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庇下的趙昕(1 / 1)
汴京,東宮。
趙昕收到了宋巡等人的書信,內容是擊殺那些試圖逃離的豪強大族。
殺人的時候自然是很暢快的,可是無論是宋巡還是樊聖何敏等人,都明白之後必須要靠趙昕來幫他們處理後事。這也是樊聖等人猶豫的原因,依靠他們自身是擺不平這事的。
宋巡等人以這些大族投奔儂智高為由擊殺他們,但是這個理由騙騙小老百姓還行,放在朝廷上,都是人精,哪個看不出其中微妙。不就是殺大戶,搶錢糧的把戲嗎?
都是大戶出身,哪個沒有親戚故舊,一口氣殺了,還不來京城彈劾你一道。宋巡等人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以朝廷急遞的規格,路上跑死了兩匹馬,硬是趕在其他人之前,將訊息提前送到了趙昕手上。
不要小看這個時間差,提前知道訊息和晚兩三日知道訊息,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結果。有這個時間差,足夠趙昕做很多事情了。
對於宋巡等人的決斷,趙昕是贊同的。正如他一以貫之的態度,這些豪強劣紳,平時吃盡了國家穩定的紅利,一旦有難,跑得比誰還快,讓普通人幫他們背鍋,該殺,該死。
殺這些人,最直接的兩個好處,穩定民心,獲取軍餉。
趙昕回信告訴他們無需為此煩惱,自己會在朝中幫著他們壓下此事。但是務必要打個勝仗出來,只有軍事戰場上的勝利可以壓制所有人的嘴。
簡短的回信寫完後,趙昕即讓人送往宋巡處。宋巡他們面對的是刀劍戰場,趙昕其實也是身處戰場之上,就重要性而言,並不比宋巡他們那裡差多少,在某些事情上,甚至是決定性的。
這場輿論戰,必須要贏!
趙昕組織起自身掌控下的輿論系統,自己親筆寫下名為《打狗官,殺大戶》的文章,平鋪直敘,論述儂智高之亂為何會演變到這等地步,就是因為當地大戶率先逃離,一群官員隨之棄城而逃。結論就是題目,打狗官,殺大戶。打殺得無人再敢有逃跑的念頭。
刻印店連夜趕製相應報紙,同時附上儂智高匪軍進擊之情形,在汴京發行。
與此同時,在次日朝堂議事的時候,趙昕搶在宰執們前面道:“兒臣有本要奏!”
趙禎還不清楚其中緣由,接過趙昕的奏章看了起來。
趙昕在趙禎看奏章的同時道:“今智高禍亂五嶺,非是天災,實為人禍,守土之人不履責,當地大戶豪強率先出逃,以至今日事難為之,為禍甚烈。而今智高圍攻廣州,當地有大戶見智高勢大,竟然舉家上船,準備投靠智高,賴武院學子宋巡樊聖等人察覺,予以剿殺。以上是這些大族親屬子弟門人,難保未曾與智高勾連,宜令禁軍搜查其家,倘有牽連,俱革功名,牽連若深,當棄市處理!”
趙昕一口咬定這些人就是叛徒,準備投降儂智高,說得殺氣騰騰,張口閉口革職殺人。
趙禎看完了,聽完了,當了幾十年皇帝的他,要是這點故事看不出來,這皇帝也白當了。是不是要投靠儂智高有待商榷,準備跑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還有就是宋巡等人借平日仇怨殺害這些人,這個可能性也是有的。
當了太多年皇帝,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沒有見過,所以,趙禎的內心波瀾不驚,看向其餘宰執,問道:“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副相梁適皺著眉頭道:“宋巡等人縱然查得當地豪族有不法之事,也該請示上層,自行處置,實為僭越!”
趙昕反駁道:“廣州知州仲簡困在廣州城裡,連個屁都不敢放,請示誰,難不成等這些豪強聯絡儂智高殺害大宋子民的時候才去處理嗎?黃師宓的教訓都忘了嗎?”
同為副相的劉沆咳嗽兩聲,道:“縱然如此,私自擊殺,難保不會讓人覺得他們有意滅口,倘若因是私情,殿下您只怕也討不得好!”
還威脅起我來了,呵,趙昕道:“正是有劉相公這等顧前怕後之人,才讓儂智高這些小丑攪出這莫大風浪來,但凡有一任事之人心意堅定,教軍練民,誓死不退,也不至於令儂智高猖狂若此!”
劉沆沒有想到趙昕直接把火燒到他身上,“殿下你這——”
“本朝重文輕武,武將權力盡歸文人,可是你們究竟幹成了什麼事,不是走,就是逃,無才無能,空有一肚子的經義,更無半點退兵良策!還想著借交趾之兵,歷朝歷代,你去數數,哪一家借了借了交趾的兵?”
從一開始的宋巡殺人事件,發展到文官不知兵,向交趾借兵而辱國,趙昕將水攪得越來越渾濁,越是渾濁,他們的精力也就越分散。
趙昕言語至這個地步,攻擊整個文官群體,身為文官之首的龐籍便不能夠裝作沒有看見了,站出身來,道:“智高禍亂至此,是臣等無能,以至國辱至此。今兩廣任用非人,臣舉餘靖楊畋,此二人聲名在外,知曉蠻事,可當一用!此外仲簡庸碌無能,臣舉魏瓘代之。”
龐籍還是明眼人,知道和趙昕爭論這些小節沒有用,只有戰場上的勝利能夠帶來話語權,其餘一概無用。
只要文官舉薦之人贏了戰爭,趙昕提出的文臣掌兵無能便自然破去,之後要不要進一步追究趙昕身後武院學子的責任,就看他們的心意了。
龐籍舉薦的三人,其中餘靖諫官出身,當初和歐陽修一起被稱為四諫,除了出使契丹外,沒有其他戰場上的履歷。
楊畋,進士出身,但卻是楊業後人,為將門後裔,在湖南剿過匪,有些功勞,但是履歷也不是特別顯眼。
最後的魏瓘,算是近幾十年來唯一修繕過廣州的官員,當年築城有功。如今知越州(今浙江紹興市),以代替仲簡。為了讓魏瓘贏得漂亮些,龐籍並且增給魏瓘禁卒5000,助他扼守廣州。
朝議結束,也是一場廝殺,波詭雲譎。
趙昕看向南方,心道:一定要贏呀!這可是決定未來文武格局的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