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北民南下(1 / 1)
在趙禎的主推之下,北民南遷戰略正式推行,當然這不過是趙昕對此的定義。朝中目前還沒有這個說法。
朝廷百官的主流看法,是北方災荒,糧食不夠,為減輕朝廷負擔,讓百姓南下逃荒。河北邊防軍都能夠去江淮就食,那讓普通老百姓南下,問題也不大。
這個政策推行阻力不大。**自古天災人禍就多,但是因為地域面積廣闊,哪怕是有災荒,也很難形成全國範圍的災荒,不過是一個地區的災荒而已。比如山西災荒,當地老百姓就去河北,要麼去陝西。
地理位置不好的老百姓們逃荒都逃出習慣來了。但是一般而言,北方老百姓都是逃往北方地區的其他道府,因為過了災年方便回去,不過誰讓這次災荒無比嚴重,除了南下,根本沒有其他道路可走。
汴京開封府屬於北民南下中轉的重要節點,或者說這就是必經之路。這個中轉點的物資運轉諸事,由趙昕全權負責。本來趙禎是準備交給開封府知府幹的,趙昕好不容易求到了這個職位。
太平院除新生外的一切學子都被趙昕喊了過來,負責進行人員統計,物資調配等一系列工作。
饒是如此,人手還不夠,趙昕自己花錢請了那些在開封府待缺的進士們幫著幹活。所謂花錢,其實就是一些伙食住宿費,主要是榮譽嘉獎。若是手裡有閒錢,趙昕倒是願意展現自己的慷慨,可是真的是被抽空了,流動資金近乎耗竭。
負責體力活的是去年南下的災民,本來都閒了好長一段時間,天天吃著趙昕的糧,這些人都不好意思起來,經常詢問趙昕是否有活幹。
如今這些人被派出去之後,想著報答趙昕的恩情,那是一個勤勤懇懇,盡職盡責。加上接待的又是自己的老鄉,多少會向其他災民傳達趙昕的事蹟,總而言之,趙昕的名聲就在災民當中流傳開了。
這並非是趙昕的本意,但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只要願意去做好事,總有得到回報的那一天。
或許有人會好奇,趙昕為什麼會主動攬下這麼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事實上,別看眼下災民還誇讚不絕,一旦斷糧斷水,那就是兩極反轉。民意如風,可以因為一件事而喜歡一個人,也可以因為一件事而討厭一個人。
趙昕看重的,是災民們的資料資訊,包括最基本的人數,年齡,性別,出發地。同時趙昕還調查了他們的職業,婚配等。
漫長的時間內,中原王朝憑什麼能夠戰勝遊牧民族?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能夠將廣大的力量聚合起來。
沒有得到組織的百姓,那就是一群二腳羊,而一旦得到組織,人人都能夠發揮自己的才幹後,那就會蛻變為令世界震撼的神龍。宋朝之所以弱,就基層控制水平這一方面,其遠不如漢唐,空有磅礴國力,卻調動不出來多少。
每一個統計專案,趙昕都經過精心設計,能夠刪減或是留待日後完成的,趙昕都儘可能刪減掉了。
如果不是如此龐大的統計工作,趙昕其實不必抽調如此多的人力過來進行統計,簡單算個人頭勞動力,令其他州縣準備相應糧食,再放他們南下就是了。
倘若如此做,這群災民就是一群南下的蝗蟲,會吃乾淨沿途所有的東西,進而激化南北矛盾,甚至爆發民變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寧願現在累一些,也不能送一群隱患南下。要分批,要有秩序。
很多人不明白趙昕這樣做的目的,包括是趙禎也略有微詞。因為統計專案多而複雜,導致上百萬災民聚集於汴京周圍,整個開封府幾乎成為了難民營。
自外城城頭上看過去,漫山遍野的帳篷,當然更多人其實連個最基本的的帳篷也沒有,簡單找棵樹躲雨就是。
這些人帶來的生活垃圾以及排洩物,使得整個汴京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趙禎專門為此找過趙昕,要趙昕加快速度。
上層給壓力,趙昕無可奈何,只能夠將壓力下傳。太平院學子畢竟是趙昕的門生,還好說話,願意熬夜連軸轉。但是那些待缺進士就不一樣了,多有微詞,榮譽不能當飯吃,鬧了不少風波。
“太子殿下,有不少進士都說要回家不做了,這可如何是好?”曹諷頂著一雙血絲密佈的雙眼,過來詢問趙昕對策。
東宮侍衛除了數十人留在東宮負責保衛趙昕安危外,都被趙昕派出去維持秩序,彈壓偷盜等事,而災民內部偷盜等事,簡直不要太頻繁,所以曹諷最近也是壓力如山,好些日子沒有睡一個安穩覺了。
趙昕道:“之前讓你收集在底下煽動挑唆的那些人名字,收集地如何了?”
“太子殿下莫不是要問罪於他們不成?”曹諷小心問道,他不是沒有收集,而是收集太多了,有上百個名字呢。本朝尚文,一次性問罪如此多的文士,怕是會惹來爭議。
趙昕對這些進士可沒有多少好心情,讀了幾年書,還真把自己當人上人不成,不願吃苦,寫寫空洞無物的東西,哪有這麼好的事情,若是建國初讀書人少還給幾分臉色,現在都氾濫了,還把自個當成金鳳凰,可笑!
“若非如此,難不成留著問安不成?”
曹諷不得已,只得自袖間取出一本小冊子,內容記述地比較詳細,連某某人某某時間在某某地點鬧事都寫清楚了。
趙昕是越看越窩火,吩咐道:“找個石匠,鑄造懶人碑,將這些人的名字都鐫刻在上面,逐出隊伍,永不敘用。”
“這——”曹諷被嚇得臉色都白了三分,這可是他記的東西呀,那些讀書人不敢罵趙昕,到時候還不得逮著他往死裡罵。
趙昕目光斜視過去,“遲疑什麼,莫不是也想要入懶人碑不成?”
曹諷又是一抖擻,連忙應承下來。
趙昕看著曹諷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好歹是個曹家出身,讓他幹這點事都拖三延四,全無先祖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