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情之一字最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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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鴻武陵知曉她的心意,當即也不打算再想這些傷心事宜。

“嗯。”鴻武陵知曉她的心意,當即也不打算再想這些傷心事宜。

話音方落,驛站外頭忽然馬蹄嘶鳴,轟隆隆好似來了不小的陣仗。

“應該是來了,我們出去瞧瞧。”

說罷,他收起雲紋古劍,隨即又撇了撇嘴:“道長,這劍沾染了太多血腥,以劍殺酒已然不好喝了......”

驛館外面,一支近百人的武裝軍隊整齊列陣,竟是簡雍城的羽林禁軍!

他們皆騎著高大的白馬,渾身甲冑呈暗黃色,每一位將士的右臂都擎著一杆青色長槍,槍尖和以往看到的並不相似,反倒是像極了一杆杆飽蘸濃墨的毛筆。

為首一位將領下馬參拜:“簡雍城羽林軍統領孔蘭舟,拜見溫府南瑾小姐!”

南瑾施禮回應,盡顯大家閨秀的禮儀風度:“將軍快快請起,敢問是爹爹命爾等至此?”

孔蘭舟聞言唱了個喏:“正是溫侯俊溫大人。”

“他可安好?”南瑾聞言大喜,鴻武陵也跟著微笑。

“溫大人是國主門下重臣,前日裡已經回到宮中。得知小姐即將歸來,特地囑咐我等前來迎候。溫大人已經為小姐安排好了寢宮,此刻已經在寢宮中等候小姐!”孔蘭舟把頭埋得很低,禮數上做到了絕對恭敬。

“溫大人不是北戎州大禮官嘛,何時成了東陳州的重臣?”鴻武陵聞言不解,他看看南瑾,南瑾亦是一頭霧水:“我也不知,爹爹朝堂上的事情從來都不和我說的。”

“這位是?”孔蘭舟這才正眼瞧看起鴻武陵。

鴻武陵拱手報了家門:“多謝將軍前來,我們也不管溫大人是何來路,反正是疼愛南瑾的人兒便好。說起來我和泰山大人也好久沒見了,此番也好生和其多喝兩杯酒。”

南瑾聞言笑笑,嗔怪了一下他,卻沒有出口糾正他話裡的稱呼。

但是,面前的孔蘭舟聽聞此話卻神情古怪起來:“這位公子,敢問你方才的泰山大人所指是誰?”

“當然是我未來的岳丈,溫侯俊溫大人,有什麼問題嗎?”鴻武陵嗅出了一絲古怪的意味,當即面目也微微收斂了一些。

南瑾亦是頗為緊張:“孔將軍,鴻武陵公子是我心儀之人,早些時候還救過我父女性命,爹爹也是見過他的。”

“這個......”孔蘭舟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怎麼了,孔將軍?”南瑾微微攥緊了鴻武陵的衣角。

“恕末將直言,此次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接小姐您一個人進宮去,其他閒雜人等一概不許踏入簡雍城王宮!”孔蘭舟擲地有聲的說道。

這話可謂是激怒了鴻武陵,他微微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孔蘭舟的眼睛:“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溫大人所命,抗命者軍法處決!”孔蘭舟半步不讓,畢竟是王室的禁軍,加之在東陳州自家的地盤上,因此不可輸寸步東陳州軍部的風骨。

南瑾又拉扯了一下鴻武陵:“都是自己人,莫要說傷心的話。他們也是領命而行,你先在驛館裡待著,我進宮見了爹爹後會跟他好好說的。爹爹估計是沒料到你會跟來,我們切勿會錯了意。”

南瑾又拉扯了一下鴻武陵:“都是自己人,莫要說傷心的話。他們也是領命而行,你先在驛館裡待著,我進宮見了爹爹後會跟他好好說的。爹爹估計是沒料到你會跟來,我們切勿會錯了意。”

鴻武陵在南瑾面前從來沒有架子,聞言又恢復了微笑:“就依你所言,的確,第一次正式見岳丈一定要有個好印象。那就你跟著這些傢伙先去,我正好採買一些見面厚禮。”

