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向來蕭瑟（1 / 1）
魏羽一聽，這不是說我就一工具人麼？
當即想要拒絕。
卻只聽得趙德芳說道：“四哥，但是這樣對你也有好處。”
魏羽一愣，聽著這位五弟繼續說下去。
趙德芳說道：“剛才四哥還在心心念唸的事情，現在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魏羽想了一想，確實如此。
兩兄弟露出一種“你懂得”的眼神，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你去不去？五弟？”
“我不去，一則不方便，恐怕被言官彈劾，第二是晚上我還有晚課。”
“可憐的娃！”
“你說啥？”
······
兩兄弟計議已定，趙德芳便派出一個御前班值去給龍圖閣當值的程傑傳話，酒宴就定在了今天晚上。至於程傑怎麼安排，那是程傑的事情了！
看著御前班值離開，趙德芳又忍不住吐槽。
“四哥，你還不帶一點護衛啊？”
當天晚上，潘家酒樓頂樓的包間，暖意融融。在程傑的特意囑咐之下，潘大海把包間的地龍燒到了最旺。
包間內燈火通明，為了宴請，這程傑也是下了本錢。
一張巨大的圓桌上，主位空著，主位旁邊靠右的位置也空著，顯然是在等人。
現在桌上已經是坐了好幾個朝廷高官。
主位左首，便是國子監祭酒胡運，逐次往下卻是文淵閣，龍圖閣幾位學士大人，這幾位都是這胡運的學生，而做東的程傑，卻在樓下候著魏羽的光臨。
按照御前班值的傳話，魏羽大概酉時到，到時候會和皇城司劉都尉一起來。
申時三刻，坐在桌上寒暄的國子監祭酒胡運說到：“諸位，我們一起下去，迎一迎河東郡王如何？”
眾人自然無不允諾。一大群人，雖然身穿便服，但是舉止氣度已經異於常人，所以這樣一群官兒一起下樓等人，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差一點到酉時，從曹門大街東頭，緩緩走過來兩個身影。
一個青年一身白衣，越是顯得身材修長，五官俊朗。
青年身旁是一位面色陰沉的宦官。
正是魏羽和劉進賢。
“老劉，你怎麼一出來這個表情就這樣子，笑一笑，可以不？笑一笑！”
說來也是奇怪，劉進賢除了偶爾在皇帝面前有笑意之外，便只有在曹門小院裡面笑的最多。
看到魏羽吃癟會笑出來，打麻將贏了三五十文也要笑出來，甚至李嫂埋汰老張頭，劉進賢也要笑出來。
但是，一出門，劉進賢的臉色變得陰沉。
“公子，你信不信，我要笑著去，更嚇人！”
魏羽無力的翻了一個白眼。
劉進賢從來不參加官員之間的宴請，他的身份特殊，也沒有官員敢於結交他。
但是在趙德芳的建議下，魏羽還是帶上了劉進賢。
畢竟，魏羽還是皇子，帶上劉進賢也是為了堵住那些不開眼的言官的嘴。
皇子結交外官，總不成當著皇城司總管的面，談一些大逆不道的話吧!
二人遠遠望見潘家酒樓，這酒樓下一大群人在鬚髮皆白的國子監祭酒胡運的率領下，浩浩蕩蕩，迎了過來。
片刻後，一群人又回到了潘家酒樓包間，魏羽爵位最高，被公推坐上了主位，劉進賢以騎都尉身份坐在魏羽旁邊。
見到人來齊了，不消程傑提點，這潘家酒樓的管事就安排小二流水一樣將各式菜色傳了上來。
主菜烤羊，一旁還有滷牛肉，燉豬蹄，燒雞，魚片，丸子，各色素菜。
一開始，賓主都只是寒暄一些家長裡短，酒樓東家潘大海還上來一次，敬了魏羽和劉進賢一杯。
酒過三巡，“郡王，朝議之上，卻是老朽唐突了！”這國子監祭酒胡運開口說道：“老朽真沒有想到這技藝精巧可以到如此地步。”
魏羽見到胡運也是耳順之年，當即說道：“不敢當不敢當，祭酒大人桃李滿天下，本王確實十分佩服。”
“哈哈哈哈！郡王抬愛，老朽可是熟讀郡王詩詞，郡王才情不在李杜之下。在郡王面前，倒也不敢稱什麼桃李滿天下。”
也許是喝了些烈酒，這老祭酒說話居然有些蕭索之意了。
程傑看出老師的異樣，略略舉杯向魏羽示意一下，便說道：“恩師，弟子等敬你一杯，感謝恩師教導提點之恩！”
胡運拿起酒杯，對著一眾弟子說到：“忙碌半生，卻還好有些學生在身側。飲勝！”
魏羽一看，這胡運已經有了一些醉意，否則怎麼可能拿著南唐酒來個飲勝？
想來這胡運也算是三朝老臣，為人忠直，但不知變通，有古人之風。所以在朝堂上一直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現在年近六十，不出意外的話，這祭酒一職，便是胡運仕途的終點。
有些學生善於鑽營，早已升到三品二品，而看看自己，奔忙半生，也不過爾爾。
雖然當時在朝議之上被懟無語很是不爽，但是他並不反感胡運這樣的人。
歷朝歷代，只有這樣的人，才真正算得上國家的脊樑。
雖然魯莽，但是可愛，可敬！
魏羽看了一眼身邊的劉進賢，劉進賢兀自慢慢喝著酒，吃著菜，渾然不理會一旁發生了什麼。
這南唐酒雖然很烈，但是對劉進賢這樣的絕頂高手來說，與平常米酒並沒有什麼兩樣。
魏羽俯下身子，在劉進賢耳邊悄悄說了幾句什麼。
劉進賢聽完，眼睛一亮，放下酒杯。說道：“諸位。”
劉進賢在皇城司兇名已久，加上聲音低沉陰鶩，及其具有辨識度。
所以才說兩個字，包間之內，頓時鴉雀無聲。
估計劉都尉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的情場效果這麼好，當即說道：“今日宴飲，河東郡王見到老祭酒鬚髮發白，心有所感，作了一首詞，諸位一起品鑑。”
還品鑑個啥，魏羽做出來的詩詞，早已經名動四方。一聽說魏羽作詞，程傑連忙安排小二去取紙筆墨硯，一會兒，從樓梯口端著文房四寶送上來的卻是身穿萬字服的潘大海。
羽皇子作詞，這可是難得的文壇佳話。
潘大海將程傑面前的酒菜收拾了下，流出可以展開紙張的位置。
一名文淵閣學士撩起袖子，開始磨墨。
程傑右手執筆，懸垂在半空之中。
胡運臉色已經有些紅潮，醉眼迷離。
只聽得端坐在酒桌上的魏羽，開口誦道：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此句一處，全場震驚。
程傑劉進賢等人震驚的自然是魏羽的才情，短短一句詞，便勾勒出一位老者旅途坎坷的意境，，祭祀寫景，也是寫心，入木三分。
醉眼迷離的胡運，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雖然酒醉，但是一生與詩書禮樂為伴，怎麼會不識得這是一首絕妙好詞。
魏羽心裡面默默的給東坡先生賠了個不是，厚著臉皮，繼續誦道：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程傑寫道此處，心中默默唸了這一蓑煙雨任平生好幾遍，
這一句詞，恐怕只有秋水共長天一色這種千古佳句才能與之媲美了吧！
魏羽繼續誦道,包間之中，除了他的聲音，其餘人已經屏主呼吸，好像生怕打斷魏羽的吟誦：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
山頭斜照卻相迎。
最後一句，一氣呵成：
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