肩不住的哀告著。

每一鞭下去,她的身體便會猛地一顫,背後衣衫已然抽破了,隱隱滲出一絲絲血跡。

而那個婦人卻絲毫無有憐惜之心,反而喝令道:“黑塔,給我往死裡打,莫要停手。

打不死她,難出老孃胸中這口惡氣。”

“老闆娘,小蓮身子骨單薄,再打下去,怕是要沒命了。”

“黑塔,巧繡坊賞你一口飯吃,不是讓你來對我指手畫腳的。

讓你打,你便打,何必多費唇舌?放心,出了人命,自有老孃兜著。”

那個喚做黑塔的大漢有了主心骨,面上浮現出一絲狠毒的表情,抬起鞭子,重重抽了下去。

再看那位小姑娘,噴出一口鮮血,身子軟棉棉的趴在了地上。

雲羽涅抬手拍了拍旁邊的大嬸問道:“這位大嬸,這大漢緣何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狠辣的鞭打這位女子?”

那位大嬸瞥了她一眼,心裡暗道:“這一個出家人,好奇心還挺重。”

嘴上卻應著:“這婦人乃是這間繡坊的當家邢老闆,人送綽號‘飛針一枝花’。

黑臉的是他的夥計,被打的姑娘是這裡的繡女。

聽說啊,好像是把坊裡的一件簡直不菲的刺繡給弄破了,這才惹得婦人雷霆震怒。”

“那就沒人管嗎?這萬一弄出人命豈不要吃牢飯?”

“道長有所不知,這丫頭弄壞的繡品可是皇帝的貢品,擱誰能不發怒。”

旁邊一位大叔答道。

雲羽涅聞言,心下思忖:“一件繡品而已,弄壞了完全可以重新再繡,也不能如此嚴厲的責罰吧。”

想到此處,遂有心上前阻攔,這時,就見打從人群中走出一人,一把擎住黑大漢的手,厲聲呵斥道:

“還不住手,縱使姑娘有錯,錯不至死。你這樣濫用私刑,相必郡守魏大人知道了,也會處罰你的。”

黑塔正打得起勁,忽見腕部被人握住,頓時惱羞成怒。

使勁動了兩下,不想看來人身材瘦小,腕上的力量確很大,竟然沒掙脫出來。

雲羽涅一看,心裡總算踏實下來,來人不是旁人,正是小師妹穆芫華。

原來芫華收到羲皇打入其玄關的靈符顯示的地點也是渭源縣的鳥鼠同穴山。

只不過二人事先未曾互通訊息,故與雲羽涅相繼趕到這裡。

邢老闆正罵得起勁,忽見衝過來一位道姑,遂指著她的鼻尖質問道:

“哪裡冒出來的臭道士,竟敢管起老孃的事來?”

穆芫華奪下黑塔的鞭子,冷冷回道:“你就是這間繡坊的掌櫃嗎?

但不知這位姑娘損毀了你哪件繡品,值得拿命來嘗還?”

就見邢老闆朝著黑塔吩咐道:“去,把那件《洛陽春景圖》取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省得那些不明真相之流在這假充濫好人。”

黑塔應了一聲,瞪了穆芫華一眼,轉身進了繡坊。

穆芫華則趁勢將那姑娘扶到一旁坐下來,取出一粒金丹,一半用力道碾成粉末,灑在她的背上。

一半送入她的口中,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莫怕,一切有貧道與你做主。”

姑娘顫抖著雙手扯住她的袖口,哽咽著道:

“道長姐姐的心意小蓮心領了,不過此事你是做不了主的。

妹子闖下的可是滔天大禍,弄不好可是要殺頭的。”

穆芫華聞言,欲待問些什麼,一抬頭,卻見幾位繡女捧著一副繡作走了出來。

邢老闆吩咐道:“你們將此繡作展開,看看值不值這丫頭的一條賤命。”

幾人聞言,連忙將繡作一點點展開,竟有二十丈長,繡著的是整個新都洛陽春季盎然的景色。

圍觀的百姓見此巨幅繡作,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今日可開眼界了,若不是出了事故,只怕今生也見不到這樣的好東西。”

“可不是,沒想到巧繡坊竟還有這般手藝?可費了功夫。”

“哎,你眼尖,瞧瞧哪裡弄壞了?我看老半天也沒發現。”

邢老闆聞聽周圍人的不斷稱頌,頗為得意道:

“諸位鄉親,這幅繡品乃去歲皇帝駐蹕渭源縣時親口所定,以為今歲祝壽之用。

摹自當代名家展子虔晚年封筆大作《洛陽春景圖》。

又加以放大數倍之多,由幾十名繡女晝夜不歇,繡了整整一年餘乃成,現如今竟被這死丫頭燒破個洞。

這洞若是燒在不顯眼處,我也能將就著彌補,可偏偏就燒在了皇宮正殿的頂部。

這皇帝若是見了,還不得治我個忤逆大罪?

你們說,這樣的畫作,如何能作為謹獻給皇帝的壽禮?

若是衝了皇帝壽誕之喜,一旦龍顏震怒,不獨我這巧巧繡坊幾十號人,就連郡守大人也要跟著殺頭治罪。”

況且郡守大人曾三番五次派人催要此件繡品,又讓我如何作答?

眾人聞聽,竟紛紛同情起她來。有幾個好信的還特意湊到近前,去看那處窟窿。

果然在宮殿的琉璃瓦處,被燒了個銅錢大小的孔洞。

周邊還淌了一些紅色蠟油,看樣子應該是燭臺倒了造成的。

這下誰也不做聲了,人群中除了唏噓感嘆,聽不到別的聲音。

穆芫華仔細看了一眼繡作,只見上面是以新都洛陽的西苑為中心展開。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山川湖泊、人物車馬應有盡有。

更見桃杏爭春,嫩柳抽芽、波光粼粼,春日灩瀲之絕美風光。

不由得讚道:“不錯,看來邢老闆這‘飛針一枝花’也並非浪得虛名。

繡坊的姑娘們也是技藝非凡,此畫作集各家之長,人物繡法細緻,尤其面部更是栩栩如生;

山水部分猶見其長,採用色彩層疊渲染,頗有股咫尺千里之勢。

那些在茵茵綠草之上飛奔的駿馬更是繡得神韻非凡。

採用各種針法搭配,將馬的動感飄逸展現的淋漓盡致,似乎下一秒便要衝破繡布而出。”

邢老闆聽聞她的評價,不由得轉怒為喜,疑惑的眼神問道:

“想不到道長也懂刺繡?看你的評價之語耶然還是一位妙手。”

穆芫華瞥了她一眼道:“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不然貧道也不會為這位姑娘出頭了。”

“哦,邢某自幼便學刺繡,如今已逾三十年,精通蘇繡、甌繡、粵繡、蘇繡。

尚不知如何彌補這處破損的孔洞,看道長年紀輕輕,居然敢口出狂言,今日倒要開開眼界了。”

言罷,轉身面對前來圍觀的百姓,高聲講出了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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