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白離世（1 / 1）
“少爺，少爺！白先生來信了。”王健著急忙慌的跑到正在村子裡指揮著修路的秦文正身旁，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悲痛。
“呦？虧得他還有臉給我寫信。”秦文正臉上湧現出了由心的笑容翻開了信件。
霎然間，秦文正表情變了，極為嚴肅的看了下去。
“小秦，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不要為我悲傷。當然，你小子怕是巴不得我離你遠點吧。”
當秦文正看到這裡時，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現在已經是846年了，按照歷史，白居易似乎就是這一年....離世的。
“回首我這一生，似乎有太多遺憾。但在認識你之後，似乎人生又變得美好起來。你這臭小子，好像每天不跟你逗兩句嘴都少了些什麼。在你府上住的這些日子當真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日子。只是很抱歉，我不想以老弱病殘的樣子來面對你........這次回長安城後，我將後事都安排好了。想來想去，還是對小秦你有些不放心。我得提醒你，這個世界也許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美好。有些時候，你太張狂了。容易惹來禍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你羽翼未滿的時候，要儘量低調一些。我走後便沒有人能在明面上保護你了。以你現在的表現，將來一定會在朝堂之上擁有一席之地的。所以書院你要經營好，這將會是你未來最大的助力..................”
秦文正看著看著，臉上便劃過了幾滴淚水。
“............小秦，是你讓我對這個世界，對大唐又充滿了希望。小秦，你年輕，有衝勁，又懂的許多奇奇怪怪的知識。雖然我不曉得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但想來你也有自己的秘密。切記要保護好自己，你是大唐未來的希望。最後還得麻煩你在書院內為我在村子裡留一塊地方。我想就埋在這裡，看著你一步步實現我們的理想。”
當秦文正看完這封信時，早已淚流滿臉。
“你這老東西。寫封信就當告別了嗎？什麼不想以老弱病殘的樣子面對我。你說說你個小老頭脾氣怎麼還那麼倔！”秦文正嘴裡罵罵咧咧的，眼中滴落的淚花將信紙一滴滴的打溼了。
秦文正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將這封信輕輕的疊好收入懷中。
“你帶著大夥接著修路。是誰把信送來的？”秦文正吩咐著王健來主持下面的修路工作。
“是先前跟著白先生的僕從，現在在家裡等您呢。少爺......您沒事吧？白先生他.....”王健躊躇著開口問道。
“跟大夥說一下，明天開始修路暫停。給老白.......修墳。”秦文正面上毫無表情的說道。
回到家中後的秦文正將老白的僕從安排在一間廂房內住下。看著眼前老白的骨灰盒秦文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又劃過了幾滴淚水。這老東西，居然還記得我跟他說的火化下葬。
接連幾天的時間，白居易的墳墓被修在了村子旁邊的小山山頂之上。秦文正變得沉默了許多，話也變得極少。整個人情緒十分低迷。
“文正.....吃點飯吧。”雲夢兒實在看不下去，便提著飯盒走到了秦文正身邊。
“夢兒.....我不餓.....”秦文正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發現是雲夢兒後低下頭說道。
“那我放在這裡了，你餓的時候記得吃點東西。”雲夢兒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勸不動秦文正便將飯盒放在了一旁。
終於，白居易的墳墓在村子裡所有壯勞力加班加點的修建下挖好了。為了給白居易修墳，村子裡除了食堂外，其他的所有工廠、農活都停工了。
“大力，去趟長安城，把韋山河他們叫回來。明天把老白下葬。”秦文正招呼著一旁的大力說道。
白居易給他的信裡說過讓他不要大張旗鼓的給自己下葬。但秦文正覺得韋山河幾人算是自己與老白兩個人的學生，自然也是要回來祭拜的。
“知道了少爺。”這些天，村子裡的氣氛非常沉悶，就連平時說話聲音極大的大力此時聲音也變得小多了。
當天色漸漸深邃時，大力便帶著韋山河、上官昭、劉琦和於曉光等十幾名侍讀回到了村子裡。
“恩師。”
“師公。”
“恩師.....白先生真的......”韋山河此時雙眼通紅，佈滿了血絲，嘶啞著喉嚨問道。
“嗯.....都去找間屋子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打起精神送送老白。”秦文正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當韋山河等人走出房間後，秦文正才睜開了自己的雙眼，連續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的秦文正此時精神狀態極差。
