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龍虎齊至 風雨蓄勢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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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曙說出這句話後,滿室皆驚。

耶律槊古啼笑皆非。

盛度忍不住問道:“哥哥何出此言?”

王曙拈鬚微笑:“那三國之中,諸多女子個性鮮明,形象生動,且每個人都有複雜的心思和打動人心的故事。

若非作者是女子,焉能寫出此等文章,又焉能寫出這些栩栩如生、躍然紙上、彷彿活在你我身邊的女子?

此外,男子很難填出那些婉約無比的小令。是以老夫認為,三國作者,當是一位巾幗不讓鬚眉的奇女子。”

他這番分析頗有幾分道理。

農耕社會之人,天然便重男輕女。

在諸如興漢、三國這種背景宏大的文學作品中,除了小乙哥,誰會不吝筆墨描繪出這一個個鮮活的女子形象?

耶律槊古笑著搖頭:“王太師,作者並非巾幗英雄,而是一位男子。”

王曙瞠目結舌:“一位男子?他竟能將女子描述得如此生動鮮活?莫非真是柳七郎所作?”

好吧,就連王曙都有如此猜測,也難怪汴京市民們都誤以為這是柳永著作。

柳永幾乎符合上述所有特點。

莫昀馨哂笑不已:“王太師,您也不想想,那柳三變焉能如此憂國憂民?而且那柳七郎能寫出大江東去?”

柳三變不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范文正公,更不是慣於苦中作樂、灑脫豁達的蘇東坡先生。

見多識廣的王曙陷入沉默。

任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是誰有如此大才。

別的不論,僅僅那首大江東去,便足以秒殺這時代包括歐陽修、梅堯臣、晏殊在內的所有人。

何況還有明代三才子之一,楊慎那首滾滾長江東逝水。

三國問世這一個多月,已經引發了一股熱潮。

其正劇雖仍未上演,但話本已經在大小酒樓腳店廣為流傳。

由於體裁不同,話本以說書為主,其中的詩詞,遠不如以唱戲為主的劇本多。

薛奎只覺熱血上湧,心情激盪不已。

“契丹公主殿下,這位先生究竟是契丹人還是我大宋人?”

耶律槊古剛要回答,冷不丁又捱了莫昀馨一腳。

她只好道:“薛學士,請恕妾不便告知。”

薛奎脾氣本就有些急躁,此刻更是急得如百爪撓心。

“那麼契丹公主殿下,這位先生的年齡,總可以告知一二吧?”

再一次捱了莫昀馨一腳的耶律槊古歉然笑道:“抱歉。”

“那他是否做官?”

“抱歉。”

“他如今何在?”

“抱歉。”

“那你總能告訴老夫,你與他是否熟識吧?”

耶律槊古沉默了兩三秒…

“抱歉!”

薛奎大急之下,哮喘病發作了。

春季屬木,肝氣本就旺盛,再加上他氣虛,金不伐木之下,他這哮喘病一發作,便極為嚴重。

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包廂內諸女不約而同地想到同一個人。

然而問題來了:那人不就是正主?

王曙見老友病重,登時大急,對隨從喝道:“快!快去宮城請王都尉!”

他說的是尚藥奉御騎都尉王惟德,也叫王惟一。

王惟德還沒來,正主便先趕到了。

確切地說,是李用和、任大郎帶著秦琪一同趕了過來。

早在莫昀馨破口大罵盛度之時,那機靈的小廝便已通知了仁和店王掌櫃。

仁和店王掌櫃不敢怠慢,很快便透過自己的關係找到紫袍大佬丁度。

他是王嗣宗的兒子,人脈當然不一般。

丁度不待他說完,便匆匆跑到東府,隨後又快馬加鞭趕到了任大郎府上。

這才有了前文發生的那一幕。

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秦琪腦闊疼歸疼,但也不敢如耶律宗真那般猥瑣。

他當即起身,向李用和拱手:“舅爺爺,勞您大駕,陪孩兒跑一趟可好?”

