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龍虎齊至 風雨蓄勢7(1 / 1)

加入書籤

秦琪焉能不知這位造出針灸銅人的杏林前輩?

他吃驚的原因,是這廝居然如此恃才傲物。

在他印象中,他爺爺朋友圈中的那些大醫,無不是毫無架子的老頑童。

只有那些不知所謂的“名醫”才會端著架子拿捏姿態。

同樣的患者,掏著不菲的掛號費找這些“名醫”診病,再花重金開一大堆中藥回家,結果還不一定能痊癒。

但找到他爺爺,他們往往花錢不過百,最多五六服便痊癒。

正是這些“名醫”,毀了中醫的名聲。

中醫與西醫截然不同,需要背誦記憶、理解領悟的知識委實太多,這個過程極度枯燥乏味,許多年輕人受不了這個過程。

秦琪讀大學時,他的一眾同學便是如此。

講《素問》、講五運六氣、講陰陽辯證時,他們昏昏欲睡,但只要一講方劑,他們就來了精神。

這是典型的本末倒置。

中醫不懂易理,不懂四氣五味,不懂五運六氣,只懂方劑,那確實比西醫差遠了。

因為中醫的方劑,治療的並非表徵,而是依靠中藥的四氣五味來調整人體病態的五運六氣,透過或補弊糾偏、或正本清源、或固本培元來治療。

所以,病人頭痛,或許與頭沒有任何關係,而是他太陰病導致的實熱之證。

一劑桂枝湯下去,他發一發汗就好了。

那麼問題來了,桂枝湯中哪味藥治頭痛?

這只是方劑,桂枝湯治太陽病、太陰病都要如何煎?大火還是文火?

答案很簡單:表證用大火取其氣,裡證用文火取其質。

所以,秦琪在開好藥方後,總要不厭其煩地反覆叮囑病人,這個方子應該如何煎藥。

中醫是歸納法,十九病機便是典型。那麼問題再次產生:十九病機為何不言燥和暑?

所以名醫和庸醫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思”和“辯”。

名醫對患者十九病機的把握和思、辯,需要對《素問》、《傷寒論》、《金匱要略》有深刻理解。

庸醫呢?透過表徵?

透過表徵來開藥治療,那正是西醫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治法。

西醫的學習過程,相對於中醫,要有趣許多。

但諷刺和可笑的是:西醫如今開始針對不同人群體質,提出個性化診療方案…

這套玩意兒,居然還被現代醫學家奉為圭臬和奮鬥目標。

這些將老祖宗的智慧視為糟粕的人們不知道,中醫從五千年前至今,就始終是這麼做的。

所以,秦琪在看到如此“名醫”後,便於心中暗歎:當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他原以為,王惟德這種大醫,應該是虛懷若谷、氣度恢宏之人。

他如此做派,與那些半瓶子晃盪的輕佻之徒有何分別?

他略略拱手:“原來是王先生當面!小生久仰先生大名!”

王惟一臉色緩和下來,微微頷首:“這幾針是你這娃娃施的?”

秦琪兩世為人,閱人無數,見他如此倨傲,倒也絲毫不動怒。

“然也!王先生可願指點一二?”

王惟德傲然一笑:“老夫從不輕易指點旁人,老夫一針下去,收的診金可不菲!”

三位老學士臉色微變。

李用和和任大郎忍不住緊緊蹙起眉頭。

耶律槊古更是忍不住要當場發作,卻又捱了不知從何而至的輕輕一腳。

她轉首四顧,只見莫昀馨似笑非笑地對她眨眨眼。

秦琪對王惟德更加反感。

他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從不吝於向他人傳授自己的醫術,他只害怕無人願學中醫。

他在真定府行醫數月,教出來的徒弟不計其數,讓真定府獸醫的數量大幅降低,所以他才能全心投入攀科技樹。

薛奎不願再理會王惟德。

“小乙,老夫的病,你有把握治好?”

“薛學士莫要過於擔心,您的病不算太重。只要注意養生,您至少還能多活一紀。”

一紀是二十年。

王惟德哂笑:“小小年紀胡吹大氣!你醫術再好,高得過真定王俊華?還是高得過趙州李叔和?

