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聰明的趙德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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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趙德芳在工匠背後忙的喜不自勝的樣子,魏羽很是無語。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這個有什麼好玩。

但是趙德芳樂此不疲,工匠們定點的時候,需要用長杆子插入河岸,確定岸邊土質是否能夠滿足架設水車的要求,趙德芳要親自去插一槓子。

工匠們在地上用石灰畫出線條,標明哪兒是水車作坊的分界線,哪些地方堆放物料,趙德芳也要親自拿著撒石灰的木鬥,自己來玩一玩。

在它看來,這一切都比老夫子在大內皇宮裡面講的“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八佾舞於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也”這些東西好玩的太多了。

一般情況之下,工匠們在勞作的時候是不喜歡身邊有人不斷打擾的,那會降低效率,甚至出現計算和施工的失誤。

但是,這趙德芳顯然不屬於一般情況。

他那一襲明黃色長袍讓所有工匠閉上了嘴。

估計就是這廝將水車拆了,工匠們只有笑嘻嘻的說道:“太保不要傷了手。”

另一個原因是,趙德芳的脾氣極好,不管和木工,還是灰漿工說話聊天,毫無高高在上的皇子架子,反倒是語氣誠摯,讓人如沐春風。

第三個原因是魏羽無論如何想不到的,要是說魏羽在前世的知識量加持之下,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甚至還知道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但是,趙德芳在工匠一道,幾乎就是一個天才人物,工匠們做的事情,簡單的,他看看就懂了,就是稍微複雜的,只需要講解一次,趙德芳自己上手去做,一會兒不到,便做的有模有樣。

魏羽本就想做一個甩手掌櫃,見到這個情節,自然是十分開心。

想當初趙匡胤說,這主持工程院的人要沒有野心,這趙德芳就沒有什麼野心,至少這幾年是沒有的。

第二,主持工程院的還必須有威望,趙德芳是皇子,肯定有威望啊。

簡直不要太合適!

魏羽想著想著,慢慢的就踱著小步,走進了莊子裡面,找了一個躺椅悠閒地躺了下來。

今天還有一個事情要處理,這龍圖閣程傑的帖子,什麼時候去呢?

畢竟當時是在滿朝文武和趙匡胤面前說出的話,總不成反悔,始終是不好的吧!

先不管,休息一會再說。在冬日的暖陽裡,魏羽閉上了眼睛。

“四哥,四哥!”正在小憩的時候,魏羽被趙德芳叫醒。

“何事?”

卻只見趙德芳急吼吼的跑進來,抓起一杯水,一股腦兒灌了下去。

看著趙德芳這麼著急,魏羽也有些好奇。

趙德芳喝了水後,緩過勁來,說道:“四哥,這些師傅倒都是有經驗的大師傅,但是這些師傅幾乎都不識字,怎麼辦?”

“識字?”魏羽奇怪了,“今天只是修水車,要識字做什麼。”

趙德芳道:“今日預定了五個水車的位置,我想著標記下來,要逐次修建。但是聽工匠們說,水車位置已經標號了,等我一看,才發現全標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一個圈,一個點,一個叉,兩個叉···”

歇了一口氣,趙德芳繼續吐槽道:“我將師傅們標註的改了一下,改成了甲、乙、丙、丁、戊。過了一會聽師傅們計算木方的時候,師傅們在泥地上計算,還是用的叉叉圈圈表示,急死我了!”

趙德芳生於皇宮,長於皇宮,自然習慣了老夫子們教的那一套,現在看著這確實難受。

魏羽笑道:“五弟,這個倒不是大問題,在哪兒標註,師傅們看得懂就成,麻煩的事情在後面。”

趙德芳抬頭問道:“還有什麼麻煩事情啊?”

