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無名少年（1 / 1）
秦文正難得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便拉著王健和大力向長安城奔襲。
“少爺，咱們這次去長安城幹什麼啊？”王健坐在馬車裡對秦文正問道。現在家裡什麼東西都不缺，前幾日也剛剛去長安城大采購了一次。他有點不明白少爺這次為啥要去長安城。一般來說，秦文正都是不願意去長安城的。路途不近而且一路顛簸，很不舒服。
“去找點東西。”秦文正閉著雙眼正準備休息一會，聽到王健的問題後閉著眼睛回答道。
“哦.....找什麼東西啊少爺？”王健臉上依舊帶著擔憂的神色。他還是有些擔心少爺的精神狀態。
“我說小健健，你是不是看我最近脾氣好了？問題這麼多？找到了你就知道了。”秦文正睜開雙眼，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誰知王健被秦文正訓斥一頓後竟然笑了起來。
“你笑啥？”秦文正看著原本苦著臉的王健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有些疑惑。這小健健不會是腦子出問題了吧？秦文正輕微的向旁邊挪動了一下。離王健做的遠一些。似乎是怕王健腦子真的壞了，別再發什麼瘋傷到自己。
“沒有的少爺。就是....您終於恢復正常了，我高興.....”王健咧著嘴笑著說道。
秦文正額頭上彷彿閃過幾條黑線，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他。好傢伙，在你眼裡，平時少爺我對你這麼兇的嗎？嗯......好像是有點......不對。我這是嚴厲！是為了鞭策你成才。這不成器的玩意，真是不知道少爺的苦心！
秦文正又閉上了雙眼準備假寐一會，然而事與願違。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周圍似乎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大力，怎麼.........了？”秦文正好奇的開啟車窗簾看了看。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有些哆嗦。
只見十幾名破衣爛衫的農戶手中拿著自制的木棍圍住了馬車。秦文正看著眼前這十幾人，滿臉塵土，衣服也是千瘡百孔的。一個個身子極為瘦弱，幾乎可以稱為皮包骨頭了。要不是手中還拿著自制的木棍，秦文正真的不想說他們是強盜了。分明就是餓急眼了的難民。
“各位，我這倒有些錢財，要是你們不介意，就拿去買些吃的穿的。我還有事要去長安城。還望各位行個方便。”秦文正雖然並不覺得這些人能打過大力。弄不好大力一拳頭下去就能打翻好幾個人。但這些人這般悽慘的模樣秦文正還是有些不忍心。
“哼！誰要你的破錢！我問你，你是不是王家的人？”一名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模樣的人出聲問道。
秦文正定睛一看，好傢伙，十三四歲的少年模樣，身高卻與成年人相差無幾了。看這樣子，好像還是這群人的領頭人。
“王家？我不是。我姓秦，叫秦文正。你說的那個王家是哪個王家？”秦文正饒有興趣的問道。
“你就是秦文正？”少年臉色突然間變得激動起來，大聲喊道。
秦文正有些發愣，怎麼這麼一個小孩都知道自己的名號了？難不成自己現在已經這麼出名了嗎？
“你知道我？”
“恩公！”
少年丟下手中的木棍，徑直的朝著秦文正跪了下來，接連磕了幾個頭。身邊的十幾名難民也跟著跪了下來，不停地磕著頭。
秦文正見狀徹底懵了。怎麼就成恩公了？
秦文正連忙下了馬車，將少年扶了起來。
“你等會，先彆著急跪。我怎麼就成了你們的恩公了？”秦文正此時正一頭霧水，迫不及待的想要搞清楚狀況。
“恩公.....您是不是先前給李大人傳了訊息，把那該死的王家連鍋端了？”少爺神色激動地說道。
“額......”秦文正此時心中突然間警惕起來。這事並沒有幾人知道。像是仇士良那般有權有勢的人知曉也就罷了。怎麼這些難民竟然都知道了這件事。這肯定是有人將此事透露了出去。恐怕長安城內已經沒有人不知道這件事了。
這對秦文正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當這種事被弄得人盡皆知之時，自己就十分危險了。殊不知那王家曾經在朝堂之上有些什麼關係？又或者是仇士良還有多少隱藏的黨羽？任何一個要是想對自己下點絆子，都夠自己好受的！
“這事......是誰告訴你的？還有，你們為什麼叫我恩公？”秦文正現在必須要搞清楚事情到底是如何發展的。
“恩公，果然是你！我妹妹....就是被王家拐走的。我找了兩三年都沒能找到她。後來王家被李大人抓起來之後我才得到訊息說我妹妹是被王家拐走的。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被折磨的沒有人樣了。我妹妹得知自己被解救了以後，就.....自盡了。還有我身旁的這些人，他們的妻兒也都是被王家害了的。”少年越說越憤怒，眼角的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秦文正沉默了。他未曾想過王家竟然害了這麼多人。讓這麼多人家破人亡！原本他只是為了消除對自己和家人的威脅。此時突然有些痛恨，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將王家剷除。