南瑾聞言嬌羞微笑,隨即看看孔蘭舟:“將軍,我們走吧。”

孔蘭舟又唱了聲喏,隨即好生侍奉南瑾上了早已備好的轎子。一行軍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驛館,而孔蘭舟卻最後上馬微微滯留此處。

“孔將軍可還是有所見教?”鴻武陵天不怕地不怕,抱起雲紋古劍望著他一臉哂笑。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南瑾小姐的身份地位你恐怕配不上,還是趁早斷了這份痴心妄想!”孔蘭舟面色變得異常冷淡,和方才完全判若兩人。

不過,這話把鴻武陵給逗笑了:“我在北戎州便聽膩了這種話,已經無數人說過無數次我們門不當戶不對了,那又怎麼樣?你知不知道說這些話的傢伙,除了我的岳丈大人外其他人都是什麼下場?”

孔蘭舟聞言冷哼:“痴人說夢,看來你這厚臉皮由來已久。實話告訴你,南瑾小姐此番回朝是要嫁給太京州州主公子的,你這句岳丈大人還是留給你的鄉野村民去說吧!”

此話說罷,鴻武陵雙目倏忽間赤紅如血:“你說什麼!”

但孔蘭舟渾然不理不睬,烈馬嘶鳴昂揚而去,霎時兩旁百姓紛紛避讓,原地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浮塵。

南靖箭樓,南靖最大的江湖門派魁首。

這世間各國都用箭,但南靖的箭無疑是所有列國都不可小視的鋒銳之物。這世間很多刀客都用刀,卻無人敢和刀門的門徒正面相搏。這世上也很多人都用劍,卻無人敢真的站在解除鎖劍止殺令的劍門內門弟子面前叫囂。

這就是江湖的道理,用箭精於化境,殺敵千里無形,這就是南靖箭樓。

若非南靖本就是大陸邊陲小國,國土狹小人口疏散,憑藉著人人一手好箭法足以稱雄天下。不過南靖也全然有其自知之明,安分守己地做好自己小國的本分,按時向西樑上朝朝貢從不克扣遲緩,因此近十三年來還算是欣欣向榮。

這世間的封國想要在世間立足,大多都要靠著江湖裡的名門大派撐腰。像是西南大蜀國雖國土廣袤,國內卻沒有一戶像樣的門派支撐,這也是它們無法在眼下群雄割據的場面下展露頭角的緣故。

既然毫無底蘊,那就要做好螻蟻,哪怕是地域廣袤的螻蟻。

箭樓在南靖自佔一城,地處南靖中部偏右,和南靖王城遙相對望。這城池的名號也起的毫無遮掩,直接便喚作箭城。

此時箭城城門下,周遊二人騎馬仰望高大的城牆。

“以前聽門派裡的李師叔說起過,箭城雖不如橈唐國南平京那般地大廣袤,也不如中都府江河郡那般玄奧莫測,但卻是世間最為高聳與堅固的城。”李婧司以手遮目往上瞧看,天上的雪稍稍小了一些,但還是看不到城牆的頂在哪裡。

周遊聞言笑笑:“你拿南靖王城去比也比不過的,南靖乃是邊陲小國,這箭城恐怕也就陵陽城一半大小。不過到底是威名赫赫的箭樓,雖不在十大門派之列,但這自家氣派的確足夠炫耀。”

二人連人帶馬走到城牆根下,巨大的城牆投射下黑色的陰影,下方的百姓皆好似豆粒般渺小不堪。

“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人力才能鑄就如此防禦,我聽聞天朝上國的西梁城乃是當世第一大城池,箭城已是如此,那西梁又該多麼宏偉壯碩?”李婧司滿臉皆是敬畏,活脫脫像一個未諳世事的孩子,但偏偏又長了一張甜美可人的御姐的臉。

“西梁那糟心的地方不提也罷,這箭樓弟子皆使用弓箭禦敵,城牆修築高聳才可以做到對短兵器的最大殺傷。不多絮叨了,我們進城去。”

道士說完便走,此番他帶了顧南亭給他的通關文牒,因此這城池進的順風順水。

不同於以往的城池熙熙攘攘,二人進了箭城後發覺到了絲絲不一樣的氣息。

城中竟沒有百姓!