魏羽半閉著眼睛,說道:“工程院一旦建立,有些技術發明自然是經驗積累可得。但是更多的技術應該是在不斷地實驗基礎之上。”

“實驗?何為實驗?”趙德芳一臉懵逼。

魏羽想了想,說道“比如這次做的水車,我是準備燒製水泥。”

“水泥又是何物?”趙德芳宛如一個好奇寶寶。

魏羽只好耐著性子慢慢說:“水泥,便是工匠們說的灰漿,原本的灰漿要麼價格昂貴,要麼質地鬆軟,不堪大用。我改了配方,用石灰石,泥土,鐵礦渣,一起製成新的灰漿,我稱之為水泥。”

趙德芳問道:“四哥為何第一便要做這水泥。”

魏羽說道:“如果水泥實驗成功,那修建城牆,數日便可,而且堅如金鐵。”

魏羽倒沒有用房屋道路打比方,畢竟在這個時代,城牆是最直觀的高大建築。

一般的城牆修建,短也需要數月時間,長一點更是若干年才可以完成,而在這個時代,所有國家建築的興建都是由百姓的徭役完成,耗時越久,花銷越大,百姓負擔越重。

如果能夠在幾日便修成城牆,那對國朝而言,確實是功莫大焉。

“四哥此言當真?”趙德芳兩眼冒光。不曾想今日自己所做之事,如此厲害。

魏羽瞥了一下眼睛,說道:“你哥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趙德芳開心好一陣,轉頭問道:“四哥,那你說的實驗又是何物?”

魏羽坐直了身子說道:“水泥製造之前,有石灰粉,泥灰,還有就是鐵礦渣。我知道這三種材料,但是我不知道配方,所以我只能一次一次的試,譬如,第一次三者之比是四成,四成,兩成,如果不成功,下一次便調整為五成,三成,二成;如此反覆,直到造出最佳的水泥配方,而且這個配方以後可能精細道一百斤原材料裡面,含有的石灰幾斤幾兩幾錢,這個實驗一旦成功,實驗結果便是我們工程院的秘密,不可外傳。”

趙德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每一次實驗,需要一旁有個識字計程車子,記下來這次實驗的配方,錯了就改,對了就儲存。”

魏羽點點頭,看著趙德芳,覺得孺子可教也!

這時候,趙德芳突然說道:“為什麼第一次實驗要四成,四成,二成呢?”

魏羽一愣,沒有反應過來趙德芳在說什麼。

趙德芳掰著指頭繼續說道:“為什麼不第一次將鐵渣的比例固定為一成,石灰和泥土慢慢實驗一和八,二和七,三和六,四和五·······”

魏羽不可思議的看著趙德芳,“這玩意明明是前世數學的排列組合,雖然是入門,但是魏羽可以很肯定的說,大宋數學應該還沒有這個玩意兒。”

難道人真有生而知之者?

趙德芳倒沒有注意魏羽的表情,只是說道:“這樣看來,確實需要找一批識字的了,但是這大宋,只要識字之人,便自詡身份,卻不好在相國寺門口招募了!”

魏羽也覺得頭疼,於是換了一個話題。

“五弟,前日龍圖閣待制程傑,和我在大朝議時辯論這工程院之事,最後以潘家酒樓的一桌酒為賭約,這程傑打賭輸了。當天下午程傑便交了拜帖,說是找時間去潘家酒樓一聚。”

趙德芳坐在魏羽旁邊,聽著魏羽繼續說。

魏羽道:“你說,我去不去?還有就是怎麼去?”

趙德芳目光一轉,說道:“去,怎麼不去,倒不是擔心你和龍圖閣那邊有什麼矛盾,我還是覺得啊,三哥,四哥和我,我們三人,你是最逍遙的。”

趙匡胤生有五子,兩子早夭,這三哥便是當今監國,趙德昭。

魏羽笑道:“此話怎麼講?”’趙德芳說道:“三哥和我,可不能隨意結交外臣,但是你不在此例。聽說大朝議的時候,潘維正都直接給你幫腔了。”

魏羽點點頭:“確有其事。”

趙德芳雖然年齡略小,這皇宮之事,卻比魏羽經驗更為豐富,估計是平日裡老夫子除了教育儒學經典之外,也在教育趙德芳為皇子,為臣之道。

趙德芳說到:“潘維正的態度,便是檢校太傅潘美的態度,這次賭鬥,程傑輸了,也願意在潘家酒樓擺宴席,既是想交結於你,也是賣了潘美潘太傅的面子,也算是應了賭約,一箭三雕,委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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