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分權之議(1 / 1)
守成一些,夏竦這是讓趙昕莫要做這些事情嗎?趙昕倒是也想按部就班等著繼位,只是見得災難多了,總不可能完全視而不見吧。
“守成下去,日後恐有永嘉之亂,中原陸沉呀!”趙昕淡淡回答道,當今人恐怕都無法想象在數十年之後會發生怎樣的慘劇吧。
夏竦道:“守成非不變,而是在羽翼豐滿之後再變。昔日漢武及竇太后仙去之後,方改無為興有為,便是此理。”
趙昕眉頭一皺,頷首道:“小子受教了。”
“殿下荷蒼生之重,處萬民之前,已是風光無量。仍需謹記韜光養晦才是。”
正確的廢話,說一千遍都沒有用,趙昕低聲請教道:“敢勞夏相公教誨!”
到這夏竦反而支支吾吾不願繼續說了,趙昕不滿道:“夏相公為社稷重臣,何至於和那等空口大言的臺諫一般,只會擾人安靜。”
夏竦呵呵笑出聲來,道:“倒也無他,殿下做得太多了,不若分些事情交由三皇子去做,為上之人需得通駕馭之道才是。民間況且有言打虎親兄弟,殿下何不展現自身的孝悌之情呢?”
趙昕斂眉沉思片刻,沒有給出明確回答,道:“讓三弟去做!本宮記下了。”
讓弟弟趙曦幫著做一些事情,趙昕確實沒有想過這件事,因為核心權力趙昕不願意放,邊緣權力對方估計也不想要。若是理念不同的話到底誰聽誰的。
接下來,趙昕又攙扶著夏竦走了一段路,天南海北地都聊了聊,表現地很是親密,但人心隔肚皮,究竟心裡想著什麼就不好說了。
與趙昕分離後,夏竦的身邊,一個鬢髮青白的男子代替了趙昕的位置,小心攙扶著夏竦,這是夏竦的嫡長子夏安期。
夏安期一生履歷足以讓從底層一步步往上爬的人豔羨。夏安期如今任右諫議大夫,不說位高權重,但是身處臺諫,影響還是不小的。
夏安期道:“父親,何不與太子說起入股一事,江南錢氏,真定韓氏,便是范仲淹他家都出了三萬貫。眼下那醫藥公司可是讓人眼熱地緊,可為萬世家業。”
夏竦道:“錢錢錢,眼裡就只有這些東西,老夫操勞一輩子還要為你們鋪路。結果鋪到頭來盡是笑話,和深閨娘們一樣。”
“父親!便是兒子惹您厭煩了,伯孫伯卿可是連個進士身份都沒有呢?日後少不得家道中落。”
夏竦擺了擺手,道:“想要當進士,自個考去,要不你有能耐些當宰執,封蔭他們也行,老夫可管不了這許多。”
夏安期低聲問道:“父親,您不願入股,是覺得太子殿下非良選嗎?”
夏竦只若沒有聽見,等到坐上了馬車後,才道:“太子殿下,實千年一出的聖主,何來非良選一說?”
“那父親您——”
“哪怕是再英明的聖主,也是要經歷一番苦難挫折才行,論家世,我們不比錢氏韓氏,論名聲,又不如范仲淹韓琦之流,眼下湊過去,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父親您的意思是日後還有雪中送炭的機會嗎?”
夏竦卻不願再細說下去,只是幽幽道了一聲,“我怕是看不見那一天了,我夏家日後榮華富貴,便看你來日的選擇了。”
夏安期道:“父親身子骨硬朗,想來定然可以看見那一天!”
夏竦看了自己培養多年的兒子,不由得搖了搖頭,頗為失望,突然明白當年曹操為什麼要寫下“生子當如孫仲謀”這句詩了。
事實上,類似於夏竦與夏安期這般對話,大宋不少地方都有。趙昕要建功立業,少不得要錢要人,無論是做什麼事情,都有大量權貴資本入股。
他們不看重眼下,看重的是未來。只要站對了位置,哪怕眼下被趙昕“胡鬧”耗費不少的錢財,日後總歸能夠收回來。
目前皇宮就只有兩個皇子,趙昕兼具嫡和長,皇位基本已定,如何坐穩趙昕這條船,是他們很多人在思考的問題。
夏竦此言,若是傳了出去,多少有一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意味。上車晚了,又能夠怪誰呢?
但是夏竦建議趙昕提拔三皇子趙曦的建議,回到宮中之後,還是引起了趙昕的深思,事情或許可行。
關鍵不在於借用趙曦的人脈,也不在於體現自己的孝悌之情,而在於減少趙禎對自己的猜忌之情。趙昕四處畫餅,這大餅畫得越來越大,甚至有囊括整個大宋的趨勢,說趙禎心裡一點忌憚的想法都沒有,恐怕是不可能的。
分權,分哪一部分權力呢?這個問題趙昕又思索了好久,等著夏竦離開京城,趙昕便去找曹皇后說起這事。
自己天然是曹皇后這一派系的,而後宮之中趙曦是張貴妃那一派的,真要做這事,無論如何都要和曹皇后說過才行。
尋常晚宴上,趙昕便說起這事,“近來諸事繁雜,兒臣漸覺身子不適,無力處理如此多的俗務。想著三弟年長,便想著將一些事情交給三弟去辦,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曹皇后眼睛都不帶眨的,直言道:“這是夏竦教你的嗎?”
“不,這是兒臣自己想的。”
曹皇后輕笑一聲,道:“你何時有如此眼量,也不需我與你父皇在後操心了。”
真的是好傷人,曹皇后也不知道說話委婉一些。難道是眼線聽見了自己與夏竦談話內容,進而告訴曹皇后嗎?趙昕所能夠想到的可能,也就只有這一個了。
曹皇后既然知道來龍去脈,也不必否認了,趙昕道:“夏相公確實和兒臣說過一些。”
“你呢?你自己的看法是什麼?”曹皇后一邊說著,一邊夾了一塊青菜到趙昕碗裡,道:“菜園裡種的菜,看看和外間採買的有什麼不同?”
趙昕自然是好生誇獎曹皇后種的菜好吃,只說如崑山之玉,和田之寶。曹皇后笑罵道:“一片青菜被你說得和和田玉一樣。”
笑罵一陣後,曹皇后也不去詢問趙昕的看法,事實上,趙昕今天過來,便是一種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