翌日。
白居易的下葬儀式進行的十分簡單。請了幾位和尚做了法，下葬。秦文正帶著學生和徒孫們跪拜之後就算結束了。
當所有人都離開後，秦文正獨自一人在做白居易的墓碑前。
“老白啊老白。你說說你，也不努努力。這下好了吧，臨走了也沒個一兒半女的。”秦文正苦笑著說道，端起一杯酒灑在墓碑前，又端起另一杯酒一飲而盡。
“白先生不是沒有過孩子。”普空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臉上帶著無盡悲痛的神色輕聲說道。
旋即走向前，對著白居易的墓碑雙手合十作揖行禮。
“呵.....剛剛的下葬儀式你去哪了？這時候才過來？真不知道老白怎麼就能有你這麼個朋友。”秦文正幾日沒見到普空的身影了。此時儀式都結束了普空才出現。這讓秦文正的心裡有些不爽。
普空聽到秦文正陰陽怪氣的話後也不惱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我有我的苦衷。白先生能理解的。”
“切。你剛剛說老白有孩子？在哪呢？”秦文正並未聽說過白居易說過自己有後代的事情，此時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不會坐視不管。如果孩子還小的話，他想將老白的孩子接到村子裡。無論如何，至少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夭折了。兩個孩子都是在三歲的時候早早夭折了，”普空閉上雙眼，眼角流出一滴淚花說道。
秦文正嘆了一口氣。心裡極其想要暴揍普空一頓。白高興一場。
“老白走了。你呢？還要在我這住多久？”秦文正帶著冷笑看著普空。原本他就是看在白居易的面子上讓普空借住。此時老白走了，他也不想讓普空在這繼續白吃白住下去。
“還要在叨擾秦公子一段時間。想來.....也快了。”普空雙手合十說道。
“隨便吧。看在老白的面子上我就不趕你走了。有事沒事別來煩我就行了。”秦文正翻了個白眼，並沒有拒絕普空。老白剛走就把他的朋友趕走。這未免有些太無情了些。秦文正可不是那樣的人。
“多謝秦公子了。”普空對著秦文正道了謝。轉身從地上拿起一隻酒杯，倒滿酒灑在白居易的墓碑前。這便算是祭拜完了。
“行了，你回去吧。我想跟老白單獨說會話。”秦文正見普空祭拜完了便開口趕人了。
普空看著白居易墓碑的眼神中極為複雜。思念、惋惜、自責、敬仰一一閃過。
沉默許久後才堪堪說道：“秦公子.....白先生對你十分看重。逝者已逝，重要的是活著的人要想辦法完成逝者的心願。貧僧告退。”
秦文正看著普空離去的背影深呼一口氣。普空說的話確實將他點醒了。老白雖然走了，但老白的心願夢想還未完成。雖然這個夢想極難實現。但他不過十七歲，有的是時間去完成它。
秦文正看著白居易的墓碑有些發愣。沉思了許久才開口說道：“老白.....煩人的傢伙都走了。我得跟你這老東西好好聊聊..........”
秦文正這一聊便是一天的時間。直到天色漸晚才從山上下來回到家中。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已經不再迷茫，充滿了堅定。
“正兒......去吃點飯吧。”秦修遠此時情緒也不高，看著日漸憔悴的秦文正心裡十分心疼，輕聲說道。
“知道了....爹.....”秦文正似乎恢復了一些情緒。他在嘗試著將這件事看開。畢竟老白不是出於什麼意外離世。而是單純的年紀大了，到時限了。更何況，在這人均五十年左右壽命的大唐。活了七十四歲的白居易絕對算是高齡了。
“少爺....工廠那邊明天開工嗎？鄧家那邊快沒貨了。”王健湊到身旁輕聲問道。這些天工廠停工，村子裡的香皂和酒水基本靠著庫存。如今庫存也要見底了。
“開工吧。還有，這幾日算正常上班，月錢照發。”秦文正想了想說道。工廠關乎著全村人的吃喝拉撒。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
“知道了少爺。”王健緩了一口氣。天知道他剛剛是哪來的勇氣去問的少爺。只是村子的村民們這幾天同樣情緒不太好。自家少爺這般頹廢的狀態讓村民們都有些不太放心。心裡都害怕少爺從此一蹶不振了。
秦文正現在一人的情緒便牽扯著整個村子所有人的心思。
在決定要打起精神後的秦文正硬逼著自己塞下整整一餐盤的飯菜。
秦修遠與雲夢兒等人看到後都放下了心。
只有秦文正自己知道，他現在只想要完成老白的夢想。老白....是他來到這裡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在這之後的其他人跟他相處時總會多多少少的有些階級概念。不是他的長輩就是他的學生、徒孫、僕從。並沒有一個真正平等的朋友。所以秦文正下定決心，一定要完成老白的夢想。
“小健健，明天早上，咱們去趟長安城。”秦文正吃完飯後對王健說道。
“哎！好嘞少爺！”王健聽到少爺開始叫他小健健後異常開心。這說明少爺不再頹廢了。這也是這些日子以來秦文正第一次主動跟別人說話。
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的秦文正在想通之後感覺異常的疲累。躺在床上不一會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