任大郎放心不下,向諸紫袍告罪後,便隨著李用和爺孫倆,一同火速趕到仁和店。

所以,薛奎若能撿回老命,騎馬都騎出一身臭汗的丁度功不可沒。

秦琪趕到現場後,嚇了一大跳。

萬幸他有隨身揹包的好習慣。

更萬幸的是,他包裡不但有金針,還有急救神藥黃腐酸鈉、他剛研發的簡易手動霧化器。

至於手動霧化器原理…

看官們應該見過,家裡那種給花噴施葉面肥的噴淋器,或者噴灑農藥那種噴淋頭吧。

小乙哥的手動霧化器,就是基於這種加壓霧化原理。

他將水溶性還算說得過去、至少不會堵塞噴淋裝置的黃腐酸鈉化開後投入霧化器,將霧化器交給任大郎,讓他為薛奎加壓使用。

他扣住薛奎寸關尺,摸清其脈象為洪、浮,確定其哮喘為實熱證。

於是他匆匆取出金針,以酒精棉消毒後,按照不同手法、扎入不同深度,依次施於薛奎大椎、中府、風門、肺腧、曲池五穴。

他用的金針極軟,若不懂針術、手法不對,根本扎不進去。

雙管齊下之下,僅僅三五分鐘時間,薛奎哮喘便已大為好轉,臉色由駭人的通紅漸漸恢復為略顯蒼白。

當然,他老臉上的褶子沒有任何變化。

施完針後,一直扣著薛奎寸關尺的秦琪鬆了口氣。

薛奎的脈象漸漸平穩下來,浮脈已大有好轉。

霧化給藥,確實比口服效果快許多。

他再次從西林瓶中取出一些黃腐酸鈉化開,持續為薛奎做霧化治療。

隨後,他取出紙筆,按照太陰陽明合病、外熱內溼之證開了一劑加石膏、知母,減大棗、粳米的桂枝湯、白虎湯合劑。

他擦了擦額頭冷汗,這才有閒暇,先後向早已瞠目結舌的王曙和盛度行禮。

這三個老頭兒,他誰都不認識。

萬幸來的是國舅爺李用和,若是呂夷簡趕來,這氣氛…怎一個尷尬了得。

李用和為雙方介紹後,秦小乙這才得知,自己救的居然是歐陽修老丈人。

而盛度這才清楚,何為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他連連拱手:“多謝小乙妙手回春!薛學士哮喘極為嚴重,方才嚇煞老夫也!”

熟讀《宋史》的秦琪,對盛度當然不陌生。

他對這猥瑣又暴脾氣的老頭兒沒好印象。

更何況,雖然他也不大喜歡呂夷簡,但說到底,他始終與呂夷簡在同一艘船上,對呂夷簡的政敵,他不能表現得太熱情。

是以,他只是略略躬身還禮。

“老大人言重了,薛學士病情並不重。”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驟然在包廂外響起。

“小小少年竟大放厥詞,當真大言不慚!薛學士年事已高,又憂心國事,他這病已漸入膏肓,便連老夫也束手無策!”

小乙哥有些懵。

陽明太陰合病何時如此難治了?這又不是複雜難明、表裡難辨、極易誤診的厥陰病!

若非他哮喘嚴重,連針都用不著的。

你懂不懂《傷寒論》和《素問》?

他愕然地看向那信口胡謅之人。

只見那人中等身材,頭戴幞頭,身穿緋袍,方正臉膛,五官稜角分明,神色肅然,半百年紀,也算是個老帥哥。

那人正是王惟一。

李用和呵呵一笑:“王都尉來晚了,薛學士已無恙。”

薛奎其實早已能開口說話。

但他老臉有些掛不住,是以一直在裝糊塗。

救自己的是政敵晚輩,這讓薛奎情何以堪?

此刻見王惟一讓救命恩人難堪,急脾氣的老頭兒忍無可忍。

“王都尉莫要妄言,老夫此刻已舒服許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杏林高人層出不窮,你治不了,不代表別人不能治!”

王惟一眯起眼睛,看向背對門口、坐在地上的薛奎,仔細觀察著隔衣扎入薛奎背後幾個大穴的金針,心中一凜。

李用和再次為秦琪介紹:“此乃宮中醫官王惟德,其對針灸、腧穴造詣頗深。

因其用針獨到,治病往往僅憑一針即可治癒,故被人稱為王惟一。”

秦琪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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