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夏竦的演講(1 / 1)
日落西山,武院場上的爭議還沒有結束,眾人議論紛紛,時而為攻擊一方,時而為防守一方,攻守轉換之間,古今大家謀略盡顯。
雖說有紙上談兵的嫌疑,但只要腦子裡面有了這個想法,無論是演練,還是日後真的去前線,都被渾渾噩噩來得好。
在不斷地爭議過程中,趙昕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至消失於無形。
曹諷什麼時候湊過來的,趙昕已經不知道了,但是察覺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道:“不要給我玩弄你的小聰明,明白嗎?”
曹諷點頭如搗蒜,自家這太子,和別家太子不一樣,自己還得轉變思路,才能夠服侍好了。
在結束的時候,趙昕道:“今天這場會議,才是我想要參與的會議,後半段的聲音,才是我想要聽見的聲音。打敗仗不可怕,哪怕是再傑出的將領,也是經歷過無數次的戰爭,敗仗也不在少數。打了敗仗之後,想一想,敗在了哪裡?下一次可不可以避免。只要每一次都這樣想一想,那受傷之人的傷便沒有枉費,最終的勝利也一定能夠獲得。”
眾人皆俯首道:“謹遵太子殿下教誨。”
趙昕在回到東宮之後,想著今天的事情,覺得完全應該延續下去,讓從人喚曹諷過來。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曹諷小心問道,還以為是趙昕要秋後算賬,一顆心七上八下地。
趙昕道:“日後武院這等演練,每月至少得要有一次才行,如果無有例外的話,本宮會出席每月的反思會議,要極為重視才是。”
“這演練開銷可大了,殿下,不如改為三月一次。”曹諷提醒道。
趙昕搖了搖頭,堅持自己的看法,“開銷大的話,便先選那些開銷小的專案去做,總而言之,這反思會議每月必須開一次。”
“同時,不僅僅是武院學子,包括東宮侍衛,在小隊內同樣需要有反思才行,日常訓練情況,以及其中問題,無論纖細多寡,皆需呈上本宮知曉。”
曹諷一張嘴張得老大,“啊,這,太子殿下莫要為難弟兄們。不少人都是大老粗一個,字都不認識幾個人讓他們說說還行,要是寫的話,未免——”
“本宮希望爾等是方面之才,外放出去之後,便可重用,你可明白?”
曹諷聽趙昕說得認真,收起嬉笑的神情,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道:“屬下明白。”
設計了許多,趙昕仍覺不夠。
恰逢這段時間夏竦回京述職,趙昕專門請他到武院講課,講述自己的治兵之法,以及對邊境形勢的看法。
歸根到底,趙昕身邊的絕大多數人,根本沒有參與過什麼宏大的戰爭,完全憑藉自己腦瓜子想,怎麼想得出一個名堂來,有一些老臣宿將願意幫扶,無疑是絕好的。
趙昕向夏竦提出這個想法後,本以為自己和夏竦並無交集,對方會拒絕,結果沒有想到夏竦很爽快地答應了。
夏竦如今在朝廷上的名聲並不好,重新回到中樞比較困難,若是結好趙昕,日後說不定有這個希望。
史書上他雖然與韓琦一起被張元譏諷為“夏竦何足聳,韓琦不足奇”,但真才實幹也是有的。最開始發現宋朝兵力空虛,缺乏訓練的也是他,且上書趙禎,建議先安撫元昊,補足短板後再行討伐。
只不過當時元昊背叛大宋自立,影響過於惡劣,夏竦的建議不可能被聽取,加之他認為禁軍不堪一用,主張招募番人,更是被噴成了奸臣。結果之後范仲淹也是這麼建議的,可見如今汴京的禁軍水平如何。
閒談之中,趙昕說起了之前的演練。
“什麼,二百具馬甲就這麼用啦,真是暴殄天物呀!”夏竦站住腳步,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夏相公若是此番願意傾囊相授,便是贈與你百具馬甲又如何?”
夏竦到底是老臣,知道深淺,這等貴重至極的甲冑,趙昕可以有,他卻碰不得,道:“此事到時在殿前問過陛下再說。”
趙昕道:“說的也是。”
趙昕非常重視夏竦的這場演講。不僅自己親自前往旁聽,而且拉著太平院學子一起,同時京城太學生也有不少來旁聽。其餘還有一些禁軍出身的中層軍官。
整個體育館被擠得滿滿當當。一片鴉雀無聲,都靜靜等候夏竦發言。
夏竦的演講內容,前半部分主要涉及應對西夏與遼,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分別介紹西夏和遼的主要軍事重地,軍力構成,以及指揮系統等方面。內容細緻入微,彷彿眼前浮現出一副軍事地圖一樣。
讓趙昕震驚的是,整場演講下來,夏竦完全沒有手稿,而數十個軍事重鎮,人員構成,竟然記得一清二楚。
後半部分的演講內容,則是宋朝方面,一些涉及軍情秘密的內容,夏竦自然一個字不會吐露,說的內容都是很基礎,很粗淺的東西,當然,這是對於他而言很基礎粗淺的東西。
對於趙昕這樣聽著不知道幾手訊息的人而言,夏竦對於宋朝軍中的利弊方面,分析地條理清晰,趙昕雖說不可能完全相信他的說法,但聽過之後,眼前也是不知道敞亮多少。
前後兩個時辰,一個下午的功夫就這麼過去了,當夏竦表示演講結束的時候,趙昕聽得是意猶未盡,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自體育館離開,趙昕攙扶著夏竦緩步前進,夏竦如今也是六十多歲的人啦,這個時代絕對是高齡,相當於後世**十歲的老人。
加之他常年奔波在四方,身上有不少隱疾。殿前奏對趙禎還要給他搬一條凳子,趙昕攙扶一下也不算什麼。
夏竦雖老,一雙手卻格外有力,道;“殿下用心武事,實乃大宋之幸呀!”
“在下淺薄,皆玩鬧而已,倒是讓夏相公見笑了。”
“說是玩鬧,古往今來又有幾個太子能夠做到這一步的呢?”夏竦輕笑一聲,話鋒一轉,道:“太子一心為民本是好事,只是也要注意保護自己,莫要為奸邪所傷。”
趙昕眉頭微皺,道:“敢請夏相公明示。”
“想要當好太子,不若表現地守成一些。”夏竦含糊不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