兩側街道全都是各種箭道相關的店鋪,有專門鍛造的鐵匠鋪、保養護具和盔甲的賣油商、出售弓箭武器的武器行、專售箭用皮靴的成品店、教授箭樓功法的雲天閣、製作弓弦皮具的屠夫巷、製作弓背箭羽的檀香坊......

與箭有關的一切,這裡應有盡有。

與箭無關的一切,這裡分毫未顯。

每一家店鋪都沒有臨街吆喝,也沒有酒樓和所謂的客棧。二人沿著入城長街走了半個時辰,見到的皆是揹負弓箭眼如鷹隼般銳利的箭手,每個人都好似有忙不完的事情一般行色匆匆,所去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又都是和箭有關聯。

“果然是嗜箭如命的門派,以前沒來的時候感覺峨眉派乃江湖魁首,現在忽然感覺箭樓一直在藏拙,它絕對有問鼎十大門派的實力!”

李婧司的表情又驚訝又擔憂,的確,任是誰看到如此痴迷箭道的一城人,都會心底裡發出難以置信的感慨。

周遊亦是神情肅然,好似在這種環境下快樂都變得少了許多。空氣裡瀰漫地都是和箭有關的味道,微微鐵氣,皮革的氣息,甲冑的氣息,還順帶著一些淡淡的血腥味道。

“我聽顧公子說起過,當年出了一些事導致箭樓沒有成為十大門派,不過並不是因為實力不濟,而是有些不可告人的事端。”

言罷,周遊伸手拽住李婧司的馬:“接我們的人來了!”

果然,面前迎面而來一隊十餘人的騎兵,全部都是甲冑佩箭。周遊仔細瞧看了一下他們的箭袋,雖說皆做工精良,但的確都不是在羅青紅處看到的那種級別。

兩方迎面,對面一人排眾而出。

“箭樓副使陳宮,見過周道長。”

說話之人已年過知命,聲音渾厚綿長足顯內力深厚,拱手行禮時雙手第二三根手指皆並指交叉,此乃箭樓的門派之禮。

周遊學著樣子拱拱手:“我從不周山上來,不懂什麼江湖禮數,陳副使莫要責怪。看來顧樓主已經提前打過招呼,箭樓的風聲傳的也足夠快。”

陳宮聞言和善笑笑,不過提及顧南亭之時眼角微微陰翳,一閃即逝幾乎不可捉摸。

“周道長,這位是?”他指了指李婧司。

李婧司於馬上準備施峨眉禮數,周遊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這是我的貼身婢女,名字叫小靈魚。”

陳宮聞言笑笑,他也是審時度勢之人,對一位婢女自然不大放在心上:“早就聽聞周道長行事高深莫測,我還是第一次見隨身帶著婢女的修道之人,尤其是帶著如此仙氣出塵的婢女就更加第一次瞧見了。”

李婧司此時滿面通紅,一方面是被周遊抓著手掌羞怯所致,另一方面則是被他的話給氣得不輕。

李婧司此時滿面通紅,一方面是被周遊抓著手掌羞怯所致,另一方面則是被他的話給氣得不輕。

好在是她也算聰明人兒,知曉周遊這是在為她著想。眼下正是橈唐國和峨眉內亂之時,她一個被追殺未死的門主之女若是暴露身份,被有心人利用就悔不當初了。不過她從未進過江湖一直在門派內長大,這些江湖經驗還是相當短缺的。當即也暗暗道聲好險,不過紅著的面頰卻沒有半分消退。

“我養尊處優習慣了,每天吃飯洗臉洗腳都需要小靈魚來伺候,我拿她當童養媳的。”周遊咧開嘴巴大笑,一口白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個......恕我孤陋寡聞,道士也能娶妻嘛?”陳宮聽得微微發愣,一眾箭樓弟子亦是憋著笑容。

“這有何不可?規矩是中都府那群酸臭老道定的,我們不周山道可沒有這麼多拘束。”周遊說罷又將握著李婧司的手緊了緊,李婧司滿面緋紅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只不過,外人看起來這就是小夫妻在打情罵俏。

“咳咳,周道長隨我來吧,我先安頓二位,這城中沒有驛館的。”陳宮說罷便調轉馬頭,周遊卻從後方叫住了他:“不勞您費心,辦正事要緊,直接帶我們去箭樓禁地!”