“你們.....餓了恨久了吧？怎麼會將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秦文正低聲說道。
“為了找人，家裡的地基本都賣了。沒了收入，就成這個樣子了。”一旁一個難民開口解釋道。
“你叫什麼名字？”秦文正看著眼前的少年問道。
“回恩公，我沒名字。從小就沒爹沒孃，就跟妹妹一起討飯吃。”少年低下了頭。似乎沒有名字讓他有些自卑。
“看你這樣子，好像是他們的頭。你是從哪知道是我向李大人傳了訊息的？”秦文正用著儘量溫和的語氣問道。
“我從小力氣就大。所以大夥就都比較相信我。不過.....吃的也多。總是吃不飽，妹妹總是將討來的飯菜都分我一些.....”少年聲音越來越小，應該是想到了與妹妹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情緒十分低落。
“至於知道恩公您，是偶然間聽別人提起的。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當時我正在茶館外面討飯，就聽到了有人在說王家的事情。我就湊到他們身邊偷聽了下來。”少年旋即解釋了自己從何得知這一訊息。
秦文正此時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這絕對是有人故意將此事傳了出去！眼下不知多了多少暗地裡的敵人。就是不知是何人所為。借刀殺人這一招著實夠陰險。
“你們一共就這十幾人嗎？”
“回恩公，就剩這麼多了，還有好些人......餓死了......先前聽說王家要在今天被斬首示眾。我們就想著在城外看看有沒有王家的人逃出來。親手報仇！就是沒想到竟然遇到了恩公！”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
秦文正看著這個明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少年啞然失笑。
“你們是不是看錯方向了？我這是去長安城的方向。要是王家的人怕是巴不得從長安城內逃跑吧。”
“啊？”少年有些慌亂，鬧了半天，自己竟然搞錯了方向。
“行了，你們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去長安城裡吃點東西換身衣服。回頭你們願意的話就跟著我回村子裡去。我管你們吃住。”秦文正打手一揮。都是些可憐人，秦文正不忍心他們餓死不管。而且這個少年也著實讓秦文正有些喜歡。原本因為老白離世帶來的壞情緒此時也消散了一些。
“真的嗎！謝謝恩公！謝謝恩公！”少年聽聞又跪了下來不停地磕著頭。身旁的難民們也跟著一起跪了下來。
“行了行了。咱們可先說好啊，我這不興這個。誰都不準再跪下磕頭了。不然我罰你們一天不許吃飯。”秦文正扶起最靠近他的幾個難民說道。
難民聽到了吃飯這個字眼一個個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連忙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秦文正這相當於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前往長安城的馬車後面多了十幾人，秦文正也沒有繼續坐進馬車裡。此處距離長安城也不過幾里路了。只是相比於這些難民們臉上流露出開心的笑容外，秦文正的表情變得極為嚴肅。究竟是誰這般陰險要害他！
走進長安城後，秦文正讓王健給大力帶著十幾名難民們去了鄧記酒樓。在那裡給這些難民們清洗一下，換身新衣服，這些人估計得有幾個月的時間沒洗過澡換過衣服了。一個個身上都散發著惡臭。然後特意叮囑大力讓酒樓給他們弄些稀粥吃。幾天不吃飯，若是突然吃些油水大的食物，腸胃會受不了，吃些稀粥是最好的。眼下鄧記酒樓是秦文正每次來長安城時最好的落腳點。畢竟鄧家與他有著極為密切的利益關係。目前也是秦文正在長安城內最值得信任的一方勢力。
秦文正自己則帶著王健走向了鄧家的府邸。
“鄧掌櫃，好久不見。”秦文正看著鄧齊拱手作揖。
“哈哈哈，秦公子。當真是難得一見吶。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鄧家做客了？先前可是請了你好幾回你都不來。”鄧齊透過跟秦文正的幾筆交易掙了不少。眼下家族內已經沒有任何一人可以與他爭奪家主繼承人的位置了。先前鄧家護衛隊去取貨的時候，他不止一次的邀請秦文正來鄧家做客，想要再拉近一些關係。然而都被秦文正拒絕了。原因也很簡單....懶......
“鄧掌櫃，我今日前來是有要事想要請鄧掌櫃幫忙。”秦文正沒有多廢話，開門見山的說道。
“哦？秦公子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儘管說，只要我鄧齊能辦到的絕不推辭！”鄧齊巴不得秦文正找他幫忙，這樣兩人的關係便可以更近一些。這樣日後秦文正若是還有什麼好的掙錢門路，他鄧家也會是第一個跟著沾光的。
“不知道鄧掌櫃認不認識西域的商人？最好是現在就在長安城內的。”秦文正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