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解兵散甲之說(1 / 1)
船廠西邊一處的小樹林,距離戰場二十里的樣子。樊聖等人便埋伏在這裡,他帶了五十個武院學子,並非是重甲而是身著輕甲,畢竟此行為堵截,要追擊的。
六月的嶺南,蛇蟲最是活躍,蚊蠅飛舞,趴在這裡等待,可是令人難熬。
“將軍,你說儂軍會往這邊逃嗎?”樊聖等人武院學子出身,雖然沒個名分,眾人皆以將軍稱呼。
樊聖應道:“這是回他們老巢的近路,一定會走這條路。”
“將軍,我想問的是儂軍真的會敗嗎?他們可是有五千人吶。”
許多船伕內心都有懷疑,樊聖為穩定人心,只得一遍遍地重複道:“我等武院出身,受當今太子殿下恩澤,儂軍必敗。”
樊聖的回答安撫不了眾人的內心,等了大半天,午間所有人都是啃個饅頭充飢,許多人為此內心動搖,便是武院學子也有疑慮的。只有樊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犀利與明亮。
“將軍,將軍,儂軍潰敗,都往這邊來了!”探子一路小跑,邊跑邊傳遞訊息。
眾人心中大定,凝神靜氣,聚精會神,看向下邊並不寬敞的道路,準備迎敵。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有人馬動靜,跑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脫了甲冑,扔了刀的敗兵,因為負擔輕,所以跑得快。
樊聖舉起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吩咐傳令者傳遞訊息,“莫要動手,等後面大人物出來了再說。”
三三兩兩的敗兵離開,或多或少,若是加起來都有上百人了,可是樊聖依舊不為所動,一雙眼睛好似鷹眼一樣,銳利無邊。
終於,樊聖看見了自己的目標,因為是自己的對手,宋巡等人很早便探查清楚儂軍內的大人物,眼見得儂夏卿與儂智光先後到來,他們身邊,大概聚攏有五百人的樣子。
從戰場上被人追了一路,跑了足足二十里地,不少人跑得虛脫,沒有多少力氣,正當他們想要休息的時候,兩邊山林間喊殺聲傳來,所有人都露出絕望之色。
“這——,宋人如何會埋伏在此?”儂智光一臉的難以置信,難不成宋人早已預料到他們會大敗嗎?
儂智光轉過身來,道:“儂夏卿,咋們——”
可是,儂智光話還沒有說完,一把長劍捅進了他的心臟,儂智光臨時之前只看見了儂夏卿那陰險的眼神,想要說些什麼的他卻感覺到身體力氣大量流失,圓睜的雙目即便是死前最後一刻也不願閉上。
“儂智高之弟儂智光已死,我等願降!”殺了儂智光之後,儂夏卿第一個扔了刀劍,舉手跪地。
或許樊聖聽不懂儂夏卿說什麼,但是這個動作任何人都明白,主帥投降,其餘人也隨之投降。
本以為要經過一番苦戰的樊聖當即令部下收繳兵器,押送俘虜回營。
但凡有一戰之力,儂夏卿也不願做階下之囚,只不過宋人埋伏的這個位置實在是太好了,己方精疲力盡,對方以逸待勞,這不是必死無疑嗎?
儂智光這個蠢材,能夠用生命當作我的投名冊,也是他的福氣。被捆起來的儂夏卿心中如是想著,不管如何,活著才是第一位的,但是敗得如此慘,還是出乎他的預料。
營帳內,宋巡打量著儂智光的屍體,儘管和圖紙上差不多,但還是有些懷疑,問道:“這果是那儂智光嗎?”
樊聖踢了一腳儂夏卿,道:“這是儂夏卿,是儂軍大將,儂智光就是他殺的,應該無錯。”
儂夏卿被踹得跪倒在地,卻不見恥辱之色,道:“小人知道儂智高不少軍情,懇請將軍饒我一命,定為大軍破敵出謀劃策。”
聽過翻譯,樊聖問道:“此人如何處置,要不要一起送到京城去。”
“先留著,還有些用,其餘的俘虜就盡數送往瓊州挖石頭吧!”一語便定下儂夏卿等人的命運。
簡單吩咐後,儂夏卿被押往監牢,何敏站出來問道:“給太子殿下的書信該怎麼寫?”
“自然是將咋們大勝的事情寫上去,還能怎麼寫?”樊聖嚷嚷道,這可是大勝呀!
何敏白了樊聖一眼,腦袋真是一根筋,“大勝自然是該寫的,某是想問這二千人船工如何處置,就地解散,還是帶他們攻打儂智高。讓他們守護船廠是願意的,要是讓他們繼續打儂智高,恐怕就要出賞錢了。”
宋巡思索片刻,即作出回答:“此事附於書信,交由太子殿下定奪,非我等可言。”
“不向太子殿下建議留下嗎?”樊聖大惑不解。
宋巡強調道:“太子殿下自有定奪。”
被宋巡的眼神盯著,樊聖竟然生出幾分膽怯來,這等事宜,實在非他所長。
“我去審問儂夏卿了,你們先聊著。”樊聖掀開帳簾離去。
不多時,宋巡即寫畢簡信,道:“割下那儂智光的頭顱,一併送往京城,太子殿下等這場勝利,恐怕等了不少天。”
“嗯,這就吩咐以最快速度送去。”
宋巡走出營帳,方近大勝,眾人歡欣鼓舞,喜笑顏開,和最開始的焦慮不安完全不一樣,百姓呼走相慶。
之前惡狠狠的,揚言要報復的大戶們也改變面容,一臉賠笑著依附上來,詢問宋巡軍中是否還缺少什麼,若是有,儘管吩咐,只要他們家族裡面有的,全部送來軍中。
宋巡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道:“諸位大可安心,此番儂匪來襲,諸位慷慨解囊,助糧出餉,非諸位之力,斷無今日大勝。某在信中已然為諸位請功,想來不日便有結果。”
“我等微薄功勞,哪裡比得上宋將軍上陣廝殺,宋將軍一人之力,便足以當百,嚇得那儂匪抱頭鼠竄呀!”
宋巡笑道:“此事畢,儂匪想來再也不敢侵犯船廠,這民兵可盡散,某也準備啟程回京了。”
眾人頓時慌亂起來,甚至跪下道:“儂賊尚有十萬人圍困廣州城,這可不是放馬還鄉的時候呀!”
其餘人聞得聲音,全都涕泣不已,跪在宋巡身前,求宋巡莫要離開。民心如此,可窺全貌。
有些話,宋巡等人說不得,這些大戶還是能夠說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