這話一出口,面前眾人皆臉色不大好看。陳宮亦是頓了頓,隨即開口道:“既然道長如此急迫,那我們現在就去。不過還是要奉勸道長一句,在箭城中禁地一詞最好還是不要提及。”

“依你依你,快些快些。”周遊擺了擺手。

當下無話,李婧司掙扎著把手從周遊手掌裡抽出來,周遊衝她笑笑,李婧司扭過臉去不看他,不過神色已經恢復了往日溫柔。

話分兩頭,東陳州,簡雍王城。

若說王城的廣袤碩大,簡雍城完全不可和當世四大城相提並論。西梁城、陵陽城、南平京、江河郡皆以雄偉稱雄於世,當然還有已經亡國陷落的蒼梧國的不可提及之地暫且不談。

東陳州近些年間發展壯大迅速,不過王城依舊保留原有的規格,說到底和儒門孔家的統治息息相關。儒門重詩書禮儀而輕身外之物,注重禮法而輕視排場,說到底還是傳統文人的那絲文縐縐的騷氣,只不過整個東陳州都欣賞這種青衫竹簡的高雅。

此刻,簡雍城王宮東陲,文相宮。

孔蘭舟正持劍挺立在宮殿門外,方才護送的軍隊此刻亦是呈兩列排開一直站到殿外大街。

宮裡此刻滿是歡聲笑語,不時傳來幾聲激動地哭泣,正是再次見到溫侯俊的南瑾姑娘。

“爹爹,我真的以為你被西梁人殺死了。”

南瑾此刻緊緊抱著溫侯俊,此時的溫侯俊還是一如往昔,除了瘦弱幾分外精神倒是大好。他寵溺地拍著南瑾的頭,和往日裡執掌北戎州禮法的嚴肅品相截然不同。

“爹爹也覺得自己活不了,但造化弄人,公孫將軍最終還是放了我的老命離去。說到底還是以往的交情起了作用。”

溫侯俊早有所料她會這般發問,他緩緩起身道:“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知道爹決不會害了你便好。你的身子羸弱,我得給你尋個好人家。眼下我們在東陳州,沒有北戎州的戰亂,爹能把你照顧好了。”

聽聞此話,南瑾面色微微泛紅:“爹,女兒已經給自己找好人家了,此番就是他帶我來的東陳州,正好要和爹爹商議此事。”

“什麼?”溫侯俊聞言立時神色肅穆起來:“是何人,哪家哪戶的公子?”

“就是當初救你我於危難間的鴻樓少主鴻武陵,鴻公子。”南瑾小聲說道,她看著溫侯俊的臉色,忽然間心裡隱隱有些不大踏實。

“他竟然還活著?”溫侯俊聞言大為震驚,他緩緩起身在宮中踱步,一邊走一邊捋著自己的長髯鬍須:“此人的確於你我有救命恩情,但眼下為父在孔家為臣,一切還需從長計議了。我會讓孔將軍安撫好他的食宿,再給他千兩黃金作為酬謝,定然不讓這救命恩人負了良心。”

“爹,你這是何意?”

南瑾聞言面色立時煞白,眼淚也瞬間便噼裡啪啦地往下猛掉。

溫侯俊見不得南瑾啼哭,當即又好生勸慰了幾句,但南瑾絲毫聽不進去,反而是一門心思就想往宮外走。孔蘭舟見狀上前攔阻,好似山嶽般的虎軀令南瑾推搡不動,只得一下下捶打在孔蘭舟身上徑自哭嚎。

“爹,你不能這般拆散我們,我們是好不容易拼死拼活才走到今天的,他現在就在城中給你買見面的禮品,你怎能見都不見就這般薄情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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