老夫曾就薛學士的病情,誠懇請教過他們,他們把握都不大,你這娃娃何來如此自信!”

秦琪懂了。

他對此人已經厭惡到極致。

看人下菜碟、媚上欺下,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於是,他微笑道:“王先生敢不敢與小子打賭?小生一旬內便可治癒薛學士。”

王惟德眯起眼仔細觀察著那五支金針。

“用針術?”

“王先生謬矣!薛學士病不重,無需針術!僅用湯劑即可。”

王惟德搖搖頭:“老夫不屑與你這娃娃打賭!贏了你又沒甚好處!”

李用和與任大郎見他這副倨傲模樣,氣得牙癢癢。

莫昀馨拽住耶律槊古和自己的幾個晚輩,輕啟檀口。

“別急!好戲在後頭!”

王曙深深吸了一口氣:“王惟德!此地已用不到你,老夫承你人情,請回吧!”

王惟德拱拱手,態度極為恭謹:“老大人說的甚話!幾位內相都是國之棟樑,學生為諸位效勞,乃分內之事!”

至此,他可謂醜態畢露。

薛奎嘆了口氣:“王惟德,回去吧!”

秦琪也失去了與這等小人糾纏的興趣。

他背過身,拿起藥方準備囑咐薛奎。

然而,王惟德顯然不願如此輕易放過他。

“小娃娃,以後不要胡吹大氣!聽老夫一句勸,薛學士的病,你根本治不好,若你一意孤行,嘿嘿!”

急脾氣的薛奎忍無可忍,他費力地轉過頭,怒喝道:“王惟德,給老夫滾出去!”

一直作壁上觀的暴脾氣盛度也忍無可忍:“王惟德,你嘴上積點兒德吧!還不快回去!”

王惟德拱拱手後,盯著薛奎身上的金針,對秦琪道:“小娃娃,你這針術若能講出個門道,老夫便請真定王俊華出馬幫你一把!”

秦琪被他氣笑了。

哦,你看上我的針術了?

“不勞先生大駕,先生既不願打賭,便請回吧!”

王惟德擺擺手:“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那咱們便賭上一賭!你若輸了,便需將這針術的門道仔細說與老夫聽!”

秦琪笑道:“若先生輸了呢?”

王惟德傲然一笑:“老夫絕不可能輸!”

盛度冷哼一聲:“既是關撲,便要有彩頭!王惟德,你還是拿出彩頭吧!”

王惟德不敢得罪盛度,沉吟道:“老夫有套腧**…”

秦琪嗤笑:“我不稀罕!這樣吧,先生若輸了,便趁早辭官如何?”

李用和陰陽怪氣地補刀:“就這麼定了!稍後老夫便進宮請旨!王惟德,你不知小乙是官家愛婿?”

王惟德傲然道:“國舅爺,老夫歷仕兩朝,為官家盡心盡責!官家絕無可能下此聖旨!”

李用和呵呵一笑:“官家下不下旨,那是聖意,你莫非不敢賭?”

王惟德哂笑:“國舅爺說笑了,老夫豈會不敢?小娃娃,咱們一言為定!”

秦琪伸出手,與他三擊掌。

李用和再次笑道:“老夫這便去請旨!小乙,薛學士乃三朝元老,你務必用心!”

秦琪深深一揖:“舅爺爺放心便是!老大人病得並不重,只要注意養生,多活一紀沒有問題。”

他不再理會那小人,先以手法拔掉金針,再拿起藥方,仔細叮囑薛奎應如何煎服。

忙完一切後,他見王惟一要走,便笑道:“真定王恕王俊華,趙州李謙李叔和,在十月前尚籍籍無名。

先生想必不知,他們何以醫術突然精進吧?”

王惟德哂笑不已:“這有什麼原因?一定是他們讀經典有所得!”

秦琪頷首:“不錯!先生最好提前做好準備,這官,您是辭定了!”

王惟一仰天大笑,搖著頭緩緩離去。

待他走遠,高玉菡和曹雨霏突然掩口輕笑。

“小乙哥,你真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