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價格指數與工資指數(1 / 1)

加入書籤

“明允,你可真是大忙人呀!”

趙昕被前門密密麻麻的車馬攔住,又不願暴露身份,最終被迫走後門而進入蘇府,不由得調笑道。

明允,是蘇洵的字。蘇洵如何聽不出趙昕話語當中的些許不滿之意,苦笑道:“微臣幾次讓門客將這些人趕走,莫要收禮,莫要赴宴,奈何一些鄉鄰故舊,實在是不好說,便也只能夠推脫公務繁忙,抽不開身。”

“苟富貴,毋相忘。適當交際倒也無妨,莫要因私廢公即可。”讓手下人一點交際都沒有怎麼可能,反正趙昕有著自己的情報系統,像蘇洵這樣的近人,他有什麼舉動趙昕瞭解地清清楚楚,也不怕他損公肥私,中飽私囊。

簡單閒言一番,趙昕即詢問道:“近來平均物價與平均工資計算地如何了?”這也是趙昕此行的主要目的。將這件事辦好了,就是莫大的功勞。

其實就是後世的CPI指數和居民收入指數,本來趙昕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真的自己上手操作之後,才發現問題遠比自己想象之中地要複雜。這個時代的人也沒有想過這些東西,很多內容需要趙昕向他們解釋過後才行,可是具體內容趙昕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地。

相關具體困難一個一個地說,先說這CPI指數,作為反應物價變動的指數,能夠體現通貨膨脹的程度。但是問題在於,世界上的產品千千萬,總不可能每一種都進入這個指數內部吧,所以只能夠納入用得比較頻繁的物品,比如柴米油鹽醬醋茶,衣服肉類水果等。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不,真正的難題到現在才出現,作為多種物品價格整合後的產物,每一種物品在指數當中需要佔據多少份額呢?

也不說全國的物價水平了,趙昕沒有這個能力統計全國物價,一些地方還以物易物呢。光是汴京城,就是一大堆問題。

汴京城雖然是北方城市,但是極其依賴運河轉運,小麥和水稻的比例如何設計。城裡的主戶吃小麥多一些,小麥價格略高,而郊區百姓和城裡客戶則是吃水稻多一些,水稻價格略低。

這是主食方面,然後是肉類,上層吃羊肉,下層百姓因為豬肉便宜,日均消耗上萬頭豬(很多豬比人還瘦,幾十斤)。豬羊比例如何設計呢?設計物價指數的時候,類似的困境是數不勝數。

不同的設計方式,就代表著不同的價值取向,你究竟是更向著中層百姓一些,還是更向著下層百姓一些。同樣一種商品上漲,對於不同的群體而言感受可能截然不同。珍珠項鍊價格漲了一百倍,也影響不到啃饅頭的老百姓半分。

然後是平均工資指數,京城內大部分都是個體戶,盈虧不定,即自負盈虧,那武大郎燒餅也不是天天能夠買完呀,負責搬運船隻貨物的短工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幹。這就帶來了統計上的巨大困難。

還有就是一些大戶人家的婢女僕役,那都只是供給一日三餐及住宿,很多都沒有工錢或者極其微薄,形同奴隸,這怎麼算?

就算是這些問題都解決了,既然是要算平均數,那就需要知道總數吧,可是汴京主戶的數量還可以一家一戶走訪得來,流散不定的客戶怎麼辦。

計算這兩個指數,趙昕是去年年末萌生出來這個想法,目的是考察近段時間物價漲幅,以及關注物價漲幅對普通百姓生活的影響。

作為趙昕的近臣,在趙昕出行的時候,蘇洵本應該隨行,只不過因為此事,忙活了半年之久。

本來計劃在三月份之前完成這件事,但是這都六月了,還是一堆的問題,去年畢業的太平院學子,或許是這幾屆中最辛苦的一批,他們被趙昕安排來負責辦理此事。從年前畢業開始就一直沒有休息過,整天就是不斷地調查訪問。紙張堆積滿了一個又一個倉庫。

要說成果,那當然還是有的,蘇洵帶領趙昕參觀了他們的成果,比如近十年來小麥價格變動,水稻價格變動,相關肉類價格變動。

這些數字,無一例外都有大幅增長,唯一一個比較好看的曲線,是稻穀曲線,那還是因為趙昕勒令米商不得肆意加價,不得囤貨居奇,規定米價只能夠在六百文至八百文之間起伏。

一旦有人觸碰趙昕畫下的紅線,就是重拳打擊,或流放或處死,絕不輕饒。若是汴京稻穀不足,趙昕就從江淮,乃至是兩廣地區調運而來。兩手抓,稻穀價格才勉強穩住。

但是,掌握大量土地的地主不是傻子,本來汴京適合水稻種植的地方也不多,因為水稻高產才有收益,現在價格低迷,很多地主,包括中小農戶都選擇種植小麥。

小麥的價格無人管控,幾乎要飛到天上去,不少中產家庭也被迫改口選擇食用水稻。哪怕是很多官員家庭,也大幅減少了小麥的開銷。如此,小麥價格再怎麼漲,只要水稻價格還維持在一個相對低水平,也不可能無限制漲下去。

從源頭來看,朝廷每年印製的銅錢越來越多,質量越來越輕不說,還有大量的重錢大錢。甚至還有鬼才提出以後一貫錢當七百文的辦法,事實上節省官員和軍人的工資。上游源源不斷地放水,下游物價想要不水漲船高也不容易。

通貨膨脹,劇烈的通貨膨脹是這個時代的一大特色。

趙昕強行依靠行政力量對米價進行打壓,千里轉運,維繫最底層百姓最後一絲體面,實際上無法維繫,只要朝廷繼續放水,繼續通貨膨脹,趙昕即便是坐擁無數產業,也維繫不下去。

為了維繫糧價,趙昕是虧損的。這個不必多說,市面上除了趙昕這邊還有八百文一石的糧食賣,其他地方早就沒有了,商人無利不早起,汴京米價低就送到別處。

為了挽回損失,現在想要買到八百文一石的稻穀,必須要將錢存在趙昕開設的錢莊內,而後憑藉糧莊發行的糧票換取,按人發放,避免有人轉手高價販賣。

其實這樣也挽回不了多少,更多的時候,趙昕其實是打著開發老林,開發海南島的名義發行債券,用增量緩和社會危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